每一个“五者”都会对“传承者”说这句话。 只不过,在传承者成为真正的“五者”之前,是不会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义的。 而关于“臣蛊”命名这件事情,“五者”的所有后人,都是不知道的。
这是最初的“五者”,与谢家共同保有的默契。 打个比方,医者一脉的称谓是“游医”,传承的名字姓游,而第二个字,则在谢家的札记中有记载,是谢家与“五者”的前人心照不宣的排行表。 谢老爷子那一代记录了“五者”的全名,按照谢家札记中的顺序,找到谢老爷子那一代的“五者”名讳,再往下数一代—— ——谢无渊自然能推断出游小林的中间字。 谢无渊在游小林耳边低低喊的那一声,叫的本就不是游小林,而是游小林体内的臣蛊,游梦。 一直沉睡的游梦被唤醒,游小林的生命感到隐隐受到威胁,也正是因为臣蛊被唤醒,游小林才会把她娘游医生留下来的,唯一的月亡散的解药给了谢无渊。 不情不愿。 却没有办法。 主蛊的命令,臣蛊不能反抗。 谢无渊对游梦下的命令,游小林是不能反抗的。 对“五者”来说,臣蛊掌控了他们的生死。 “五者”是谢家留的暗棋,一代一代,总要有些手段。 蛊虫随着父母传到孩子身上,世世代代。 而“五者”,又受祖宗遗命,不得收外人为徒。 这是最初的“五者”,给谢家的忠诚。 谢无渊冷眼瞧着乔楠疼的打滚,转头处理游小林。 “你说说,你今日错在何处?” 游小林情急之下,哪里还有功夫挑地方,“扑通”一声直接跪下,膝盖底下都是碎石子,磕的要命,这会儿谢无渊终于肯理她了,立马乖乖认错。 “身为属臣,见主上遭人劫持,却不肯挺身而出。” 此为其一。 “身为‘五者’,发誓效忠谢家,却在主人陷于危难之时,冷眼旁观。” 此为其二。 “身为‘医者’,却顾念父女之情而放任‘阵者’对主上不利。” 此为其三。 “嗯,”谢无渊点头,“该受何罚?” 游小林叩首:“小林该受蛊虫噬心之痛。” 谢无渊轻笑一声:“你倒是心里有数。” 游小林抬头觑见谢无渊脸色,一咬牙,还是把话说了:“小林愿替父受过,还望主上成全!” 老樵夫此刻已经在地上疼的打滚,体内的臣蛊彻底发作,让他整个人感到生不如死。 的确,谢无渊也没打算让他生。 “嗯?”谢无渊话音上扬,“你说什么?” 游小林脸色惨白,却还是重复了一遍:“医者游林愿替阵者受过,还望主上成全!” “呵,”谢无渊轻笑一声,不辨喜怒,低声吩咐,“游梦,照做。” 豆大的汗珠,一粒一粒从游小林的额头滚落,瘦小的身子微微颤动,牙关紧咬,双手成拳。 蛊虫噬心的滋味,可不好受。 老樵夫瞧着游小林强自支撑的模样,长叹一声,终于找回了理智:“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请主上饶过小林吧,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谢无渊嗤笑:“我拿你当游小林的父亲,才留你一命,现在只问你,我带她下山,你是否有异议。” 老樵夫面上一暗,沉思半晌,最后哀叹:“罢了,您既非心悦于小林,却要带她下山,想必也是有了谋算。” 谢无渊冷笑一声,没有答话。 “身为阵者,我没有资格问您选了谁,但是我想知道,您能否护她周全?” “呵,”谢无渊答,“我既带她下山,就必定会护她周全。” 老樵夫转头问小姑娘,“小林,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有走不下去的觉悟。” 小姑娘被折磨的牙关紧咬,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我有分寸的,而且,就只是跟着主子出去见见世面,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 老樵夫语气不善,“只要还没开始,你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小姑娘没有再答话,似乎刚刚的解释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让游梦停下吧。”谢无渊在心中吩咐,主蛊很快把消息传递给臣蛊,游小林脱力,瘫倒在地上。 谢无渊绕过游小林,也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乔楠。 之前在谢府里看手札的时候,谢无渊就觉得,乔楠这个人,主意太大了,身为谢家的属臣,结果却越过谢家,径自做主,去了边疆,甚至私下决定帮王爷篡位,与谢家家主站在完全不一样的立场上,实在是狗胆包天! 这种属臣,他谢无渊要不起,也不会要。 “乔楠,”谢无渊经过老樵夫身边时,语气平淡,“三年之内,我希望看到下一任‘阵者’,不然——” 老樵夫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谢无渊。 他乔楠是阵者中的翘楚,如今遍寻天下,也未必能找的到更好的,可谢无渊竟不想要他乔楠继续做这“阵者”?! “呵,”谢无渊冷笑,“如果做不到,那‘五个人’变成‘四个人’,也没什么。” “是。”乔楠低低应下,心知自己是彻底惹恼了眼前的人。 谢无渊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牙疼,已疼死在床上,眼泪止都止不住,明天别找我,停更一天。
☆、解毒
迈步越过乔楠,谢无渊来到三皇子身前,三皇子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神反转中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谢无渊握紧那双绵软却又坚定的手,轻抚三皇子的眼角:“让你受惊了。” 三皇子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头扎进谢无渊的怀里,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谢无渊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景末和任宇星眼观鼻,鼻观心的看天,看地,看星星。 说实话,刚刚他俩也挺怕的,不是怕生命不保,主要是怕吧,万一事后谢无渊算账,他俩的眼珠子是不是都要被抠下来? —————— 一行人下山。 谢无渊拉着三皇子的手,走在最前面。 游小林走在谢无渊身后,任宇星偷偷摸摸的凑过去,把游小林顺走。 “哎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老神仙下山给瘟疫区的灾民把脉开药方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吗?怎么王爷和谢大人把你带回来了?我们不是来找老神仙的吗?” “下山把脉开药方的,是我爹,乔楠。”游小林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我随口胡扯的,“老神仙”把脉开药方这种鬼话,你竟然也信。 “难道你爹就是传说中的老神仙?!”任宇星用自以为很小的,实际上整座山上的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问游小林。 游小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要非这么想,也没错。” “你爹是老神仙,那月亡散的解药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任宇星惊讶的上下打量眼前的小姑娘,“难道你从你爹那儿偷出来的?” 游小林一脸鄙夷的望向任宇星:“我刚都跟主子请罪的时候,你是不是耳背了?!我是医者!我是医者!” “那为什么你爹是传说中的老神仙?”任宇星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治病的虽然是我,不过,在众人面前出现的,是我爹!”游小林一脸不耐烦,甩开任宇星的手,就想往前走,主子走远了,她得跟上。 “不是,我知道这个,我问的是,为什么你爹不让你做这个‘神仙’?”任宇星拽着她,不让她走。 “因为我太小了,这个理由充分吗?!”游小林吼他。 该死的,臣蛊在体内不停的作祟。 没有主蛊的命令,属臣不能离开主上六步以内,不然臣蛊必定作乱。 游小林现在只想赶紧跟上去,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任宇星被她凶的一愣,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哦。” 游小林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谢无渊身后,直到距离谢无渊六步以内,体内疼痛的症状才得以缓解。 “你可以自己问她。” 游小林刚找好自己的位置,就听见她新认下的主子跟一旁的皇子起了争执。 游小林眨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瞧着齐齐回头的两人,心道一声倒霉! 谁料三皇子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视线没有丝毫停留,便转回头去,继续望着谢无渊,三皇子率先开口:“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想打听什么,你也没必要编谎话哄我。”三皇子目光诚恳,态度真挚。 谢无渊轻笑:“我做什么编谎话哄你?” 三皇子好看的丹凤眼上挑:“不知道,但你刚说的肯定不是真的。” “哦?”谢无渊松开牵着三皇子的手,“你不信就算了。” “我信。”三皇子再次伸手,勾住谢无渊的手,“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说我不喜欢核桃酥,你信么?”谢无渊继续向前走着,说的风轻云淡,却一直在用余光关注身旁人的反应。 三皇子果真一愣,丹凤眼下垂,下意识的盖住眼中的神色。 “谁刚刚信誓旦旦的说,我说什么,他都信的?”谢无渊轻轻晃了晃三皇子的手,似松非松。 “我,”三皇子语塞,半晌,认命般妥协,“我,信。” 谢无渊停下,侧过身,俯身在三皇子耳边说了句话。 三皇子蓦地红了脸,不可思议的抬头,望向谢无渊:“你,——” “无耻——”两个字低低的从牙缝中挤出来,如同说话的人的心情,带着尾音在空气中消散。 齐威王府。 谢无渊赤着上身,盘膝坐在塌上。 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银针躺在桌上,一旁,还孤零零的放着一个敞口的盒子。 盒子里,有几株药草,和几颗丹药。 三皇子和范景辉远远的瞧着,并不靠近。 游小林站在塌边,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碗,碗里装的,是今日清晨,刚从竹枝采下的白露水,这是药引。 游小林年纪虽小,但医术不错,哪怕正在医治的是自个儿的主子,一个不慎,就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她也毫不慌张,不紧不慢的,瞧着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片子,倒像是治病救人数十年的老大夫。 “不错啊,小小年纪,就有了救世名医的风范。”谢无渊打趣她。 游小林小嘴一撇,开始抱怨:“游医,游医,又哪里能成的了救世名医?有了主子,大夫就不再是大夫,而是屠夫了。” “哦?”谢无渊让她逗笑了,“那你倒是说说,大夫怎么就成屠夫了?” 游小林看了谢无渊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计,掰着指头,很正经的开始数法子:“毒者未必会医,医者却一定会用毒,此是其一。” “人总有生病找大夫的时候,趁你病,要你命,此是其二。” “啧,”范景辉隔着远,却也听的清楚,心里暗叹,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这姑娘,瞧着年岁小,谁能想到,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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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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