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皇上驾到 殷栾亭眯着眼睛,回头看向李太后。 李太后也看着他,声音沉沉的道:“宁王纵然功在社稷,也没有轻慢皇室的权利,若是人人都仗着有功劳在身就目无尊上,那我宣朝,还有何尊卑法纪可言?” 殷栾亭微微笑了笑道:“那太后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微臣呢?” 李太后慢条斯理的道:“哀家念在你病体未愈的份上,就从轻发落,便去外面跪上两个时辰,思思过,小惩大戒也就算了。” 跟着众人跑进来的徐江面色大变,刚想跪下来求饶,就被殷栾亭一把拽住。 那只瘦削的手却能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被他一抓,徐江完全没有了动弹的能力,禁不住星星眼看着自家主子,只听他家主子声音平缓的道:“那微臣,就谢太后娘娘恩典了。” 殷栾亭转过身,大步走出殿外,一搂衣袍,在大殿外阶下的青玉石砖上跪了下来。 徐江急得直跺脚,却也只能跟着跪在殷栾亭的侧后方,脑门上都沁出了薄汗。 殷栾亭侧头看了看他,温声道:“抱歉,倒是带累你陪我受罚了。” 徐江用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急声道:“奴才皮糙肉厚的倒是无妨,可是殿下您的身子禁不得呀!” 殷栾亭温声解释道:“太后是君我是臣,她今日召我前来,就是带着立威的心思,罚是必然的。”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日后在这宫中,这种事想必不会少。 李太后当年痛恨先帝,但先帝掌生杀大权,她不敢恨,就只能去恨长孙星沉。而现在,掌生杀大权的人变成了长孙星沉,那她的恨,也终要再有个出口。 李太后这一生活得扭曲,到如今,若没有这恨意支撑着,她怕是一天也活不下去。 但她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就算再如何,也是皇帝的生母,没有人能拿她怎么样。 徐江看了看殷栾亭苍白的脸色,想从后面撑着他些又不敢去碰,只急得刚抹净的脑门又浮出一层细汗:“殿下昨日才刚退热,现今天冷,您怎么受得住……唉呀陛下怎么还不来呀?” 殷栾亭一挑眉梢道:“你果真去给他送信了?” 徐江忙解释道:“奴才知道殿下忧国忧民,不愿以一己之身耽误陛下早朝,奴才只是派了人去大政殿门口守着,吩咐了要等陛下下了朝,才能上前禀报的。” 殷栾亭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别的表示。 徐江心里惴惴不安,不住的去瞥殷栾亭的脸色。 殷栾亭看他仿佛身上有钉子一般的样子,有些好笑的安抚道:“你不必担心,我不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战场近十年,泥里血里爬出来的,什么苦头没吃过。现在对我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徐江只是偷偷捶地,咬牙碎碎念道:“当年如何都是当年,现如今您的身子可不比从前了!再说了,若非是当年您吃了太多的苦,好好儿的一个习武之人,身子又怎么会坏成这样?您是国之柱石,是功臣!本该打板儿供起来的!她怎么能这样?!” 殷栾亭低低的咳嗽两声,道:“禁声!太后宫门前,切莫胡说。” 徐江也是一时气愤,话出了口,也是后怕出了一身冷汗,他只是个奴才,刚才的话可是大不敬,若是被太后宫里的人听到了,被打死都是轻的。 好在宫门口的人离得远,没有听到,只是自顾自的闲聊,时不时的向这边看一眼。 徐江见他们对殷栾亭如此不敬,冷汗还没消下去,怒气又冲了上来,只恨不得立时就上前给他们一人一个耳光。 就在这时,远远的听到傅英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徐江精神一振,猛然松了一口气。 殷栾亭顺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就看到长孙星沉正大步行来。 他没坐步辇,长腿交错间,走得飞快,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武将,仔细一看,却是禁军统领高轩。 傅英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小跑,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的一长溜儿宫人跟得稀稀拉拉,掉队了一大半,且个个跑得面目狰狞。 这哪里还像是皇帝的仪仗,倒更像是一群来寻仇的山匪。 长孙星沉远远就看见殷栾亭跪在殿外的石阶前,他呼吸一顿。 十五年生离死别,他想这人想得断了肠,好不容易老天垂怜让他失而复得,他连殷栾亭掉到枕头上的头发都收集起来找了个锦盒装起来藏着。捧着怕吓了,含着怕化了,天天做梦都害怕眼前的人是他想疯了想出来的幻像。 再见殷栾亭,他就像是心尖儿上的肉被割了下来放到外面,他无法将他塞进胸膛里保护起来,只能看着他风吹日晒,动与不动都是疼。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宝贝肉,现在却在他住宰的宫里,跪在冰冷的石砖上,旁边还有一群看热闹的。 皇帝这一瞬间只觉得血冲脑顶,冲得他呼吸都带着火星子。 他甚至顾不上皇帝威仪,竟运起轻身功法,飞步上前,一把将殷栾亭从地上提了起来,咬着牙根道:“怎么回事?” 殿门前的几个宫人见皇帝气势汹汹,早就吓得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殷栾亭抬袖掩唇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长孙星沉也不指望此人能学会告状,只一指徐江道:“你说!” 徐江本也跟着站起了身,此时见皇帝暴怒的脸色,又跪了下去,言简意赅的说道:“今日太后娘娘晨起召见殿下,留了殿下一个人在殿内说话,然后……太后突然斥责殿下不敬,罚殿下在此思过两个时辰。” 长孙星沉的脸色几经变幻,待徐江的话音落下,他本就黑沉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他单手扶着殷栾亭的手臂,目光扫过台阶上的宫人内侍,突然卸下黑脸,温和了笑了笑,无限温柔的道:“你们倒是好大的脸面,宁王在阶前罚跪,你们就敢大大咧咧的站在他的面前。宁王贵为一品亲王,就算是朕,非大错也不敢受他双膝落地,你们如此,不怕折寿吗?”
第83章 封个并肩王怎么样 以秋蝉为首的几个宫人吓得浑身发颤,秋蝉抖着声音道:“是太后娘娘命我等……我等……” 长孙星沉看她半晌说不出来,好心接话道:“命尔等看守?” 他看着秋蝉的头顶,声音更加轻柔的道:“凭你也配?” 秋蝉再次抖了抖,身子伏得更低,刚想再抬出太后来为自己开脱,却听皇帝接着道:“尔等这二两重的骨头,受不起宁王一跪,反正迟早也是要遭报应的,不如就让朕来替你们解脱了吧。来人!” 跑得气喘吁吁的傅英马上应道:“奴才在!” 长孙星沉柔声道:“几个奴才不分尊卑,拉去内廷司,杖毙。” 伏地的宫人们一听,俱都吓得魂不附体,脸色灰白。 傅英的面色却完全没有动容,只大声应道:“奴才遵旨!” 他转头一挥手,一众内侍便一拥上前,将门前看得见的宫人全部拿下,连拖带拽的往下拉,众人纷纷哭叫求饶起来,然而拖人的内侍心硬如铁,毫不手软,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起:“慢着!” 一直没出声的殷栾亭抬起头,果然看见终于在内殿坐不住了的李太后被两个嬷嬷扶着,急步走了出来。 他不由得偏头去看长孙星沉,只见皇帝刚才温柔如春风的脸色重新变得冷硬,眸光复杂的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李太后。 殷栾亭的眸光闪了闪,轻轻抿了抿唇。 李太后在阶前站定,低垂着眼,扫视着阶下的众人。 傅英带着内侍们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口呼太后娘娘千岁。 长孙星沉缓缓放开一直扶着殷栾亭的手,上前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后。” 李太后冷冷的看着他和一地的宫人,也不叫起,只冷声道:“皇帝好大的皇威,施威施到哀家宫里来了。” 长孙星沉听见身边的殷栾亭压着嗓子咳嗽了两声,刚才见到李太后的复杂心情瞬间被一股怒意压下,他心中一急,不等李太后叫起,便自行直起身子重新扶住殷栾亭的手臂,声音不辩喜怒的道:“比不上母后,特地趁朕早朝的时候将宁王叫来训话。” 李太后听着皇帝话头儿,眼神阴冷的看向殷栾亭,就像在看一个祸国妖妃。却见殷栾亭悄悄向她眨了眨眼睛,满是挑衅之意,她不禁怒从心起,声音更加森冷的道:“训话谈不上,哀家叫他来,不过是长日寂寞,见旧人入宫,召来叙叙旧而已。” 长孙星沉轻笑道:“哦?叙旧叙到石阶上来了,倒是稀奇。” 李太后下巴微抬,沉声道:“哀家再怎么不理事,也是一国太后,他言语不敬,难道还罚不得么?难不成他宁王比你皇帝架子还要大?” 长孙星沉神色不变的道:“哦,母后不提,朕倒忘了,宁王功在千秋,朕早年答应过他要并肩为王,如今却只封了个异姓王,实在是委屈了他。朕有心要封他为一字并肩王,从此见帝不拜,与朕比肩,母后意下如何?” 李太后脸皮一抖,怒声道:“我宣朝自开国以来,从没有人得封一字并肩王,殷栾亭何德何能!皇帝难道要为了一己之私,拿朝堂当儿戏吗?” 长孙星沉低低的笑道:“母后说笑了,栾亭何德何能?他若算无德无能,那这世上就没有有德有能的人了。母后想必是年纪大了,忘记了当年南疆扰边、北域夺城时风雨飘摇的艰难,无妨,母后是一国太后,忘记什么都无妨,朕会派人每天来向母后复述宁王的功绩,如此,就再也不用担心会忘记了。” 他说着,又转头对还跪着的傅英道:“你们还忤着做什么?还不将人带走,免得扰了太后的清静!” 傅英忙应了一声,带着人连拖带拽的将那些宫人拖走。 秋蝉爬在地上,春葱般的手指抠着砖缝,抠得指尖都出了血,哭得撕心裂肺,不住的大呼“太后娘娘救救奴婢……”却被拖着他的内侍一把捂住了嘴,一路拖走了。 李太后脸色阴沉如水。 她与长孙星沉关系不好,但一直都是她单方面的不理会长孙星沉,这还是长孙星沉第一次跟她针锋相对的对立,她本以为,不论她什么时候招招手,长孙星沉都会巴巴儿贴过来,渴求她施舍一点温情。
而在这时,她才发觉,当长孙星沉不受控制时,她其实是很无力的。 她只能抖着手指着长孙星沉,怒气沉沉的道:“你为了他,打算从此如哀家撕破脸了是吗?” 长孙星沉面色温和的道:“母后说的哪里话,这些奴才目无尊卑,以奴欺主,实在可恶。若不处置,下人纷纷效仿,这宫中,可还有规矩可言?儿臣知道母后菩萨心肠,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为了后宫安定,还是请母后忍耐则个。不过母后放心,朕会重新派伶俐的人来慈安宫伺候,不会让母后受委屈的。” 他说着,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一旁候着的高轩道:“对了,此事倒是可以用来杀鸡敬猴,让那些心大了的奴才收收心,高轩,你去将宫中能挪出空闲的宫人、内侍都召去内廷司观刑,你带人亲自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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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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