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栾亭眯着眼看他。 长孙星沉梗着脖子道:“难道不是?你也配合得很,不但放她进来,还说下次要在亭子里挡帘子!你还想着下次!”
第118章 怜芳华 殷栾亭脸色有些古怪,似是在憋笑:“不,你误会了,我是说下次与你一起去亭中小坐的时候,要挂上帘子挡挡风。” 长孙星沉面色一顿,似是有些想笑,却又忍住了,嘟囔着道:“哼,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傅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嘴,暗暗的撇嘴【一个璃妃,转着圈儿的吃醋,就好像人家能打入你们内部似的,有意思么?】 ------------------------------------- 次日,孟清携师弟入宫,直接带人进了皇帝的寝宫。 长孙星沉打量了一眼来人,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打扮很有些……不羁,长发松松的系在脑后,眼睛半睁不睁的好似没睡醒一样,与之前来的那些看着就德高望重的医者简直是天壤之别。 或许是孟清提前提点过了,那人行至近前,便在孟清的身后一步下拜道:“草民文雨华,拜见皇上、宁王殿下。” 长孙星沉知道世上奇人异士不可以常理度之,从来不会以貌取人,对于这个孟清寄予厚望之人,是很慎重的,他态度温和的叫了起,便迫不及待的让他去看殷栾亭。 文雨华道了声“得罪”,上前望闻问切的细细诊看了一番,又皱着眉头,从自己随身带着的针包中取了一根银针,刺破殷栾亭的左手无名指尖,取了点血细细的研究。 孟清在一旁见他取血,也紧皱起了眉头:“师弟,有什么问题吗?” 文雨华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殷栾亭道:“敢问王爷,是否曾受过毒伤?” 殷栾亭看了看他,点头道:“当年北伐时,本王不慎被俘三日,曾被灌过毒酒,不过后来已经解了。” 长孙星沉面沉如水,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 孟清的脸色也很难看,当年将军被俘,身陷敌营整整三日,所受的苦楚常人无法想象,直到如今,殷栾亭刚刚脱困时的样子孟清仍然不愿去回想。 他寒着脸,接话道:“确实已经解了,是我为将军清的余毒。” 文雨华点了下头,又细细闻了闻针尖上的血,再次把了脉,才肯定的道:“当年王爷所中之毒应是北域皇室特有的怜芳华。” 孟清的脸色一变:“怜芳华?” 文雨华点头道:“师兄也听过怜芳华?” 孟清道:“曾经偶然听到过,只知是一种奇毒,但并不了解。” 文雨华道:“这个正常,世上知道怜芳华的人很少,我这些年游历各地,颇去过一些地方,也曾在北域国都呆过一段时间,就是为了研究这种奇毒怜芳华。” 文雨华向来喜欢研究各种杂症、奇毒,孟清是知道的,他脸色难看的道:“难道是当年的余毒不曾清干净?” 文雨华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道:“怜芳华的特性,是腐蚀,中毒之人就算服过解药,余毒也清不干净,依然会缓慢的腐蚀脏腑、经脉,往往不过数年就会殒命,所以取名为怜芳华,就是取怜惜短暂年华之意。 王爷有师兄出手清过余毒,虽然不曾尽除,但也比常人拖延的时间长些,只是脏腑的衰败不可逆转,加之王爷心肺有损、心思郁结,身上也是暗伤重重,两相消长之下,若是好好保养,最多能撑上五六年。” 长孙星沉声音沉沉的道:“文先生既知症结,可有解救之法?” 文雨华放下手里的银针,用力抓了抓头发,将那一头乌发抓得乱七八糟,眉头紧皱着道:“若是初中毒时,毒在血脉,在下有把握将余毒拔除,但现在已经已经时隔数年,毒性早已侵入脏腑,王爷的内腑已经呈衰败之相,在下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呀。” 长孙星沉猛然站起身道:“你只管医治,所需任何药材、人手,朕都会全力支持,只要先生能将宁王治好,无论什么条件,朕都能满足!” 文雨华再次抓了下头发,额前的长发都散落了下来,用手敲着脑袋在原地来回的踱步,嘴里低低的念念有词,仔细听着,却是一堆穴位和药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文某必尽全力,但若也无力回天,万望陛下恕文某死罪。” 长孙星沉沉声道:“文先生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朕,都感念先生相救之恩。” 皇帝是天子,是天下之主,坐拥江山,帝王言恩,分量之重不必言说。 孟清缓缓跪在殷栾亭面前,满面愧色的道:“将军,属下无能,以致将军的身体留下后患,孟某愧煞,对不住将军……” 殷栾亭伸手扶起他道:“先生言重了,先生数度救我于危难,若无先生,亭只怕就活不到今天。还望先生勿要自责,否则我亦心中不安。” 孟清握着他的手臂,抬头看他,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原来将军不是油尽灯枯,而是余毒未清,是他学艺不精,才会让将军的身体留了残毒,让他怎能不愧。 文雨华看起来有些疯疯颠颠的,他嘴里喃喃的嘀咕着一些穴位药名,匆匆向皇帝行了个礼,就拉着孟清退去了,说是要快些回去研究医治之法。 这是一个医痴。 长孙星沉久久的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殷栾亭走到他的面前,温声道:“现在病势有了眉目,医治有望,我们该高兴才是。” 长孙星沉微微垂目看他,低声道:“栾亭,你所有的危难时刻,我都不在,你所有的危难,都是因为我。” 殷栾亭微微笑了笑道:“男儿立于世,谁会不想保家卫国?当初离京,确是为你,可当我去到边境,看到当地的百姓时,那种愤怒和保护他们的欲望却是由心而发,就算不是为你,我也会留在那里,为家国而战。” 他歪头看了看长孙星沉紧绷的面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中带着一点调笑道:“我所有的危难都是为你,却甘之如饴,你却总怀疑我对旁人有意,真是没有良心。” 长孙星沉看着他努力想哄自己高兴的样子,也努力配合道:“我才没有,你不要冤枉人。”
第119章 让她滚 殷栾亭见皇帝面色稍缓,牵起他的手,温声道:“以前的事,再苦再难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都还在,就是最好的事,你不要总是纠结于过去。” 长孙星沉伸手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中,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哽音:“这些事,你以前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殷栾亭拍了拍他的腰侧,温声笑道:“我怕的就是你会像现在这样难过啊,已经过去的事,为什么还要让你跟着难过一次?” 长孙星沉收紧了手臂。 他的栾亭,其实待他从来都是这般温柔,只是从前的自己看不透。 不曾宣之于口的,未必不是爱,只是那时的自己太过执着于从殷栾亭的口中得到爱的保证了。 文雨华入住宫中,与孟清住在一起,师兄弟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整整两天,才制定了医治方法,要用汤药、针灸、和药浴这三种方式三管齐下。 长孙星沉特地着人赶做了一个专门用来泡药浴的大桶,里面安了可以坐着的座位,还有专门头枕着的地方,尽量可以让人在里面泡着时能舒服些。 一应用具、药材,更是火速备齐。 在殷栾亭第一次泡药浴时,吴文山下了狱,数罪齐发,只待砍头。 悦妃在半夜里,赤着脚,顶着大雪跑来乾阳宫,跪在寝殿外面求皇帝开恩,单薄的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而与她一门之隔的殿内却是一片火热。 殷栾亭坐在药桶里,光洁的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睛微闭着,头向后仰靠在桶沿上,那里有一个圆润的宽边凹槽承托,此时正垫着一层柔软的布巾撑着他的头。 长孙星沉坐在桶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布巾轻轻拭着他额头上的汗,充满担忧的道:“水是不是太热了?他出了很多汗,脸都红了。” 孟清在一边满头大汗的往水里倒药汁,抽空答道:“不,陛下,这个水温刚刚好,就是要热一些。” 他对着殷栾亭道:“将军请稍加忍耐。” 殷栾亭低声道:“我无事,不必担忧。” 长孙星沉怎能不担忧,他恨不能以身相替。 就在此时,傅英隔着门通报道:“陛下,悦妃娘娘来了,跪在外面求见陛下。” 长孙星沉正满心烦躁,脸上的汗流的比殷栾亭还多,哪里有心思顾着这个,直接低吼道:“让她滚!” 傅英一缩脖子,应了声“是”,马上退下去,走到庭院中,对跪在雪地里的悦妃道:“陛下有事要忙,没空见娘娘,娘娘先请回吧,有什么事,都等明日再说。” 悦妃哭得眼泪流了满脸,伏地颤声道:“烦请公公再通传一声,本宫真的有急事要面见陛下,陛下若不来见本宫,本宫就跪死在这里!” 傅英悲悯的道:“娘娘,不是咱家不肯为您通传,而是陛下眼下有要事在身。而且,娘娘的事,陛下心中有数,娘娘来不来求见,陛下心中都有成算,娘娘您又何必折腾自己的身子呢?” 悦妃伏在地上,哭着摇头,看起来柔弱可怜极了。 傅英又道:“悦妃娘娘,咱家劝您,有事还是明天再说。不妨告诉您 ,陛下眼下心情不好,娘娘再留在这里,只怕不但无法得到陛下的怜惜,反倒会受到迁怒,得不偿失啊。” 悦妃身子一颤,哭得更大声了。 傅英看了她一眼,转身守回门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再看去,雪地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嗤笑了一声,转回头去,专心注意门内动静去了。 殷栾亭泡完药浴,整个人充满了虚脱感,手脚一点力气也无,眼皮都睁不开。 长孙星沉为他换好衣服时,人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长孙星沉将人塞进用汤婆子温热了的被窝里,仔细压平了被角,又在殷栾亭的脸上摸了摸,才走出来,对正对着药方嘀嘀咕咕的孟清师兄弟两人道:“下一次药浴是什么时候?” 孟清抬起头,恭敬的道:“二次药浴,要在半月之后。” 长孙星沉点了点头,又道:“明日就要行针吗?” 孟清道:“是,之后一连七日,都要行针。” 长孙星沉再次点头,沉着脸坐下来,挥手放师兄弟两人回去了。 傅英走进来,见皇帝脸色不佳,担忧的道:“陛下,药浴不顺利么?” 长孙星沉闭着眼睛,用手揉着太阳穴,道:“药浴而已,有什么不顺利的。只是朕本以为,只是泡个药,想来就跟沐浴一样,只是时间长些,却不想它如此的消耗体力,水温又那样热,太受罪了。” 他像是倒苦水一般又道:“明日行针,还不知要如何折腾。汤药方子也调整了,也不知道是股什么怪味儿,栾亭怕苦,却不知要灌多久的苦药。还要忌口,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难道要饿死他吗?简直没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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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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