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对这个试图算计殷栾亭性命的女人印象一跌再跌，分给她的心思都是琢磨着怎么把她一举歼灭，根本无法欣赏她的美。
悦妃行至近前，盈盈下拜。
声未开，泪先落，她粉唇微颤，泪眼微抬的看过来，足以让天下九成以上的男人化了心。
然而不幸的是，她面前的狗皇帝就是剩下的那一成奇葩，他冷眼看着悦妃行礼，就像在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表演，连个掌都不给人家鼓。
皇帝没叫起，悦妃就索性柔柔弱弱的双膝跪到地上，眼睫低垂下来，一串泪珠滚落下来，哀声道：“陛下，妾身入宫八年了，自入宫那日起，就将一颗真心都扑在了陛下身上，这些年来，虽然不曾为皇家开枝散叶，但也从来都安份守己，从未求过陛下什么，只想着，余生能长伴在陛下身边，就别无所求了……”
说到这里，她哀哀的啜泣了一声，用帕子拭了拭泪，才又道：“可今日，妾身舔颜来求陛下开恩，给妾身的父亲一个申辩的机会……
父亲为官多年，虽然偶尔有犯糊涂的时候，不敢言事事清正，但他对陛下的忠心却是天地可鉴啊！这些年来，他为陛下鞠躬尽瘁，全心全意的为陛下分忧，就算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啊。
望陛下可怜他年老体弱，让他致仕回家颐养天年，莫让妾身做那无根的飘萍，无所依傍……”
长孙星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声道：“你只求让他致仕？不想保住他的官职了？”
悦妃抬起泪眼，哀哀切切的道：“妾身只求陛下留他一命，不敢再求其它……”
长孙星沉比常人浅淡些的眸子不带情绪的看着这个跪在身前的女人，出口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冷意：“你跟朕说你父亲忠心可鉴、说功劳苦劳。那朕问你，你可知道他连年贪墨，数额巨大？可知他为包庇你那不成器的兄弟，草菅人命？可知他侵吞灾款，欺上瞒下，害死灾民无数，险些引起哗变？！
他为朕鞠躬尽瘁？是朕让他贪墨、让他谋夺人命的吗？
你可曾看到御史弹核他时，只列罪状，就列了一刻钟，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你说他年老，想要致仕的体面，那那些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救济的灾民临死时的怨恨由谁来平？那个被你兄弟欺辱致死的女子和她被那对被你父亲暗中虐死的双亲的怨气由谁来平？
你父亲的性命是性命，别人的性命就都是草芥吗？”
第122章 太为难了
悦妃双唇颤抖，泪盈盈的看着站在上方、脸色冷厉的皇帝，眼睛一眨，又滑下一串泪来，凄凄惨惨的道：“这……这些……妾身不知……可是他这些年……”
长孙星沉冷声道：“他凭着当年的拥护之功，又有你在宫中，作威作福这么些年，盐道、茶引、铁矿、铸银等等，哪里油水足，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也该够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悦妃道：“当年宁王为国北伐，冲杀在前的兵士需要粮草棉衣，你父亲掌户部要职，顶着各方压力给战场以支持。不管他这样做的初衷是因为什么，朕记都他那次的好，这些年他那些小打小闹的小动作便都不曾计较，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心大了去动灾款。
但凡他收敛些，只凭那一次的功劳，朕就能保他、保你们吴家百年风光，可惜啊，你们不是惜福之人。”
悦妃的脸色灰白下来，声泪俱下的哭道：“这些……臣妾不知道啊陛下，臣妾久居深宫……”
长孙星沉冷眼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丑角。
身后的殿门轻响，孟清走出来道：“陛下，今日行针已毕。”
长孙星沉直接头也不回的进殿去了，再也没有分给悦妃一个眼神。
悦妃的身子向前扑倒在雪地里，哀声道：“陛下……”
傅英笑眯眯的走入庭中，弯腰对还跪在地上的悦妃道：“娘娘，听咱家一句劝，莫管他事，保全自身要紧啊。”
悦妃看了他一眼，咬牙爬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傅英对着她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转身跟着进殿了。
孟清和文雨华经过这几天已经有了经验，皇帝一进殿便匆匆汇报过今日的行针情况，说完提起药箱就走，并不肯久留。
殷栾亭已经下了地，正站在床边整理衣襟，抬眼看见皇帝进来，问道：“悦妃又来了？”
长孙星沉不满于他自己先行系好的衣带没给他机会，直接上前将他的衣带拽开了，又慢条斯理的去系，口中答道：“是，你听到动静了？她来给她那个爹求情。这个正常，这些年她虽与吴家不亲近，但那好歹是她的本家势力，尚书之女和罪臣之女区别太大了，扣上这么个名头，别说她梦寐以求的后位，便是做嫔妃，也是寸步难行，将来还有什么想头？”
殷栾亭点头，想了想道：“她想要吴文山致仕？”
长孙星沉冷笑道：“对，她是个挺聪明的女人，知道她爹重罪之下，这次是翻不了身了，只扯些什么鞠躬尽瘁、功劳苦劳，话里话外的拿着当年的拥护之功压我，想要保个致仕的体面。”
殷栾亭的面色也冷下来，道：“当年吴文山反水助你，是因为吴悦菱进宫，他被绑到了你这条船上，无可奈何之下的一不做二不休。他用这份功劳耀武扬威这么多年，动辄就拿出来说道一番，以从龙老臣自居，并以此牟利，张扬跋扈得还不够吗？如今他东窗事发，竟还敢用此事压你？还想拿此事当免死金牌不成？”
长孙星沉轻拍了下他的胸口，笑着道：“不过是闲聊几句，怎么还动气了？我若是能被她三言两语拿捏住，就白在朝堂上与群臣唇枪舌剑这么多年了，你就放心吧。你现在只管养好身子，朝堂之事等你好了再去操心。”
他替殷栾亭整理好的衣服，引着他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温声道：“今年雪大，昨夜又下了雪，你昨晚腿疼没有睡好，一会儿用过午膳多睡一会儿。”
殷栾亭喝了口茶，温声道：“昨夜还好，殿内暖和，又有汤婆子，更有你帮着按了半夜，并没有如何疼。倒是你，折腾了半宿，今日还要忙于政务，一会儿要小睡一会儿，免得下午没精神。”
长孙星沉道：“还想骗我，你昨夜昏昏沉沉的总也睡不踏实，我可全看着呢，一会儿陪我一起小憩。”
殷栾亭抬手倒了杯茶水推给他，轻笑着道：“好。”
长孙星沉这才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端起杯子喝茶。
傅英偷偷的抿着唇角笑，轻手轻脚的退到殿外去了。
悦妃知道事不可为，不得不选择了明哲保身，就连吴夫人辗转托人给她带信，求她再在皇帝面前求求情，她也没有理会。
一个月后，吴文山被处斩，家产充公，经办此事的官员笑言，从吴家抄出来的财产抵得上半个国库。
长孙星沉大手一挥，当堂宣布用这些钱给戍边将士们换一批冬衣武器，再买些牛羊，好在大年夜给将士们改善伙食，让他们结结实实的吃上几顿肉。
这一年的大年夜宫宴上，太后因为“清修”没有出现，悦妃因家中之事谨小慎微，皇帝与宁王端坐高台，气势慑人。赴宴的宗室和几位重臣俱都不敢太过活跃，只有璃妃没心没肺的发挥稳定，将自己桌案上的菜都吃得精光。
只是因为她频频去看殷栾亭，还冲他笑，被皇帝以她“不胜酒力”为由，着人请回去了。
不过她已经酒足饭饱，皇帝让她回宫，她也完全没在怕的，自觉这一趟出来的值了，只在临走之前争分夺秒的将桌上的最后一口汤也给喝了，看得皇帝额角青筋直冒。
殷栾亭因为要忌口不能喝酒，长孙星沉怕他馋酒，自入冬起就陪着他滴酒不沾，无奈他是皇帝，宫宴之上不碰酒就不太好，便只得与群臣对饮了几杯。
他一晚上都暗中盯着殷栾亭，生怕他忍不住会偷喝。
他甚至在心中不断的考虑，若是他发现了殷栾亭偷喝，是要阻止还是不阻止？
装没看见吧，于殷栾身体有损，是万万不行的，可若是阻止……殷栾亭是个爱酒之人，忌酒这么长时间，真的是很可怜了，他又怎么忍心？
太为难了。
好在殷栾亭是个自律的人，没有让他为难，这让他暗舒了口气。
这种宫宴，长孙星沉是再厌倦也没有，况且又有中秋夜宴之事在前，让他对宫宴更是不喜，好不容易等到时间差不多，便带着殷栾亭早早离了场。
正主都走了，群臣们互相恭维了一番，说够了客套话，便也都迫不及待的散了。
长孙星沉并没有喝几杯酒，但因为身边人，便也觉得有些醺醺然，沐浴过后，更是将三分酒意蒸成了六分，他斜躺在榻上，扯着殷栾亭的袖子，嗓音低哑的道：“我偷偷问过孟清，你现在用药，用不用忌房事，你猜他怎么说？”
第123章 抽丝
殷栾亭真的震惊了：“你跑去问孟先生这种事？”
【不会觉得脸热吗吾皇？！】
长孙星沉当然不觉得脸热，他很骄傲的道：“是啊，我问了，他说，要节制些，不可频繁……”
殷栾亭单手捂脸。
怪不得今天他总觉得孟清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是这厮私下里找人家去问了这种羞耻的问题，这让他明日怎么面对两位医者？
这厢长孙星沉还在耍赖：“栾亭，你看，自从文先生入宫，你开始行针用药，我一直都小心翼翼，不敢碰你，生怕影响了你的医治，可是现在……孟清都说，不频繁就好……你看……”
殷栾亭甩了两下袖子没有甩脱他，无语的叹息道：“你的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长孙星沉嘿嘿傻笑道：“这可是大事，我必须要问清楚啊。”
他说着，用一边手肘支起身子，凑近了殷栾亭，小声道：“你难道就不想我？”
殷栾亭瞥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厮五官深刻，容貌俊美，此时散着长发，穿着单薄的中衣，支着手肘懒散的斜倚在那里，眼波流转间，还真有些活色生香的意味在里边。
就还挺勾人的。
他也禁欲良久，看着眼前的狗皇帝，还真有些意动。
两人对视良久，温软的目光渐渐变了意味，殷栾亭的身子渐渐前倾，一个轻吻落在皇帝今夜显得格外殷红的唇上。
皇帝支着身子没动，只仰着头接受他的吻。
殷栾亭的一只手轻扶着皇帝因为仰头姿势格外舒展的脖颈，拇指在那微微滑动的喉结上来回轻抚。
长孙星沉支着床榻的手肘渐渐卸了力，一点点的躺到了榻上，他搂着殷栾亭的脖子，细细亲吻着他的侧脸、耳垂，暗哑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喘息：“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栾亭，你不要再离开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你去哪里，都带我一起吧……”
殷栾亭忍不住心中悸动，再次偏头去吻他，齿间泄出一点轻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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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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