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明白,这不过是因为如今的季家家主耻于承认自己强奸了这样一名工具般的女手下,反正横竖他都是不承认的,反正收留他们,对于如今的季家来说,不过就是多添一双碗筷的事情罢了。 季枭告诉我,在离开那处贫民窟之时,季唯一带走的东西,便只有她的“得意之作”——小姐的画像,她认为最具她神韵的那一副。 其实他们在季家的生活过得并不怎么样,季枭甚至表示,还不如在贫民窟过得好。 可他知道母亲的目的。 季家老二被刺杀的那个晚上,母亲没有回到那个狭小的房间。 因为当时喻家正同季家争锋不断,理所当然,季老二的死,就算到了喻家新任的家主,喻老六的头上。 奇怪的是,后来季家拿这件事向喻家声讨,喻家却并没有否认。 当天晚上,母亲回到房间时,满身是血。 她只将拿把陈旧的匕首扔在地上,刃尖,已然被折断。 “这是我慢慢,慢慢从他心口中掏出来的。”季蹲在季枭身前,伸出沾满了鲜血的拳头,将藏在内里的东西递到了季枭手心。 是刃尖。 它后来被制成了项链,挂在季枭的脖颈。 其实季的心愿并没有完成。 因为季家兄弟在她动手前就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当初的季家家主也已然过世,她明明发誓要杀了季家内部的所有男人,可终究,只能对如今的季老二动手。 本就已经失去了身为倚靠的冉家,而如今再没了新任家主…… 季家似乎已然陷入到风雨飘摇的境地之中,所有人都开始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夺,除开那对母子。 那对从未被季家善待的母子。 那之后的季大概是觉得自己心愿已了,人变得懒散了许多,不久后,她便被诊断出了重病。 没有多余的钱去治病,她也无意寻医问药,完成使命的她就如未降生于这个世界般安静。 而她的儿子,季枭,只是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像是已然窥见了这个女人的结局。 季躺在床上,总喜欢看挂在窗边的那幅画,一看就是一天的时间。 终于有一天,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在她的最爱的,小姐的目光下。 “所以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去爱另一个人的。”说到这里,季枭的语气有片刻的凝滞,夜色中,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知道他漆黑的眼眸藏匿于黑暗之中,如朦胧的星辰一般,闪耀着光芒。
第56章 东思远就是仆人的监听器 因为有喻家的针对,失去主心骨的季家,在那之后仅仅苟延残喘了五年。 没有了母亲的庇佑,那个“据说”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又已然故去,季枭在季家大院里讨着生活的那段日子,可谓艰难。 他想,或许自己是应该离开的,可他的年龄太小,空有一身力气,出了门又能干些什么呢? 所以他赖在了季家。 为什么说“赖”呢?因为季家内部近乎没有人没有人欢迎他,而他的性格又过于刚烈,向来不服输的他,别人骂他一句他会揍回十拳,别人对他好或许也只能被他那张贱兮兮的嘴气得脸红脖子粗。 到了季家寿命终结的那几日,甚至开始有下人将屋里还算得上值钱的小东西偷偷拿走了。 季枭本也拿了几样东西,他想着等出了门,自己或许能靠这些饰品多过活几日,将它们胡乱揣进裤兜里,然后抱着季留给他的那幅画,季枭熟门熟路地找到那间陈旧的画室,而后侧过身子,悄悄钻了进去。 没错,这就是当初季以蓝和季一起画画的地方,季枭说,那里或许一直维持着当初的模样,因为内里的细节,竟跟季当初描述给他的一模一样。 这间画室十分隐匿,季家人总说内里有凶灵的怨气残留,而季枭却觉得这是唯一能带给他庇护的地方,自从母亲去世后,他每天晚上都睡在这里,和这些或精美或抽象的画儿为伴。 他看见季以蓝笔触下的季,那精致而又传神的模样,竟像母亲又重新站到了自己身前,他也看见了由季勾勒而出的季以蓝,那抽象而又粗糙的线条,近乎令人难以想象那被画之人原本的模样。 他并不懂得欣赏画作,他只是觉得,好歹留存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他所熟悉的人。 直到某天开始有人驱赶他出去,陌生的面孔,他们告诉他,这个地方已经被喻家的人买下,等将鉴赏师来鉴定完毕,他们会将这里面该搬走的画作都搬走,然后喻家那些人就会一把火烧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这个该死的地方”指的是整个季家总部。 其实对于季家总部被烧毁,季枭内心深处并没有多余的感觉。 但他不知道该被“搬走”的画作究竟有哪些,以及喻家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两个女孩年少不经事的画作罢了,又不是什么名家。 工作人员开始尝试驱赶季枭离开,可季枭只是态度嚣张地叫骂,他固执地留在这里,饿着肚子,甚至饭也不吃,内心深处秉持着一种好奇,他就这样等待着。 终于,鉴赏师来了。 他抬抬手,精准无误地指出了房间内每一副出自于季以蓝手中的画作,而后回过头,冲在身后等待的人说:“其他的都可以烧了。” 被判决要烧掉的,都是季枭母亲的画作。 季枭心中莫名不平,一个没站住,他自那副最大的画像后方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他母亲最后留给他的那幅画。 他问那个鉴赏师:“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母亲,好似生来就该被轻贱似的。 而那个鉴赏师只是回过头,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而后告诉身边的人:“他手上的那副,可以一并留下。” “这不是!”小小的季枭手中用力,他嗤笑出声,“什么鉴赏专家,这不是季以蓝的画。” 而那个鉴赏师却问他,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你父亲又是谁。 季枭略微一愣,在这个季家,说自己是季家老三的儿子,准不会受欺负,可眼前这个人…… 他没有说话,倒是门外,原本隶属于季家的仆人,他告诉那个鉴赏师,“季家三少的私生子。” 鉴赏师没多说什么,只抬步走了出去。 那些被选上的画作也就跟随着他的脚步,被人排着队,一幅幅搬了下去。 除开最后,季枭手中的那一副。 季枭说,自己不会让任何人将它拿走。 当时的季枭大概就像是一条疯狗,任何胆敢惹到他的人,不说被咬得体无完肤,被吠得耳根子发疼,总是正常的。 他成功用这种方式捍卫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事物。 工作人员要他离开季家他也不听,就算告诉他今晚上就会一把火烧了喻家,他也不为所动。 “随他去吧。”鉴赏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喻家的人走了,这时小小的季枭才意识到,整个季家内部,好像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他没有因此陷入惶惑——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不会任由那些人烧了自己母亲的画作,但他也知道自己终究无法将它们保全。 于是,在这个已然人走茶凉、无人问津的季家,他将自己母亲抽象而丑陋的画作从楼上到楼下,贴满了季家上下的整个角落。 季枭记着他们这些年在季家受的苦。 他记得他们的白眼、他们的冷嘲热讽以及颐指气使的态度。 他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在生下自己前,也在这个地方受尽了委屈。 季枭生来就是这么记仇的,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 所以在傍晚时分,他点燃了本该由喻家燃起的第一把火。 由母亲的丑陋的画作为引,让她的火将这该死的地方燃尽。 等到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炙热,季枭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最后一副画作。 那是她留给他的唯一一件,算得上有价值的东西。 他将它点燃,看着它的模样在一片烟雾中开始变得模糊。 他无需留下它。 它的模样,她的模样,早已镌刻在他的心头。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季家大门被轰然间打开的时候,季枭想的是,哈,看来我终究还是命硬,死不了,死不了。 他面对的是被父亲任命,首次处理喻家事务的喻青书。 季家竟提前着了火,这是计划之外的意外,原本将一切都准备好的喻青书,本该迎接自己首次任务的大获全胜。 而季枭将这一切毁于一旦。 季枭的运气很不好,第一次见面,碰上的便是盛怒之下的喻青书。 他被打得不省人事,挨揍其间望着打手身后,喻青书的脸,还一个脏字接一个脏字儿地往外崩,像是全然不怕死似的。
而后就跟拖狗一般,季枭被拖到了喻家大院。 其实那不是季枭第一次见到喻老爷子。 早前白天里的鉴赏师,也就是眼前的喻家家主,喻老六。 因为在喻家内部再次出言不逊,他又被饿了整整五天,其间他一直喻家的人被审讯着,说是季家有一溜手下卷走了季家上一辈留下的最后一笔钱,跑走了,喻家这头要他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季家的资产,都是需要季家的血脉认证,才能被取出,所以在喻家看来,季枭这个人,或许正是喻家彻底铲除季家的关键所在。 然而可惜的是,这个口出狂言的季枭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力排众议,喻老爷子于是决定将季枭找个地方养起来。 他说他:“算是有点骨气。” 沉吟片刻,喻老爷子最终决定将季枭送到与他年纪相近的,冉灯所住的公馆,让他成为他的仆人。 “其实难以形容见到你时的第一感觉。” 夜色中,季枭的声音格外低沉,而我也依稀记得他说过,我的模样跟我的亲生母亲季以蓝有六七分相似。 而后他笑了出来,“所以我才觉得你像是个女人,忘了跟你说,我最讨厌娘娘腔的男人。” 不禁黑了脸,我不知用什么动作来反抗,才能向他表达,我不是娘娘腔。 “你的人生,就是主角的人生。”扯了扯嘴角,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说了出来,“从一开始的贫民窟,到现在……掌握了一切,还有你的母亲,你们……” 因为你们受了太多的苦楚,有时候结局是好是坏,都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而我呢?讪笑着,我自己也做不出回答。 “谢谢你,愿意让我知道这些。”该气恼的时候气恼,该感谢的时候感谢,这是我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 “所以我在计划一件事,冉灯。”季枭距离我很近,此刻,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 “什么?”微微蹙眉,我预感到这或许不会是一件好事。 但后来无论我怎么问,季枭都不再说。 后来的几天,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季枭故事的启发,我的创作速度变快了不少,我终日闷在工作室里,废寝忘食地进行着我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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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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