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季家公子也太小心了,经验丰富的方嬷嬷道:“小公子用被裹的严实着呐,就这么几步路没事的。” “哦哦,”季正则上身僵硬如干尸,下身快如疾风使劲倒腾,三两步就把孩子抱到了自己的卧房。 眉眼相似的一大一小并排放着,这俩人都是他的,季正则顿觉此生无憾,他又伸出食指这回点的是儿子的脸蛋,他小声道:“你阿爹遭罪生的你,他睡觉呢,这会儿你可不许哭。” 一晃十多天以后,到了放榜的日子,许佑安和唐昊早早的就来他们家,找他一起等放榜。许家茶楼上一早预留了最好的位置,许佑安手拄着脸,羡慕地说:“真羡慕阿正,夫夫俩感情好,整天能待一块,现下孩子也有了,若在有个功名在身那可真真是羡煞旁人了。” 提起家里的一大一小季正则自然是春风满面,他笑道:“你都已经跟季昶定亲了,琴瑟和鸣有孩子那不就是时间的事,你看堂兄两样没一样的人都没说什么,你就别抱怨了。” “哎,你们这就不地道了,”唐昊无奈地笑着说:“你们两个一个家庭美满,一个马上要成家立室的别合起伙来欺负人啊。” 正说着铜锣声从下面传来,许佑安连忙道:“来了,来了。” 差役贴完红榜后开始唱名,主街上面人满为患,各地的监生多年努力都等着这一刻,第八十九名泸县,赵旭楠。 第五十三名,豫州府毛志同……唱名是从后往前,差役念到第三十,几人就都有些坐不住了,原本喧闹的茶楼此刻鸦雀无声。 第二十名,豫州府许佑安,许佑安到自己名字怔愣了片刻后,狂喜大笑:“唐昊,阿正,我中了,中了!” 此时的茶楼里面有悲有喜,季正则和唐昊起身站立,真心的为许佑安高兴,但名次还没有念完,这种为好友高兴,但自己却还没有着落的心情真的跟站在悬崖边上似的。 第五名,豫州府季正则。听见自己的名次,季正则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他想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家阿英,他们开心不到片刻。 差役就从五名喊到三名,豫州府这么多学子中举的人里面,竟然还没有唐昊,都到了最后时刻,他要么名次在前,要么就是名落孙山。 第一名豫州解元,豫州府唐昊。一声落,唐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答的好有信心是一回事,但真正高中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许佑安抱着他一通猛锤,季正则喜不自胜的给报喜的小二发赏钱,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木然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阿正,佑安,我中了,是解元!” “中了中了,是解元!”许佑安喜死命的晃着唐昊的肩膀,大声呼叫。许家茶楼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中举的,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最后是还掌柜的提醒,报喜的官差要到各家报喜,他们才散开,季正则嫌马车慢,直接撩起袍子别到腰带上,一路小跑着回家。 他们家门口便宜老爹早就准备好了鞭炮,在门口等着,见他跑回来立马上前询问,“怎么样,怎么样。” 要在平时季正则不爱搭理他,这会高兴也不顾不上,直接朗声道:“中了,第五名!” “哎呀,这可太好,”季三叔大喜过望,乐的赶紧掏出钱袋给街边的小孩散了一把铜板。 季正则直奔院里,徐闻英身子还虚,在床上就听见外头的动静,他刚撑起上身,男人便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直接抱住了他,“阿英,阿英,我中了。” 徐闻英抬手也同样的抱住了季正则,这一年多来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阿英轻揉着他的后脑,在他鬓角吻了吻,小声道:“恭喜相公,恭喜举人老爷。” “嗯,也恭喜你,恭喜你成了举人夫郎,”季正则扶着阿英肩膀,在他鼻尖使劲亲了下,还想再说什么,阿英却直接半跪着,又抱着他。 他的整张脸贴在季正则的胸膛上,怀抱里干净温暖,每一次强健有力的心跳都砸在了阿英的心上 这个人太好,好的,让他觉得每一天拥有他都是一种罪孽。他无比贪婪的拥着他,力度之大,勒的季正则肋骨都有些疼。 “怎么了,”季正则温声问道。 脸颊贴着衣襟,悄悄的蹭掉了眼角的泪,阿英抬头努力做出跟以往一样的笑,“我是举人夫郎了,高兴。” “傻样,”季正则亲了亲阿英头顶,“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以后还会更好的。” “才刚刚开始,以后还会更好的,”徐闻英喃喃的念着。这句话像刀尖一样,扎在了阿英的心上,他心中酸楚,在季正则看不到的地方死死的攥着床单。 这时报喜的铜锣敲到了他们家门口,季正则起身的那一刻,徐闻英眼角的泪再也留不住的淌了下来。 他们还能有以后么。 这个人以后的好,还能有他的一份么。 嬷嬷抱着孩子进来的时候,被阿英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连忙抹掉脸上的泪道:“我高兴的。” 在他肚子里待着了十个月的小家伙,只要一挨到徐闻英身边,小胳膊小腿就兴奋的乱蹬,看见肖似他们两人的孩子,阿英的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掉下来。 好像是生育人的天性,阿英不似季正则那般僵硬,他抱着软软的身子,鼻尖贪心的嗅着儿子身上的奶味,心中念着“这是他和季正则的孩子,连着他们的血,也是他们在一起过的唯一证明。” 中举之后按照惯例,应该回乡祭祖,季三叔也是这样打算的,但季正则根本就不在乎光宗耀祖那套,本来原主也是私生的,光不光耀的又能怎样。 再一个他家阿英,现在还下不了床,所以推拒着满月酒和中举的一起办了。 季正则总是感觉阿英比之前沉默了不少,虽然还是一样的粘他,可他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像……好像阿英的心上套了个罩子,不似从前一样,他直接就能看到心里。 到了满月的那天,许佑安等好友齐齐的来他们家道贺,小家伙也穿着一身小红袍子被抱了出来,蛋白一样的嫩脸蛋,加上神似阿英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把众人都萌住了。 这孩子简直就是挑着夫夫俩人的优点长的,这么一丁点见了生人也不知道害怕。这几个没成家的人里边闹最欢就属许佑安了。 “阿正,阿正,你们家小团子能不能跟我家的定个娃娃亲啊,”许佑安小心翼翼的捏着团子的手指道。 季正则可算是理解了季博宇当时的心情,晒娃的感觉简直太好了,他白了一眼许佑安道:“你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儿子连影子都没有,就惦记上我儿子了。” “是啊,”中了解元的唐昊道:“同样都是没影,那还不如跟我家定。” “我好歹还定亲了呢,”许佑安不服地说:“你连个媳妇都没有。” 说起亲是,唐昊就头疼不已,他已经年过二十,以往看他无父无母上门说亲的不多,毕竟一个秀才也不是特别出奇,而且还带着个未成年的弟弟。
但自打他中了解元之后,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烂了。他状似忧愁地道:“我可不是媳妇都没影,我是挑花眼了。” 几人都懂他为何自嘲,纷纷大笑。小团子也不懂大人们在笑些什么,也露出粉红的牙床跟着乐。
第41章 秋日灿阳,徐闻英的眼神穿过院中重重的人影,只落在那一人的脸上。季正则心上灵犀一点,即刻抬头回望,笑着看他。穿梭而过的风犹如在徐闻英心中的漏洞中刮过,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庭院中人们都沉浸在乡试高举的喜悦里,他们喧闹欢笑,尽管他们是来给自己和季正则的孩子贺喜,徐闻英仍旧觉得与人们格格不入,他心中酸苦,须得用尽所有力气牵动嘴角,才能露出跟往日相同的笑。 “阿英哥哥,”唐煜看着他怀中的孩子,又好奇又想试探,“我想抱一抱他,可以吗?” “好……好啊,”徐闻英怔愣了下,勉强笑着说。 徐闻英的眼角微红,眼睫下敛不敢泄露些许情绪,可睫毛上的晶莹还是出卖了他,唐煜眼尖地问道:“阿英哥哥,你是哭了吗?” “没没,没有,”徐闻英赶紧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就是风沙吹了眼。”只一瞬间的强颜欢笑,就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先用手臂拖着托的腰和头,”徐闻英把小团子,放到唐煜怀里轻声教他,“另一只手抱着,别让他掉下来就行。” “阿英哥哥,”唐煜从来没抱过比他还小的人,他惊喜又高兴的说:“他好软啊,也好香啊。” “是啊,”徐闻英随手抽出小团子握在手里的头发,轻笑着说:“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以后你也会有的。” 寻常家的哥儿这个年纪,不是出嫁了,就是定了亲待嫁家中,只有唐煜两下无靠的还在家里待着。他哥哥不着急找老婆,好像也不着急他的。 提到亲事,皮猴子唐煜难得的红了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才不生呢。” 徐闻英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我们小唐煜,以后要找一个知根知底知你心意的人,知道吗?” “我……我才不找呢,”唐煜一下子羞的不行,抱着小团子直接转过身去。 “会有的,”徐闻英看向季正则的方向,好像他的笑脸怎么看都看不够,记也记不够。唐煜背过身看不到他脸上又流下的泪,他强行咽下喉头的哽咽,道:“会有那么一个,包容你的一切,爱你,对你好,不管你怎么样,他都把你捧在手心上。” 即是庆贺季正则中举也是庆贺他们孩子满月,季三叔原想着多请些人,但季正则还觉得就几个熟识的亲友热闹一番就好。 所以只把大雁村的许二爷和许佑安的双亲请了过来,席间最亲近的当然围坐一桌,按照规矩哥儿是不能跟男人们在一个桌。 季正则把徐闻英拉过来理所当然的坐下,大家对他宠夫郎的行径早已经习惯,也就见怪不怪了。 有学子和将军的酒桌上难免会提到朝政,桌上的话题也越来越沉重,季博宇道:“三叔,我原以为你会在北疆待上个几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原定是要待上很久,”季晨旭悄悄瞄了一眼儿子,见儿子眼里只有媳妇,实话实话道:“废帝一直在北狄人手中,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拿这个皇帝捞到好处,这不是派了使团进京,想再图谋一番。” “北狄使团进京,圣旨上说了,”季博宇道:“虽说二叔已经登基,但礼教在上也说不得要因此掣肘,还有我听说,北狄第一悍将呼兰图也在进京名单里。” 听到第一悍将的名头,徐闻英忽地抬起头。那呼兰图悍勇无匹是北狄第一勇士,徐闻英的父亲就是命丧他手。 季博宇察觉到徐闻英冷峻的眼神,他探寻的看了一眼,徐闻英却连忙低下头,若不是他接着跟季正则低声谈笑,他都以为小舅子这是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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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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