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我得在西北驻防,离不得身,”季博宇重重放下酒杯道:“真想去京城会一会他。”他倒要看看,斩杀北疆一众名将的北狄第一勇士到底如何悍勇。 “侄儿,此时鲁莽不得,”季三叔道:“北狄历来与羌人沆瀣一气,你此时的最重要的就是紧盯着羌人,以防异动。” 季博宇道:“侄儿明白。” “再有,两国来使就算再恨呼兰图,”季三叔道:“未免再添战乱,呼兰图也不能在大昭境内出事。” “哎呦,大好的日子,说些高兴的不好吗?”许佑安的父亲端起酒杯道:“来来来,喝酒,今日只管把酒言欢,不谈国事,几个孩子后半辈子都得对着这些,现在先让他们逍遥几年。” 许二爷鼻子一哼哼,对着季三叔不满道:“我看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为正则将来的前途操心,净说些让人气恼的。” 对着许二爷季三叔是一点脾气不敢有,他连忙赔罪,“是是是,二爷说的对。” 见季三叔赔罪的这样快,几人哄然大笑,欢闹的笑声中无人看见,徐闻英桌子下面的手,已经把筷子握成两半。 闹了一天过后,徐闻英把在嬷嬷房里睡觉的小团子留了下来,距离他生产过后已经一月有余,按理说早就可以跟季正则亲热,但几次他主动提及,季正则都以对他身子不好回绝。 季正则从浴房出来以后看见的就是,阿英穿着浅薄透亮的中衣半跪在床上的场景,那中衣薄透里面的春光分毫毕现。 好久没开过荤下午又喝了不少酒的老男人,顿觉浑身燥热,一股股的热流沿着脊椎往下冲,他大步走向床边,道:“干嘛呢。” “嘘,他刚睡着,”徐闻英轻轻的把小团子,放到一旁的小床上,然后勾着季正则的腰带碎步点点的倒在床上。 腰带轻轻松开,徐闻英把脸埋在白皙的胸膛上,上面的每一道纹理,他都无比熟悉。他好似探寻珍宝一般,指尖轻点在上,细细摩挲,妄图指尖掌心能记住此刻的温度。 季正则任他小猫一样的动作,嘴角上弯着,“怎么还偷偷的,嗯?” “阿正哥,”呼出着三个字的瞬间,徐闻英的心仿佛在泣血,疼的他一瞬间酸了眼眶。 “嗯,怎么了,”怀里的人动作停止,季正则捧着阿英的脸,一头雾水地问:“怎么眼眶红了。” “阿正哥,我想你,”徐闻英用力抱住季正则再无他话,只剩下着三个字可以说,“我想你了。” “傻东西,我不是在这了,”季正则把深埋在他怀里的人挖出来,亲了亲泛红的眼角,借着烛光端看了片刻后,吻在了那殷红的双唇上。 徐闻英闭上眼,朱唇微启无比投入的回应着,待吻的两人都心如擂鼓,分开时季正则揽着阿英的腰,坏笑着道:“我的好阿英,想要么。” 从前父兄家人只叫他阿英,只有他一人唤他“好阿英”,这三个字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徐闻英心中的难过犹如滔天巨浪,顷刻间就将他淹没,他抖动着身躯使劲投在季正则怀中,狠咬着嘴唇道:“想要。” 醉酒微醺的男人只当他的阿英在害羞,心上一点疑虑一闪而过,他猛的拉过大被盖至头顶。 静夜寒蝉月上中天,院中的所有人都在熟睡,原本筋疲力尽的人却倏地睁开了双眼。徐闻英起身坐起,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人。 他俯下身去,亲吻的嘴唇还未到,一滴泪却先砸在那人的鼻尖上,徐闻英轻轻抹掉了那水珠,然后吻上了额头、眉间、鼻梁、最后像是不舍一样的停留在季正则的唇上。 “阿正哥,”徐闻英轻声的唤着,心理抱着一丝侥幸,若他此刻醒来,说不定自己就能不走了,可他唤了几声后,季正则却仍旧沉浸在梦乡。 徐闻英在那唇上贪婪的亲吻吮吸,吻着着他心爱的人,此后云水迢迢,可能今生再无相见。 良久后,徐闻英利索的穿好衣裳,尽管身上满身季正则留下的痕迹,他还是快步的走向房门,原本小床上酣睡的团子,却好似有感一般,突然的睁开了眼,不哭不闹的只管看着他,嘴巴里呀呀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徐闻英再也忍不住,他奔回床边抱起孩子,额头抵在他毛茸茸的后脑上,崩溃的哽咽。 数十万人葬身白崂关,国仇家恨如有千钧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萦绕在他的梦里,他无数次想过就这样放弃,就这样守着心爱的人和孩子,就这样过下去。 可梦里的无数士兵的鲜血和哀嚎,他没法放下,他也不能放下。他不能背叛那些亡灵独自自欺欺人的幸福下去。 徐闻英放下小团子,亲了亲他的额头小声说:“我的儿子,你要是现在就会叫阿爹该有多好。”然后觉得的转身而去,再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星河浩瀚,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雨,徐闻英背着月光,一人一马疾驰在豫州成空无一人的官道上,从此与他心爱的人背道而驰。 第二日清晨季正则半睡半醒之间,习惯性的去捞身边的人,从前一直温暖的一侧变得冰凉,季正则惺忪的睁开眼,在屋里逡巡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要的人。
第42章 第二日清晨季正则半睡半醒之间,习惯性的去捞身边的人,从前一直温暖的一侧变得冰凉,季正则惺忪的睁开眼,在屋里逡巡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要的人。 小床上的儿子,早就醒了过来,挥舞着小手小脚来回乱动,季正则抱起儿子突然发现,裹在小被子里的儿子肚兜不见了。 一阵慌乱心悸没由来的涌上心头,他急急的连声喊着:“阿英,阿英。” 可空荡的屋子院子里再无熟悉的人影,也再无人回答。嬷嬷闻声前来询问,“公子可是找季夫郎,我们可是从早上都没见到他,小公子……” 一股不好的预感轰然在脑袋炸开,季正则匆匆的把孩子交到嬷嬷怀里,脚步慌乱的开始在家里的每一间房里寻找。 找了一圈又一圈之后,都没有寻到阿英的身影,最后他脑子空空的坐在卧房里。忽地一阵风吹乱了案几,季正则抬眼望去,一张落满了墨迹的纸翩然落在地上。 他似恐惧似不敢相信的看着纸上的内容,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阿英留给他的。 长久以来的不安和担心,终于出现在他眼前,季正则不相信阿英能这么狠心,就这么抛下他和孩子一走了之。 他直接冲进马厩里,原本季晨旭骑来的红枣马早就不见踪影,此时季正则才得不相信,他的阿英真的离他而去。 他不死心的直接向大门跑去,直直撞上了前来的季博宇,季博宇拦着他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正则不想多说,仿佛他早出去一秒,就能找到他想要的人。季博宇哪里能放任他就这么失魂落魄的出门,他喝道:“阿正,到底怎么了。” 季正则被这一嗓子喊回了些理智,他即难过,又痛苦地道:“阿英,阿英,他走了。” 季博宇当下就反应了过来,“谁走了?阿英走了,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不知道!”季正则理智全无,“我要去找他,我要把他找回来,他的丈夫孩子都在这,他要去哪,去哪!” 季博宇心理咯噔一声,近来就觉得他小舅子有些不对,但细瞧还看不出什么。他快速的镇定下来,说:“阿正,你现在不能乱,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在的,我让人去追。” 徐闻英突然的就走了,保不齐已经想起从前的事,现在北狄使团也马上要进京,这个时候出了一点纰漏就是大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季正则道:“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马也不见了,大哥,你说他能去哪,他刚生完孩子,他能去哪。” 季正则已经完全乱了心神,他知道阿英一身的武艺,又文采出众,肯定身世不能跟常人一样。这一走说不定要出什么大事,季正则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副官,”季博宇喊来副官,嘱咐好体貌特征,让人赶紧去追。 以往只停在巷子口马车里的人,听见吵嚷里面尽是阿英,徐芳英觉得有些不对,他撩开车帘看见季正则失魂落魄的站在那。 徐芳英直接冲到季正则面前,“怎么了,阿英怎么了。”季博宇心理一忽悠,这祖宗这会怎么还下来了。 “阿英走了,”季正则死盯着人群接踵的街口道。 “走了?”徐芳英有点不太明白,一瞬间复又面露惊恐,仅剩的一只手倏地抓着季正则的领子,“他怎么会走,一直不是好好的,” 季正则面目狰狞地道:“你是谁,你不是季博宇的夫郎?你怎么会认识阿英。” “我是他哥,”徐芳英急的瞬间哭出声,“博宇,赶紧派人去找。” “去了去了,”季博宇连忙安慰。人是昨夜走骑马走的,茫茫天地,一夜的时间过去到底去哪里找。 “你是阿英的哥哥,”季正则反揪着徐芳英恨恨地说:“我家阿英,从来就没有什么哥哥,你到底是谁。” 几个人在闹在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热闹,季博宇推着两人进院,关上大门,“正则,你先听我说,芳英不是别人就是阿英一奶同胞的哥哥,之前不见面就是怕阿英想起从前。” “芳英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而你的夫郎则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 季正则如遭雷击一般的愣在当场,一切过往都如走马观灯一般的在脑子里闪过,从第一次听见许佑安说起北疆,阿英的头痛,再到生产那天季晨旭说起北疆战事。 阿英一身超凡的武艺,不凡的学识。 所有一切的一切全都浮出水面。 “镇国公,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季正则跟听了什么笑话一样,他桀桀地惨笑着,“我的夫郎是二爷花了一吊钱,从人贩子哪里买来的,根本就不是你说的什么狗屁二公子,怎么可能跟镇国公有关系,你撒谎!你撒谎!。”
“我不要什么二公子,我就要我的夫郎,我的阿英回来!我要他回来!”就在这时,沉醉了一夜的季三叔,被吵闹声惊醒,正云里雾里的看着院子里的人,“怎么了这是。” 季正则飞快的冲到季晨旭面前,牙呲欲裂的揪着季晨旭的脖领子,恶狠狠地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说了什么,阿英才会走的,是不是你!。” “阿……阿正,”季晨旭懵在当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自己儿子揪着脖领子,像对仇人一样的嘶吼:“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回来干什么,你还我的阿英,你把我的阿英还回来。” 一众嬷嬷们在廊下静若寒蝉,一动不敢动的看着院里的主家,季正则彻底发了狂双眼腥红,眼见着拳头就要挥到亲爹的脸上,季博宇手疾眼快的一记手刀直接砍向了季正则的脖颈上。 三天后。 西北大营的人遍寻了整整三天,只有豫州守城的士兵说,那日半夜有一人骑马出城以外再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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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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