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言嘴唇动了动,终于再次抬眼朝贺允之看了过来。 “而曲宁疫情便在计划之内,一旦灾民扩大,就可以趁机鼓动起义。”贺允之微微一笑,将鞭子在手腕上绕了绕:“而眼下大势已去,你依旧冒险前来……是为画?” 这下不止那人,便是楚彧和白翎都微感惊讶,不知道贺允之到底是怎么联想到疫情人为和画的。 然而贺允之会想到其实很简单,因为二皇子手上那两幅画失踪了。之前青松担心打草惊蛇就没动,后面再去却只看到空空的锦盒,而画早就不翼而飞。 而除了他们,知道画的,就目前这些人来说,只有赵兖。 至于疫情,曲宁风调雨顺,没有天灾饥荒的情况下,很难有发疫契机,最大可能就是人为。 “我封鸿今日落在你们手里,是我技不如人,但你们也别得意。”那人终于开口了,肯定了封鸿这一身份:“你真以为,抓住我,就永绝后患了?” “不然呢?”贺允之挑眉,比他还嚣张:“区区河帮,还能翻了天去?” 封鸿:“……” 贺允之走过去拍拍他的脸:“你真以为,抓你只是为了抓你?” 封鸿眯眼,想到什么瞳孔陡然一震,剧烈挣扎起来。 贺允之又抽了几鞭子,这才扔掉,转头看向白翎:“赵兖人呢?” “还在禁宫,没有皇上旨意,不能随意转移。”白翎解释道:“不过,有加强看守。”
第221章 脑子有毛病 由于太晚,从刑部出来并没有再去禁宫。 “没有皇上旨意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贺允之边走边道:“不过动用私刑还是可以的。” “是。”白翎自是应下。 “别上要命的,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行。”说罢,贺允之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不知在发什么呆的楚彧:“还不走?” 楚彧回过神,上马跟上贺允之,两人并骑回王府,而白翎则朝另一个方向前往禁宫。 已经是后半夜了,两人回府的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安安静静的街道只有马蹄落下的哒哒声。 贺允之转头看了一直在神游的楚彧一眼:“还在想大牢的事情?” 楚彧本能摇头:“没。” “那是被我给吓到了?”贺允之语气含着笑:“可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不至于现在才反应过来害怕吧?” “不是。”楚彧解释道:“我是在想河帮的事。” “河帮?”贺允之挑眉。 “嗯。”楚彧点头:“河帮现在以飞鸿帮马首是瞻,俨然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想要一举收复,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倒是。”贺允之想到什么,又看了楚彧一眼:“到时候收复河帮,必然要派兵,你是在担心这个?” 楚彧叹气:“咱俩婚事一推再推,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推了。” 反正他打定主意,就算要派兵收复河帮,他也坚定成亲不动摇,反正朝廷又不是没有别的武将。 贺允之也是这么想的:“没事,到时候让别人去也一样,朝廷除了你又不是没人了。” 楚彧的心思得到认可,心境豁然开朗,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这不再心事重重了,便想起贺允之之前说的话来,当即凑过去。 “做什么突然凑过来?”贺允之看了眼,突然身体倾过来的楚彧,一脸狐疑。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楚彧神秘兮兮的。 贺允之:“???” “你方才在大牢的样子,非常勾人。”楚彧道:“那鞭子抽在封鸿身上,我脊椎骨都酥麻了。” 贺允之:“???” “特别带劲儿,跟你哭唧唧的时候一样带劲。”楚彧提议:“要不,回头咱俩成亲那天,在洞房里放条鞭子怎么样?” 贺允之:“……”好一会儿才收起古怪的表情,找回声音:“准备鞭子做什么,抽你啊?” 楚彧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贺允之:“……”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不再搭理脑子进水的楚彧,贺允之骑着马跑了。 楚彧赶紧追上去。 回到王府天都还没亮,两人困劲上来,简单擦洗一番,便回房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早,贺允之便进宫去见新帝,上报昨晚的事情。 楚彧没一起,他现在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婚礼的筹备中。虽说该筹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当,但还是难免一些琐碎忙的人晕头转向。 “楚彧最近似乎很忙?”自从正月,新帝就没见过楚彧人,见又是贺允之一个人进宫,不禁好奇起来。 “婚礼定在了正月二十,他最近都在忙这个。”贺允之没有隐瞒。 闻言,新帝挑了挑眉。 “我们这婚期一推再推,他现在就担心再出个什么事给耽搁了,所以这才一头热血的扎进去。”贺允之故意说给新帝听。 新帝似笑非笑:“行了,你也不必这么暗示,此番收复河帮,不让楚彧去。” “谢舅舅!”贺允之喜笑颜开。 “呵!”新帝嗤笑:“现在就是舅舅了。” 贺允之聪明的转移话题:“赵兖如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继续留着反而容易横生枝节。” “嗯。”新帝看向贺允之:“你有什么想法?” “听舅舅这意思,是打算交给臣处置?”贺允之不答反问。 新帝不置可否。 贺允之眼眸微敛,没有推辞,欣然接了下来:“依臣愚见,此人意图行刺在前,勾结外敌在后,当处于车裂之刑。” 新帝微微一怔,审视的看了贺允之一会儿,点头:“行。” 新帝还急着和戚应安用膳,贺允之便没有继续留在那碍眼,说完正事便准备告退离开,谁知却被新帝给叫住。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新帝脸上的表情淡下来:“太后已经决定去宗庙,青灯古佛度过余生,这两天就会动身,你让大理寺那边安排一下。” 贺允之顿了顿,拱手:“臣领旨。” 离开御书房,贺允之便准备直接去大理寺,不想长寿宫那边却来人传话,说太后要见他。 虽然因为之前的事,贺允之对这个外祖母颇有微词,但既然对方找上来,还是要去见的。 刚迈进长寿宫殿门,鼻息间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儿。等看到人就发现,太后苍老了许多,瘦骨嶙峋,看着竟是病了。 只一眼,贺允之就垂下了眼眸,上前下跪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起来吧。”太后声音有气无力:“现在,你们一个比一个忙,竟是都不耐烦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忙是真的,舅舅毕竟刚登基不久,事情多正常,不过说不耐烦来看您,可就真真是冤枉了。”贺允之起身坐到太后旁边,给她捶腿:“听舅舅说,皇祖母打算去宗庙?” “是啊。”太后慢悠悠点头:“左右呆在这宫里也是讨嫌,不如自行离去,大家心里都能好受些。” “皇祖母尽说气话。”贺允之垂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 “哪能是气话?”太后挥了挥手,阻止了贺允之继续捶腿的动作:“你舅舅他心里可怨着哀家呢,就为了那么一个男人咳咳咳……为了个男人,残害手足,连侄子都不放过,他这就是在报复哀家。” 听到这里,贺允之眉头皱了皱,当即开门见山:“皇祖母叫孙儿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但太后就是不接话,依旧数落着新帝各种不是。 贺允之耐心告罄:“帝位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皇祖母为那些人不平,说句大不敬的,莫非那些人的下场,换成皇上您就高兴?”
第222章 抖一抖脑子里的水 太后怔住。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能如此厚此薄彼?”贺允之叹气:“况且,若非他们把事做绝,舅舅又岂会赶尽杀绝?” 太后不再说话,手指无意识拨弄佛珠,却抑制不住微微的颤抖。 “若皇祖母没有旁的事,孙儿要务在身便先告退了。”贺允之起身行礼:“宗庙一行皇祖母尽管放心,孙儿定会督促好大理寺那边,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看着贺允之毫不迟疑转身离开,太后颓丧的靠回椅背,老泪纵横:“造孽啊!” 听到太后凄凉悲怆的感叹,贺允之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很快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有的人人老成精,有的人越老越糊涂,有的人糊涂一世到死都未必会清醒,多说无益。 贺允之憋着一口气,直接去了大理寺,将太后去宗庙的事情安排妥当,确认无误后,随后便回了王府。
“怎么气鼓鼓的,谁又惹你生气了?”楚彧进门就见贺允之鼓着腮帮一脸气闷的坐在桌前出神,脚步下意识停了停,这才走过去。 “今儿去了趟长寿宫。”贺允之回神,倒了杯水放到楚彧面前:“我是真没想到,太后能偏心到这种地步,居然因为几位皇子,怨恨上了舅舅,如此天真愚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坐上太后之位的。” “别说,你这位外祖母还真就是顺风顺水过来的。”对于太后的事情,楚彧多少知道一些:“你外祖父依仗你外祖母娘家,对她是百般呵护纵容,前半辈子靠娘家恩宠一身,后半辈子靠儿女专权坐上太后,就没经历过多少波折,唯一让她操心的,应该就是你两个舅舅反目这事了。” 贺允之叹气:“真是难为舅舅了。”随后说了太后要去宗庙青灯古佛为伴的事,感慨道:“我看她去了也挺好,彼此都能落得清净。” 太后是在两日后动身前往的宗庙,仪仗浩浩荡荡从宫门摆上长街,围观百姓挤破头,然而最该来送的那个人却一面也不曾露过。 想到自己离开儿子非但没挽留,连送都不送一下,竟是面子功夫都不顾了,太后哭了一路。 她哭了一路,贺允之和福荣长公主就陪了她一路,却只是陪着,多余的话一句没劝。 将太后在宗庙安置好,母子俩亦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只是终究是母女连心,回去的路上福荣长公主眼眶红红的,情绪一直不高。 为了让公主娘高兴,贺允之脸都不要了,化身小棉袄,揽着肩膀挨挨蹭蹭,一个劲儿腻歪,被福荣长公主忍无可忍,十分嫌弃的给推开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娇气。”福荣长公主弹了儿子脑门儿一记:“坐好了,再腻歪,看我不抽你!” “娘才舍不得呢。”贺允之继续娇气:“多大也是娘的儿子,就娇气,娘亲抱抱~” “滚滚滚,滚一边去!”福荣长公主恶寒的打了个哆嗦:“一点不像话!” 见公主娘总算露了笑容,贺允之这才作罢。 将公主娘送回家,贺允之想着留下蹭顿饭,不想前脚刚坐下,楚彧后脚就到了。美其名曰,继续商讨婚礼事宜,然而实际上打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贺允之。 福荣长公主夫妇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却看破不说破,留着两人用过晚膳,又随口提了两句意见,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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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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