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曹两兄弟本来还为此事担心,如今见他无事,宋家冤案也水落石出,这才安心。只可惜宋娥与曹温雨不愿前来,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这好消息。 曹温茂问:“兄长回宫吗?” 这话问的,很是意有所指。 宋宜之淡淡回头瞥了他一眼,问:“公主近日如何?” “被允了不用去大都督府,可在府里休息,老大就一直闷在屋里睡觉。我们也不敢进去打搅。” 宋宜之听着,总有些不放心:“待会儿分头走,让府里人为我留个后门。” 他这便是要去趟公主府了,曹温茂来了精神,快走几步想先赶回去。这几日陈锦墨情绪不对,兵士们都很担心,他就是想着宋宜之若能去陪上一会儿,她或许会好些。只是没走几步,宋子晋就拉着他。 “不用兄长去了,你也别着急。”见曹温茂满脸疑惑,宋子晋偏头示意他看不远处的巷子,初荷正站在里面看着他们。 曹温茂这才明白,二人识趣先行离开,由宋宜之自去与人私会。 陈锦墨选的地方是一座酒楼的二楼包间,有扇窗户正好能对着都察院。羌国制度,为官人员在吏部存有功名册,记载着任职期间的功过得失。宋廉当初因是犯的贪污大不敬之罪,不光在吏部留了污名,在监察官员的都察院也留了案底。 知道会审结束,宋宜之会带着他们来这两处,陈锦墨一早便在等了。见宋宜之进来,她才露出这几天来唯一一个笑容。 走过去坐下,见她眼下消不去的黑影,宋宜之有些心疼:“眼睛怎么这么肿?” 陈锦墨忙躲他怀里不让他看,嘴上还故作轻松道:“没事儿。” 宋宜之不听她的,让初荷去厨房要了两个鸡蛋回来,便扳过她的肩膀给她敷眼睛:“怎么不在公主府休息?” 靠在他怀里,一手拿着剥了壳的鸡蛋,陈锦墨轻声道:“今日对宋家是大事,作为你的媳妇儿,我怎能不来?只可惜身份不便,不能同你一起去,只能在这等着。” 她还是有些遗憾的,太后离世前,宋宜之能为她守在病榻前。如今三司会审为宋家翻案,她却什么都帮不了,只有偷偷看着的份。 可在宋宜之看来,陈锦墨已经做的很多了。 “待事情了结,公主可愿陪我回乡祭祖?” 陈锦墨没怎么犹豫便答:“愿,自然愿。” 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只是这日子却不知是近还是远。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贺均经这一遭,怕是真的要反击了。一切都如二人原先商量的一般,只是在陈锦墨看来,进程快了些。 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宋宜之问:“公主怕吗?” “不怕,只是担心娘娘,祁通已经回了蜀中,我怕是不能在京中陪她待产了。” 月前寄给祁通的书信便是让他去蜀中,不意外的话再过两三日,蜀中山匪猖獗一事便会上呈入京。到时朝廷自会派兵前去剿匪,而陈锦墨要做的就是找个由头,让陈泰指派她去。 这事不用她多烦忧,贺均自会为她办妥。 这一位首辅,被打了还不安生,知道自己再拖不下去,不能再等。便假借议和书的名义负伤入宫,求见陈泰,而他要说的事,自然是能危及到陈锦墨与宋宜之二人的。 第二日,被召进宫中的陈锦墨,心里已然意识到这是一场鸿门宴。却还是换了内侍服,从馨芳殿偷偷到了司礼监,这一次她连任务模式都没开,却走的比开挂还要容易。 找到宋宜之时,他正在屋里,很凑巧的这一处院子里就他一人在。两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是相视一笑,陈锦墨没有犹豫走上前抱住他,还有心思感慨。 “终于能在宫里头,坦坦荡荡的抱一次,这笔账不亏。” 闻言,宋宜之亦是一笑:“此去蜀中,山高路远,一切小心。” “你也是,一切小心。娘娘待产,我怕后宫有人害她,你帮我守着些,回来好好谢你。” 一个暧昧不明的谢字过后,屋门被人从外猛撞开,两人同时向门外望去,正看见脸色晦暗的陈泰。 此刻二人被这天子瞪视着都不显慌乱,还都是一脸气定神闲的,一点没有私会被抓的自觉。 陈泰带来的人不多,大多都围在外面,他并不想将这种自认为的丑事宣扬出去,陈锦墨却还有些唏嘘,本以为趁这机会可以公布一下宋宜之已经名草有主,谁知道就这么点动静。 走近二人,对宋宜之,陈泰只是瞪了一眼,毕竟之前是他先使美人计的。没想到美人计是成了,却被自己的女儿搬起石头砸了脚,若陈锦墨不回应,两人不会如此。 “你跟我来!” 像领导要拉下属训话一般,让陈锦墨随他去了轩辕殿。将四周人都遣散,让她跪下。陈泰终是忍不住想扔东西打她,被她轻巧躲过,更是上火,万般无奈,只有拂了桌案上的东西泄愤。 “荒唐,朕警告你的话,你都当了耳旁风!公主喜欢太监,你是想让皇家的脸都丢尽吗?” 陈锦墨冷道:“父亲忘了,宋掌印为何会进宫为奴?” 她的意思是,宋宜之因为冤案才做了内侍,让陈泰别开口太监闭口太监的。 可在陈泰看来,她的言下之意,就是提醒他,他办了冤案。可宋家如今沉冤昭雪又如何,宋宜之还能出宫再做首辅之子,考取功名入翰林院不成? 陈锦墨跪着不语,现在不是与陈泰抬杠的时候,他说什么自己就老实听着便好。 “断了,断了,你们必须给我断了!否则,我就杀了……”说到杀字陈泰顿住,他杀谁?他能杀谁? 宋宜之吗?他要翻案时,自己都没杀他,更何况现在。真相大白于天下后,宋宜之在此时死了,朝野上下该如何议论他? 杀了陈锦墨?边境守军连段家在内,势必要反。 枉他混沌谋划了一辈子,没想到到头来会栽在这两人身上。可陈泰又不能不承认,他现在确实极为倚重二人。否则贺均也不会拿着这个入宫找他了。 作为皇帝他是糊涂,可再糊涂也不会在此时上了贺均的当。他要真为此处决了陈锦墨与宋宜之,便当真中了他的下怀。 深吸几口气,陈泰缓了缓,见桌案上散开的奏疏,这是蜀中一带请兵剿匪的。 胡国的警示在那,为了稳住皇权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可任由两人见面,他实在不能忍受。不如先将二人分开,待日后除去贺均,再动他们不迟。 “我先不与你算账,你即刻带兵前往蜀中剿匪。”
第110章 山雨 蜀中一处隐秘的山坳坳里, 窝在草丛里静静等待的祁通实在忍不住,甩手赶走身边扰人的蚊子,这一举动还是将前面的山鸡惊走。祁通连忙蹿出追了几步, 还是将猎物追丢,不由有些遗憾。 收到陈锦墨的密信后, 他回到这里已有一月, 将原先被诏安的兄弟都聚到一处,窝在这山上也呆了许久。苦苦等着陈锦墨的回音, 饭量大的他,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清苦。 又是无功而返,回了寨里, 祁通来不及歇息,又来了一波人问他。 “祁通,你那老大靠谱不?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当山匪还能立功的。真能因为这样给我们活干?” 这几日被问的不赖烦,祁通心里多少也有些心虚, 这事情别说他了,自己都没听说过,可祁通还是选择相信陈锦墨, 硬着头皮回答。 “我们老大绝对靠谱,只要你们别动百姓。她说能立功,那就能立功,到时你们肯定不用再愁生计。” 祁通说这话时因为心虚, 声音格外的大。那人被他唬了一跳, 睁大眼睛看着他, 半会儿问:“从前对山老大你都没这么护过。” 祁通下意识道:“那当然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对祁通来说, 一个是出生入死的大哥,一个是跟在后面干活还嫌自己吃得多浪费粮食的,根本不一样。 不等祁通再说话,底下人突然冲进来吆喝:“老祁,有肉吃了。” 这一句祁通立马来了精神,站起来问:“有人打到猎物了?” “不是打的,是鸽子自己飞下来的。” “鸽子?”祁通疑惑,一时好像忘了些什么,抓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忙拍腿叫道,“那是老子的信鸽,都不准吃!” 等他跑过去时,为时已晚,鸽子早被放了血,开始拔毛。这跟了他许久的信鸽,他半月前才放飞给陈锦墨寄信,就这么没了。他以后要拿什么和老大通信啊。 祁通来不及抹泪,问杀鸽子的农妇:“我的信呢?它腿上的信呢?” 农妇被问愣住,她是前几日与村里几人一起,大字不识几个,被装模作样绑上山的。到了见他们没为难自己,只是让她帮着做饭,便放了心。 只是感觉这帮大老爷们真是抠,自己天天抠搜着打不到猎就罢了。每日只有蘑菇和山菜就要她准备这么多人的伙食,今日更甚,一只小鸽子,做给那么多人吃,她都不知如何下手。 祁通是这些人里看着最不好惹,但却是最好欺负的。被劫上山的人都不怕他。 如今忙里忙外,见他还来怪自己,农妇气不过,放下手上的鸽子,叉腰道:“我哪知道什么信,我每日里做那么多菜,我哪有功夫理你什么信!” 不知何时,祁通怕女人就成了天性,当即委屈起来。农妇吃软不吃硬,见他如此也没了那气势,叹了口气找了找:“鸽子腿上就绑了这个,我也不知是不是什么信,差点当没用的东西扔了。” 祁通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接过一看,当即喜笑颜开:“有劳,鸽子多放点辣。” 拿着信离开,心里还忍不住美滋滋的。心道老大来了,他也就不用担心吃的了。说罢离开叫上兄弟们准备下山去接陈锦墨,跟着他的山匪们也都想瞧瞧祁通心里的老大是什么模样,跟了一大半出来。 刚到半山腰,两队人便遇上,一人道:“老祁,领头的就是你老大?怎的这么瘦小?” 祁通解释:“我们老大是女子。” 那人了然:“那就不瘦了。话说,这就是那有名的公主将军?只用五年收回边境,我们村都传开了。” 听了这话,祁通莫名自豪,走上来的陈锦墨也因这后半句,没去计较这人变相说自己胖。 三人重逢,翟布跟在陈锦墨后面,刚想关心几句,就被祁通打断。 “你们有没有给我带吃的?老大你从前那个自己发热的火锅呢,这几天我都把营中顺出来的踅面吃完了,可饿死我了。” 一上来就谈吃的,不愧是祁通,只是都来蜀中了,还吃什么自热火锅。那有什么乐趣? 吃的先不提,陈锦墨问:“安排你做的事,如何了?” “老大放心,我召了好些从前的弟兄上山,只是虏了几个村民,没让他们伤人。抢的东西也都存着,到时候一并还回去。” 信得过祁通,陈锦墨也不便亲自上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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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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