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好生安置着,你待会儿将山上地形大致说与我听。我们可能要在此处周旋几日。” 祁通当即忍不住:“还要再周旋几日?那我吃什么?” “就知道吃!”恨铁不成钢般,陈锦墨叹了口气,“带着呢,能饿着你吗?喊几个人下来取。” 自然她并不能给祁通带什么火锅,不过就是自掏腰包给山上众人带的肉和菜。算算这些粮食应该也够他们在山上呆许多天的了。 取了地形图,与他们商量好接下来该于何处装模作样打一仗,便下山与大队会和,赶往当地府衙。 此处官员自然是盛情款待,全程陪同着,直到在郊外安营扎寨,这才一个个犹豫着问陈锦墨何时能出兵。她也无赖,装模作样打了一次后,倒是真惹出了山里另一伙隐秘许久的山贼。 如此与祁通里应外合,这一仗便理所当然的打了半月。 这日,回山下休息之际,与宋子晋翟布一同便装出行。去了城中生意最火的一处“苍蝇馆子”为吃顿火锅,也为与祁通私下联络。 馆子里很热闹,也是鱼龙混杂,谁进来都不会觉得奇怪。三人围观一圈,选了处角落坐下,装作与祁通拼桌。 点完菜等着锅热的功夫,众人也没上来就谈正事,倒是悠闲聊起了各自的境况。 正聊着,隔壁桌谈的话题倒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听说了么,宫里前几日又添了位小皇子。” 这说的应是贵妃产子,陈锦墨也是从红玉寄来的书信中得知一二,知晓有陈锦林陪着,她们母子平安这才放了心。 一人又道:“自然听说了,那小皇子可不得了,他姐姐可出名了。” “就是那大都督府没进几回,左都督位子还没坐热,便隔去职务的镇国将军?” 听他说了不敢惹的人,同伴忙低声制止:“你说话小心着些,那将军可来了我们这,保不齐就能听到。” “怕什么,一个公主哪里会来这苍蝇馆子。初时还当她多大本事,最后来我们蜀中,还不是被收了大半兵权。依我看攻打胡国那几年,也就是她运气好,要不然何至于打个山匪都要这么久?”
哪听得了别人议论陈锦墨,祁通第一个不服想要去议论,却被她拦住。 “不可惹事。” 他们出来本就偷偷摸摸的,祁通那寨子又与真山匪又联络。此时不能闹出动静招人来,陈锦墨被非议惯了,也不会在意这一句。 再者出京时,她也确实暂离左都督之位。至于兵权,倒没那么夸张,也就被陈泰要回了三成护着京城。 只是这样的事,怎么会传到蜀中? 这一点翟布也有所疑虑,加上近日闻得京中的变故,忍不住担忧道:“将军,如今您手上兵权大多都在边境,剩下的也是各州府军户。我怕若是京中有变故,就我们手上这些人手来不及驰援。” “无妨,船到桥头自然直。”陈锦墨说着丝毫不见担心,“祁通,你上山时捎句话,让弟兄们配合着些,三日后收网。” 既然真打出了山匪,蜀中之事也不能再拖。得早些将那些人诏安,她才好应对京中的事。 贵妃如今诞下皇子,不出意外,争储君之位的那些人就要坐不住了。陈泰对立长立幼从来都不在意,谁能帮到他,更顺他的意才是最重要的。相对于依附肃王的六七两位皇子而言,他立新生的小十一为储君,倒还真有可能。 此地毕竟是蜀中,离京城有些距离,消息并不能及时传到。陈锦墨他们这边听着别人谈话吃火锅的同时,京中陈泰也将三个儿子宣入殿一起用膳,顺便训个话。 就这功夫,喝了杯六皇子酿的酒,便昏倒在地。 御医赶来把脉,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中了毒,而毒药就在酒盏里。 肃王陈锦安听了这消息,便做震惊状指向六皇子:“六弟,这酒是你酿的,你居心何在!” 六皇子慌了,指向七皇子:“我不知道,这酒还是七弟给父亲斟的呢。” 这一下矛头又指向了七皇子,这一番甩锅,孙全福在一边看着并没说什么,入宫侍疾的众大臣真候在外室。此刻即便知道事情不对,也只能让人先将六七两位皇子抓起来,待陈泰痊愈再做处置。 宗人府左宗正问:“毒害天子是大罪,孙提督这是想包庇两位皇子?” 禹王自千秋宴后受了惊,便一直在府中将养着,宗人府事宜都由左宗正接管。 知道这人是帮衬陈锦安的,孙全福不想在此时引火烧身。可此刻陈泰病着,两位皇子若被宗人府带走,怕是凶多吉少,他也不能不管,只能硬着头皮道:“楚王言重了,我也是依规办事,先将两位皇子扣押,待圣上醒转再做处置。”
第111章 立储 孙全福虽是宫中的老人, 却还是没能将两位皇子留在缉事司。陈锦安怕是知道陈泰召他们来,是想遣他们去封地做闲散王爷,再立幼子为储君, 这次有贺均的助力,干脆搏上一搏。 不能惊动他们, 孙全福只能先将宋宜之与汪凯找来, 暗中调禁军十二卫守卫皇城。 “孙提督会否有些草木皆兵了?”被指派了一通,宋宜之终是道, “三皇子就算倚仗贺首辅,京城四周的兵力,又有哪一队是他们能调动的?” 孙全福冷眼瞧他, 冷哼一声:“这里就我们三个,你当我不知你心里揣的什么心思?” 那边隔岸观虎斗的汪凯,本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莫名也被他一瞪。 “还有你!这些年我放任你们在宫中揽权,不曾去管,就当真以为能糊弄我?”孙全福一甩袖, 走到两人面前,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看着他们,“我不管不代表我不能管, 别忘了在宫中这二十四衙门,权势资历谁才是最大!没我的首肯,你们也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坐到如今的位子!” 论资排辈别说宋宜之, 汪凯都不敢跟他叫板。此刻也只有静默听训的份。 “你们都别忘了, 自己手上的权利是倚仗皇室才得来的。圣上如今还在呢, 别去抢着当第二个贺均!” 孙全福还要说话, 外面来传说陈泰醒转,唤他过去,这才作罢。走过宋宜之身边之际,留了一句。 “我知晓你有法子联络到二公主,让她领兵速回京城。” 见他走了汪凯才上前,费力布局了这么久,最后孙全福却站出来管,难免望洋兴叹。 “看来两位皇子,他是要极力保护的。我们这些人里,也就孙提督这般忠心了,怪不得能得陛下信任。” 有些人不是他想保护,就能保护的了的。 宋宜之道:“我们倒是可以推贺均一把。” 推什么,孙全福的警告还在耳边,汪凯可不敢:“何必白费这番力气,你还是快些书信你那二公主,让她早日回京吧。” 白费力气吗?宋宜之望了屋外将要清明的天色,轻轻一笑:“来不及了。” 而蜀中剿匪后的陈锦墨,正神色严肃的等在牢房外。 昨日交战时,她才发觉这多出来的山贼有多怪异。招招来要她的命并不奇怪,可这不似中原的身手难免让她起疑,当即让人留了些活口下来好一一审问。 一问才知,这帮山匪除了头目,其余都是胡人。对方的套路与陈锦墨差不多,找了些真山贼做样子,准备伺机杀她。 如此,翟布却奇怪:“边境防守严密,这些胡人是怎么到这的?” 陈锦墨一笑,不答反问:“你忘了,这些年那些胡国战俘都去了哪?” “牢城营?”翟布恍然,“牢城营要造反。” 答案显然是的,毕竟是原男主,到哪都能发光发热。亦学起了陈锦墨,手上没兵,就地取材。 连陈锦墨自己都忍不住感叹:“牢城营可真是个征兵的好地方。” 离开之前,停下嘱咐翟布:“我那敬爱的父亲似乎病了,京中近日局势动荡,贺均派来对付我们的人绝不止这些,你派人在城门多看着点,这几日或许会有人来。” 蜀中多雨,太阳常年拢在云里,陈锦墨说罢撑伞走到雨幕里,望着四周绵绵细雨,总觉得身边少了个人。有几日没收到京城的信了,那里境况怕也是终日多云。 陈泰那日虽醒却还是恹恹的躺了几日,很像是马上就要驾鹤西去般。今日才有了些力气,听孙全福将他昏睡时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也是气不动了。 “外面现在情况如何?” 孙全福答:“肃王断言是两位皇子害的陛下,人被关进宗人府。之后……” 见他吞吞吐吐的,陈泰不耐道:“说!” “之后,便有人去劫宗人府,救两位皇子出来,他们出狱后便带着人手兵器闯宫门。混乱之中,被肃王带兵击杀。” “击杀……”陈泰一时心急,猛咳起来,半晌缓过来后,笑着讽道,“好一个肃王,当真好魄力,宫门下就灭了手足,怕是对我这个父亲也不会轻易放过。谁给他的兵?!” “是兵部调令,派兵随肃王守宫城。两位皇子当时手上确实拿着兵器,兵部并不知情。” 陈泰此刻没心思理会兵部知不知情,只问:“陈锦墨呢?让十二卫速去蜀中,召她回京。” “回陛下,已经遣人去了。只是各地牢城营造反,囚犯与胡国战俘集结闹着,送信之人被拦在半道。” 孙全福话音刚落,看到陈泰脸又晦暗了几分,忙唤卞则通过来。见他诊脉后,还犹豫不决的样子,孙全福不由着急。 “卞大人,陛下身体究竟如何?” 卞则通不敢说,陈泰这身体已经被那些长生丹药榨干了本元,如今又是中毒,也从不知节制,已是将要油尽灯枯之像。如今最多也就是用药吊着。 这回陈泰也算做了次明白人,摆手让卞则通先到外间候着,独留孙全福嘱咐。 “取笔墨来,按我吩咐的写。”陈泰由他扶着勉强坐起,思索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道,“十一子赐名陈锦弘,立为储君……” 一份冗长的遗诏拟出,加盖玉玺后,陈泰让他收好:“别急,还有几道秘旨。如今太子尚年幼,为防主少母壮,须得……立子杀母。” 孙全福劝道:“陛下,贵妃性子柔顺,不必如此。” “别忘了,她背后是段家。”陈泰没办法不去担心,“不用你亲自动手,待会儿,让皇后去劝,相信芷素的性子,会顾全大局。” “待我归天后,太子由宋宜之辅佐,余新知为太傅。京中局势稳定后,陈锦墨依旧掌管兵权,守卫边境,无召不得入京。若宋宜之与她再有瓜葛,不必留情,杀!” 又一道秘旨下来,孙全福感觉肩上担子又重了一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陛下这是要老奴坏人做到底了。” “全福,身边人我最信你的。我为君这一世,说实在的确实没什么大功继,却不能再多一个丑闻。还有议和书,我死后你务必帮我找到毁了。” 陈泰又嘱咐后事般说了许多,他不知陈锦安何时会带兵造反,总归宋宜之在京城,陈锦墨早晚要带兵回来的。便提前将这些事都嘱咐好,他可以输,朝政大权决不能落在贺均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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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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