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这个皇帝也只能被关在宫外。 众人站在宫墙外,想着是凑合一夜,还是找个地方落脚。此时,一辆马车从夜色中驶来,而车外坐着的正是林奉。 陈锦墨瞬间精神了,想下马过去,可又怕自己想见的人并不在车里。 直到车帘从内掀起,见到熟悉的人就在里面。她再等不得,也不管方才的忐忑不安,便奔了过去。上了马车,双手被对方握住,陈锦墨才感觉到了那一份踏实。 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宋宜之微皱眉,责备:“入秋夜凉,你怎么也不知道多穿点?” 听着这一句关切,陈锦墨顿时有些委屈起来。 “我以为,你生我气,不理我了。” 同样忐忑多日的宋宜之闻言笑了,放心一般,问道:“陛下就因为这个,一直躲着我?” 陈锦墨反驳:“我哪里躲着你了,分明是你躲我!” 不为小事争论,宋宜之自觉退让:“今夜委屈陛下,要在宋府暂歇了。” 陈锦墨自然应允。 看着远去的马车,翟布总算松了口气,暗道终于可以回家。转头却见祁通跟上来,要拉他去喝酒。 翟布哪里理他,策马而去。 陈锦墨坐马车来了宋府,这里她跟着宋宜之来了几回,过夜却未曾有。平日里宋子晋不在京中,宋宜之也不回来住,她还以为这宅子空了许久会多冷清。因此,早起见了这满院子的人,还是颇为震惊的。 宋府上下如今早已装点一新,就连宋娴也难得回来。 这般热闹,陈锦墨当真头一回见。 似乎一大早见了陈锦墨,院子里的人也很震惊,停下手上的活立在一边看她,甚至都忘了行礼,被管家出来训了一声,才都想起来似的,想要跪拜行礼。 陈锦墨阻拦的功夫,宋娴便拉着宋宜之到一边小声问:“这日子可没几天了,你怎么还把陛下带进宋家?” 这意思,俨然宋家有什么不好的事瞒着自己。陈锦墨不动声色地继续竖起耳朵偷听,那边宋宜之看了她一眼,到底没顺着话题细说,只道: “无妨,就今日,之后便不见了。” 什么叫之后不见? 陈锦墨惊疑着转过身,想问什么,宋宜之已经过来,要送她回宫。 …… 她还以为两人和好了。 不愿在宋宅与长辈面前闹事,陈锦墨暂且忍下,选择先回宫。毕竟宋宜之再想逃,总归司礼监和早朝是要去的,但凡入了宫,就别想再离开。 主意一定,陈锦墨没想到,宋宜之会直接告假三日。 捏紧手中的笔,深吸几口气,陈锦墨终是没忍住,对着面前的内监道:“你们掌印不在,一个个就不知道怎么做事了?” 内监也不知做错了什么事,只有跪下认罪的份。 陈锦墨这才道:“将宋宜之唤来。” 内监松了口气,不久后再回来,却说:“掌印他身体不适,不便入宫将病气过给陛下。” 这分明就是搪塞之言。 前日还好好的人,突然就身体不适了? 陈锦墨不信,却不想在这时候撕破脸。没再为难内监,放人离去后,便召了祁通过来吩咐: “你率禁军潜伏在宋府外,不必惊动他们,若宋宜之想离京,立刻将人绑回宫!” 或许是职业习惯,祁通对此事有种莫名的兴奋,当即跟打了鸡血似的,领命出去。 等午后,卓素华带了东西也来告假,陈锦墨便更觉有异:“你又是什么事?还送礼?” 卓素华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是你们成亲,要宴请宾客?” 见陈锦墨愣住,卓素华才知自己应是坏了事。怪不得都去找宋宜之告假…… 她就图省事,觉得跟谁告假都一样,并没想到这两人都要而立之年了,还玩这些名堂。 只能放下东西,镇定道:“这是郫县百姓送的贺礼,我就放这了,陛下近日注意休息,定要养足精神。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便立即退了出去。 而此刻内心千回百转的陈锦墨,并没分出心神理她。惊喜之余,也是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两人感情并没破裂的陈锦墨,突然想起了什么。 连忙起身往外跑,对着外面亲卫道:“快去拦住祁通!” 然而为时已晚,祁通此刻已经到了宋府外,并且并未做到不惊动宋家。 看着宋府外面挂着的红绸双喜,还有被他动静惊出来的宋宜之。 祁通大脑难得转的飞快,先是问:“姐夫这是与何人成亲?” 未待宋宜之回答,曹温茂与宋子晋已经带着军营的几个弟兄前来道贺。道贺的对象自然是宋宜之与……陈锦墨。 祁通尴尬地笑了起来,对于宋子晋的不坦诚他不好发飙,只能尴尬地让禁军收了兵器,跟着一起道贺。 宋宜之自然懂了,无声叹了口气,精心筹备许久,就是想给她个惊喜。最后竟差点被捆进宫,成了惊吓。 这事儿他暂时也不计较,依旧按部就班的筹备着。两日后至婚期,一了夙愿,八抬大轿将陈锦墨迎进门。 洞房花烛夜时,掀了她的盖头。 才真到了与她好好“计较”一番的时候。
第120章 【番外3】 屋里红烛帐暖, 屋外宴席仍未散。 文武各占一地,祁通饮了些酒,同翟布的小儿子比武。余新知则刚送完胡大人回来, 不得不说,他自认算是啰嗦的, 都被这姓胡的老姜念的头疼。 其实今日这阵仗, 朝中已经议论了两三个月了。 宋宜之自然是想补给陈锦墨一个名正言顺的昏礼,可以什么身份补, 又要怎么补,却引来了不小的争议。 他们这一对,真心实意接纳的毕竟还是少数。 陈锦墨以天子之尊下嫁宦官, 自然是礼法不容的。可若以天子纳妃之礼,将宋宜之收入后宫。那些因为宋家翻案,又重回京中任职的宋廉门生更会不服。 事情折腾了许久,宋宜之干脆在京中另建一处府邸,留作与陈锦墨成婚时用。 这总算全了两方的颜面了,却又有人跳出来, 责他劳民伤财。其中尤以这胡大人最甚,今日嘴边重复的就一句话。 “铺张!浪费!这抵百姓多少口粮?” 这老人家平日活的清苦,当真就把自己活成了劳模标杆, 一向是严于律己也严于待人。 也因为如此,众人也都是真的敬他。余新知也同他是政见相和的,独这一次,不太认同。 “民间女子出嫁, 尚要讲究个体面排场。晚辈若未来得一女, 出阁之日, 自然也是希望夫家珍而重之。陛下是天子, 宋掌印再铺张,不过也就这一日。” 三年里,这是余新知第一次为宋宜之说话。不为人情权势,只道出自己所想。 胡大人回头望了他一眼,倒也不再说别的,孤身上了回府的轿子。 当年陈锦墨临时起意,想给他寻个老伴,最后并没能如愿。只因这胡大人一般人看不上,可他看得上的,又都嫌他抠门。 临了半截身子都进棺材里了,他还是鳏寡孤独的一人。望着老人家离去的背影,余新知叹了口气,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以后。 如今他也二十有六了,同辈的娃都进私塾了,长姐也不再如从前那样闹。可他还是至今不娶,只等着卓素华。又因为那姐姐,不敢提,只是默默等着。 今夜她也在院里饮酒…… 回去的空当,瞥见偏门一道身影,有些像汪凯。待定睛细看时,早没了身影,正要追过去细看,身后一人唤他,却正是卓素华。 余新知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脚却像生了根般,问:“卓姑娘有何事?” 见惯了他的囧样,卓素华习以为常。人多少都是喜欢跟风的,见了旁人成亲,平日里再孤僻自立的人,都会动些自己也想的念头。 她便在这念头的推动下,主动问:“你一直在等我?” 余新知一愣,点头称是。 卓素华笑了,那笑容如乌云散开后的弦月,似乎天生就带着一股柔和的光,迷了余新知的眼。 从前认人不清,糊涂一场白费心机,如今让人等了这么久,她也该是看清了,也该迈出第一步。 屋子里,龙凤烛依旧燃着,彻夜不灭。这微弱的火光影响不了帐里,陈锦墨依旧睡得很沉。 歇下也有半个时辰了,宋宜之睁开眼,看了看身侧,轻手轻脚地披衣起身。身后人只是因响动翻了个身,便又沉沉睡去。 两人算是老夫老妻了,早不执着于醒来就要看到身边的人在。 今夜来了些不同寻常的客人,他还是要亲自去招待一下的。 出去走了几步,院子里便坐了一人,喝了几口喜酒,便时不时的对月长叹。直到宋宜之来。 那人转过头,俨然就是陈锦玄。 毕竟到了而立之年,在边境也打磨了多年,陈锦玄成长了许多,也不再逃避从前的事,甚至能对着宋宜之欣然一笑。 “当年是我一时糊涂,你值得二妹托付终身。宋家的事,我也有听闻,虽然如今我的身份没什么用,但还是代父亲,对你对宋家,道一句歉。” 说罢,竟是遥遥对着宋宜之作了长揖。 前年他便想回京看看,奈何宋宜之警告了那一句,他便当真连关内都进不来。怕给陈锦墨招来麻烦,他也没有明闯,而是待在边境,那里为段氏父子立了英雄冢,他便以罪人之子的身份,常年在那里守灵忏悔。 直到如今两人成亲,宋宜之才放行,容他偷偷回来。只是这次,他幡然醒悟,鼓足勇气想挽回曹温雨,却还是无力回天。 那几年,他欠了她,她又何尝不是欠了父母。怎能再放下父母随他走。 宋宜之问:“是否动身?” 陈锦玄知道自己留这是个隐患,见两个妹妹安然无恙,便也不再多留。 “塞外有个风俗,新人佩戴红玛瑙寓意长久。你们且先收着,也算我的心意,另一对,未来林儿再得良婿,就请你们代我送给她。” 嘱咐完这些,有十二卫来,“护送”他出关。 临走前,陈锦玄又道:“劳烦告诉温雨,我会一直在边境等她。多久都等。” 送走了陈锦玄,汪凯已经在花园里等候多时,宋宜之下意识看向他身边。 汪凯解释:“夫人观礼后便走了。让我嘱咐您,她来的事,别和陛下说。”
这怕不是宋宜之说与不说了,因为,陈锦墨早已跟了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往身后阴影看去,汪凯止不住叹息一声,轻声道: “你二人既已在一起,又何必费这许多事。要知道,就算明媒正娶,没了权势压制,世俗依旧不会承认你二人。” 宋宜之坦然回望他,并不觉得这事是多此一举。 “我只为她,不为世俗。” 汪凯一笑,倒没再说什么,而是将背后包裹递给他。 那里面是贵妃绣了许久的鸳鸯枕面等物,以及一些小孩的衣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