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宋宜之说完,陈锦墨赶紧拿了一颗出来,其他的包好留在托盘上,道:“剩下的以后哄……给我。你可千万记着,这些都是送给我的,不许再送给旁人!” 日子还长着,得给以后留点。也耍点小心机,让他以后看见饴糖就想到自己。 想着陈锦墨一仰头,豪气干云地喝完药后,立刻将糖塞进嘴里。 见她将糖含在嘴里那餍足的模样,宋宜之心也跟着暖了些。笑着颔首应道:“都是公主的。” 这番融洽氛围,二人不知,屋外红玉早已回来,此刻正和初荷一起猫着腰偷偷打量屋内情况。 半晌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退开。回了二人的屋子。 入座时,两个人都是空前的严肃,连带着气氛也变得浓重了些。 “怎么办?”初荷先开了口,语气里都是迷茫。 其实红玉也不知道该如何,只是最关键的:“你觉得宋内侍如何?” 初荷想了想,道:“很好,比从前的贺公子好。” 于是红玉默了,她也觉得宋宜之比贺思昂更适合公主。两个丫头将自己代入陈锦墨,苦思冥想了一番。 最后得出了一致结论,瞒着这些事,默默守护陈锦墨。 就这样,在这间小屋子里,红玉与初荷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在世俗礼教与陈锦墨的幸福中,偏向了陈锦墨。并都决定要为此奋斗。 只要陈锦墨动心,天上的月亮都给她弄下来。 就那么一摔,陈锦墨足足养了三日,臀部的摔伤才好些,能让她坐着吃饭看书。更别说去练骑射了。 倒是三日的不懈努力下,朝堂终于研究出了小孔成像,据说可以将景物倒映进屋内,一清二楚。在河彰使臣面前出了一通威风。 一大早被拉来大殿的陈锦墨,依旧穿着那身皇子服饰,等着看这奇景。 这衣服怕是以后就给陈锦墨了,据说是本来给四皇子做的,只可惜那早夭的哥哥没有机会穿。后知后觉,陈锦墨现在才明白,那日千秋宴,淑妃看着她的眼神为何总带着伤感。 早知道,就不穿着这衣服在淑妃跟前晃悠了。 今日是个晴朗的天气,大殿中一应器具都移去,四下显得格外空旷。窗户也被内侍用木板遮挡住,半点透不进光。 当真伸手不见五指,突然的黑暗陈锦墨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宋宜之就在身后站着,刚想抓住他的衣袖。寂静无声中一只大手却伸了过来揽住她,吓得陈锦墨差点叫出声。 “二妹妹别怕,哥哥在。”黑暗中太子的声音传来,那只放在她肩上的大手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 …… 大哥,你这是安慰人还是吓唬人?陈锦墨谢了一便他的祖宗后,思考着要不要扯过这手来个过肩摔,让他见识见识社会的险恶。 窗户上密封的木板,却破开一个洞来。一束光线从洞中进来,投在墙壁上。一瞬间蓝天白云便画满了墙壁,连着远处倒着的宫墙一起投射在眼前。 陈锦墨仿佛回到了学校课堂,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黑板白布上的投影仪。大殿地势高,才能显现出这一小片天空。 接下来,天空中出现了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四下响起了掌声,与对陈泰的赞颂。大约是说他是真命天子,有诸天神明独家授权的皇帝。 反正屋里黑,看不见陈锦墨疯狂翻着的白眼。她就这么敷衍的跟着鼓掌,一边在心中腹诽,穿帮了大哥,八个大字下面明晃晃杵着的棍子当谁看不见呢。 一点儿也不走心。 可惜河彰国与塞北胡国格外迷信,只是信仰的神明与羌国不同而已。就拿海市蜃楼来说,他们比羌国更信这是神明显灵。 只是信仰归信仰,该联合起来打你还是要打你。结果不变,糊弄的只是一时。 末了大殿又恢复光明,太子最先观察的是陈锦墨的脸色。 “吓着了吧,方才反应那么大。” 陈锦墨无语,哪个黑暗里突然被多出的手一拍,不得吓到怀疑人生。她没叫出来,已经算她胆大了。 “兄长,你要是和别人组团玩鬼屋,肯定能吓死一票队友。”这是陈锦墨的肺腑之言。 自然太子是听不懂的:“何意?” 那边乌丹要走过来,陈锦墨不宜再开口,只是低声回道:“就夸您勇敢。” 太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乌丹到来时挡在陈锦墨前面。客气道:“阁下何事?” 乌丹看了看陈锦墨,直接发问:“他是哪位皇子,怎么从前未曾听过?” “我羌国皇室之事,无须告知河彰吧。” 太子还是太子,关键时刻就是有气势,奈何乌丹不打算放过她。 “那开口说句话总不难吧,过了这些天还能再病着?” 怎么就不能病着了,装病还不容易?陈锦墨忙又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由宋宜之扶着与他换了个站位,有气无力地咳嗽了几声。有太子与宋宜之挡着,乌丹的视线被隔绝了一半。 也不知这皇帝怎么想的,非要她扮成皇子来。 鸿胪寺那帮大臣总算注意到跨了半个大殿的乌丹,忙笑着过来将人请走。 麻烦走远,陈锦墨总算松了口气。陈泰虽不会瞒着赢过使臣的是位公主,但也只是对自家百姓坦白。乌丹怕是要回国才能知道,害得她总得装。 “这人怕是认定了羌国拉个假皇子来赢他,非要找茬。”陈锦墨有些气。 “便是这个意思,否则父亲今日也不会宣你上殿。”太子也很无奈,不是这人使臣身份,真想派人蒙头给他打一顿。 “让我出来我也是假的呀!”陈锦墨除非现在去做个变性手术,要不本质还是个女的。 没让他们两个继续探讨,宋宜之轻声开口:“方才那位使臣似乎要行胡国之礼。” 一句话,太子也意识到不对:“想起来了,他方才对鸿胪寺几位官员时,右手要去碰左肩,最后装成了擦汗。我说那举动怎么有些奇怪。” 乌丹这么快就掉马了?小说里可是到了两军对垒时,才从贺思昂的视角交代了乌丹的身份。陈锦墨惊着了,这剧情走的有些快。 估摸着是多了小说中没有的情节,原来宋宜之可没和这乌丹见过面。 都是礼貌惹的祸…… 太子想去找陈泰,临走时叮嘱宋宜之:“这是你的功劳,我会如实呈报,赶紧带公主下去,莫要再与那人接触。” 接触是不会再接触了,宋宜之不敢耽搁,让陈锦墨装病,挡在她一侧,与另一内侍扶着她离开。 太子有他的顾虑,早年已经有一个妹妹去和亲了,他不愿这个妹妹也被送去异国他乡,还是在两国即将开战的时候。 最好的方法,就是藏着这些妹妹,不让别人知道皇室有公主。可惜,并不现实。 胡人冒充使臣的消息不胫而走,朝堂上下统一的没挑破这事,只是暗暗查探,尽量不让乌丹察觉。 这消息,陈锦墨一时没敢告诉淑妃,怕招她担心,又知道自己是个瞒不住事的。所幸伤好了,早些练骑射,不在淑妃面前多待。 到了御马监,陈锦墨才深刻反省了这些天有多出风头,枪打出头鸟,淑妃说的不无道理。她是该收敛些。 回了宫就换回了女装,穿了窄袖短袄马面,护腕佩戴齐全。公主初次骑马,御马监的人不敢大意,挑了匹温顺的。宋宜之也是谨慎地将马鞍等物检查了一遍,才示意陈锦墨可以上马。 看着四周无一人上前教她,陈锦墨无奈叹息:“来个人教我呀,指望我无师自通吗?” 男女有别,教骑马难免要肢体接触。跟来的宦官内侍便都不敢上前。 陈锦墨知道他们怕什么,只能退而求其次:“那示范一下,怎么上马。” 众人对视一眼,有个人恭敬地出来示范,陈锦墨一眼不差的仔细观察。 看着貌似很简单,应该完全没有问题。她应该没为题…… 丢脸的,陈锦墨刚踩上去一只脚,蹬了两下就不敢蹬了,犯傻道:“这马它动,它在动!红玉你别松手!”
红玉自然不松手,还解释道:“公主,这是马,当然会动。” 陈锦墨在乎的不是它动不动! 这和她预想的差太多,她脚都不敢踩上去。 “我怕它踢我。”陈锦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怂。 她怂,其他人比她更怂,最后只能宋宜之站出来。 “公主左手抓鬃毛,这里。”宋宜之已经开始手把手教了,陈锦墨还是忍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抓它毛,它踹我怎么办?” 红玉又一次刷新了对陈锦墨的认识,有胆上树有胆报复贵妃,就是怕马踢她。得亏宋宜之脾气好,换成别人,早为了省事劝她放弃了。 宋宜之也不言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这眼神说不上严厉,但绝不是温柔。 陈锦墨认怂:“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抓就是了。” 于是按着他教的,一手鬃毛一手抓马鞍,这马虽然不高,陈锦墨能蹦上去,多半还是靠宋宜之托腰抱上去的。 等坐上马,才知道上面的视角有多高。适应了一会儿高度,宋宜之便牵着缰绳,拉她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转圈。 陈锦墨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着他教的所有东西。知识点没记多少,倒有些想一直学不会,这样就能一直被这么牵着,慢慢地走。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们帮忙想名字,如果可以都用上就好啦。无以为报,今日两更。 和编编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用古月亭小可爱取得《诱宦为夫》。 其他小可爱的建议也很好,《宋小內侍入帐来》和《如何傍上反派太监》都很喜欢,抱歉啦最后没能用上。 谢谢大家。
第20章 巫蛊 “这马还算温顺,若是别的马,公主就不能这么害怕了,马也是会欺负人的。” 宋宜之牵着缰绳在前面走着,步态从容,温润得体,连他的声音都带了分暖意。好似仲春的微风,在耳边低吟浅语。 这般微风拂面,陈锦墨慢慢也不那么怕了,感叹道:“连马都会欺负人,上次见你骑马特别容易,便眼馋了。谁知这般不易。” 宋宜之笑着宽慰她:“与投壶一样的,公主多练练,也能如此。” 陈锦墨突然想起来:“不是有上马石的吗?” 有了上马石,她方才也不用那么狼狈了。 “有,臣让撤了。公主若想学骑射,还是不能太依赖这些。” 难得他能不打招呼便给自己做决定,陈锦墨并不生气,毕竟他说的在理。反倒有些开心。 “有你真好。”身边没别人跟着,陈锦墨便想什么说什么。 宋宜之脚步略微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她的话。 一圈不长,没一会儿便回到起点。 在原点等她们的红玉灵机一动,忙道:“也不能总这么牵着,不如由宋内侍也上马与公主同骑,这样学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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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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