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刺杀宋宜之早就知道,挡箭时也避开了要害,修养了一个月也就好了。 这一切的一切,陈锦墨都知道,可偏偏心还是悬着。明知他要受伤,不能阻止只能看着,这滋味着实不好受,顿时什么冷战吵架都忘了。 宋宜之静静躺在担架上,随行御医在给他拔箭止血。许是失血过多,唇色有些苍白。纵是如此,见陈锦墨过来,还有力气笑着宽慰。 “公主放心,臣无碍。” 都这样了还无碍。他越装作没事,陈锦墨越生气,将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这里不适合养伤。止了血,有侍卫过来,要将他抬去行宫。 好在,这一次,人不用在监狱里养伤。陈锦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可她连跟着去照顾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初荷:“你跟着去,照顾好宋内侍。” 人被接走了,这边事却没了。五坊随行的小使全被扣押审问,却招不出什么。贺均应该只收买了死去的那一人。 小说里,宋宜之虽然救驾有功,杀手被抓后却改口说是宋宜之指使的,平白来了场牢狱之灾。如果陈锦墨没猜错,贺均这么安排本意是想借此坑宋宜之一把,再让贺思昂出来救驾。 只是他没想到,宋宜之会为皇帝挡箭,而自己给杀手的指令能被人调换。宋宜之虽在牢狱里呆了几日,最后还是被放了出来。而他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被皇帝怀疑不说,五坊也从太仆寺脱离了出来。 如今,刺杀的人死在贺思昂手下,贺均更是焦头烂额。 想起来陈锦墨,便要去找她帮忙想想办法。只是话刚说完,陈锦墨便被太子唤走。 而作为坑贺思昂的真凶,陈锦墨自然二话不说听太子吩咐回了行宫。 对于坑了贺思昂这事,陈锦墨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小说里解释,说是他爹给他安排的这一系列坑人损招助他上位,他都不知情。 坐上往行宫去的马车,陈锦墨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被人看管的贺思昂,不屑地笑了。傻白甜还是圣父杰克苏,好处都是他的,手段都是别人使的,也就女主愿意信他的鬼话。 羌国建的行宫不少,光这上面开销就很大。此处是宁台山猎场,山下便修建了座宁台行宫。猎场与行宫往来之间尚有些距离,而皇帝回来也需要些时间。 宋宜之作为内侍,修养之处还是在离她不远的院子,御医也不会一直看护一个内侍,人送回来没有大碍便走了。正好晚膳时更不会有人在,趁此机会,陈锦墨起身过去查看。 此时,屋里只有周义和初荷守着,御医嘱咐少吃油腻,犹忌辛辣易上火的食物。因此宋宜之晚间只能清粥伴小菜,吃什么倒是无所谓,他可能更想要清静。 现在的情形就是,周义拿着碗要喂宋宜之喝粥,宋宜之不肯。 “我自己能行。” “都是哥们儿,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周义或许真的看不出宋宜之的不情愿,可惜他没本事撬开宋宜之的嘴。初荷见陈锦墨进来,便识趣地上去拿下碗,将人拎到外间,留二人独处。 见他出去,宋宜之以为终于躲过一劫,没想到陈锦墨在他床边坐下,二话不说也拿起了粥碗。 “公主不可!” 宋宜之想站起来,却被陈锦墨压住没受伤的一边动弹不得。宋家并非只从文不从武,早年有师傅教过,他也是有些身手的,只是低调惯了,入宫后更是能瞒就瞒,没人知道。 初进馨芳殿,陈锦墨当时如何他是清楚的。可如今按着他的力道,却好似比前几个月强了不少。如今两人若是打起来,宋宜之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赢。 “屋外没别人,不会有人知道的。”陈锦墨说的是实话,她寻过了,不是四周无人,她也不敢这样,“你身上有伤,别动!” 公主要亲自喂他,这份心意宋宜之很感动,压在肩膀上的手也让他不敢动。 他不动,陈锦墨也就松了手,乘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面不吃,粥总该喝一口吧。” 想起昨日,宋宜之下意识张了嘴。 这场景有些虚幻,仿佛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有身份地位的差距,一个喂粥,另一个就安静地喝。明明昨天的相处并不算愉快,今日却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很快清粥小菜都见了底,陈锦墨如愿喂完后并没走,就这么坐在那轻声开口,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心疼:“血肉之躯,别再拿身体涉险了,总会有别的办法……” 贺思昂不会蠢到杀人,宋宜之多少猜到有人暗中帮忙,如贺均一般并没有往陈锦墨的身上想,如今听了这话才试探着问:“方才林中的是公主?” “我忍住了,没给你惹麻烦。”并不正面回答,陈锦墨犹豫着握住了他的手,或许是流了血的缘故,指尖微微发凉,却没有躲,于是她握得更紧了。 昨日说的那些话,被这一握都成了泡影。推开一次没走的人,他还有定力再推第二次吗? 作者有话说: 周义:凭什么我喂你就不吃? 宋宜之:不感动却敢动。
第30章 拥抱 两人之间或许横亘着许多阻碍, 陈锦墨都不怕,她也理解宋宜之为何会说那番话,让自己远离他。可她已经动心了, 宋宜之也并非无心,有问题一起解决便是了, 没必要为此放弃。 “之前是我不知分寸, 有些话现在不便说请,你就权当我是敬你有才学, 爱……爱才若渴。”陈锦墨说到后四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咬字也变得暧昧不清,在宋宜之的注视下, 还是小声改了口,“求贤若渴。” “臣非贤才,曾保之事,吓着公主了。”被握着的指尖渐渐回温,暖意在掌心化开。一如他此刻的声音般。 或许宋宜之自认并不是好人,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不知何时起对着陈锦墨便会越来越温柔。这温柔却是发自内心的。 “你不必愧疚,我胆没那么小。再说了,人被狗咬了, 还不能打回去了?又不是你亲手推进河里的。” 陈锦墨绝口不提自己真被吓着的事实,神态语气也是坚定不移。 “宋宜之,你信我,我会帮你。” 听到陈泰走来的脚步声, 有些不舍地松开握着的手, 出去唤初荷他们进来。而她与宋宜之, 正如从前所想慢慢来, 不着急。 陈泰进来时,陈锦墨正好开口谢宋宜之替他挡箭。俨然一副为父亲担忧,答谢救命恩人的样子,陈泰也信了。 “都免礼吧,宜之有伤不必起身。”陈泰说着虚扶了一下宋宜之,便坐上内侍给他搬来的椅子。 他这次来找宋宜之,有很多原因。也都是不能让陈锦墨在场听的。 方才经过一番搜查,侍卫在马鞍夹缝处翻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杀”字。 一个字或许看不出什么,可这笔锋却与贺均的很相似。 事情未了,勘验尸体的人禀报,杀手左胸有处烙伤,无论是位置还是大小,都很像胡国死士在掩盖刺青。贺均刺杀的嫌疑尚未洗清,又多了一笔与胡国勾结的账。偏偏开战在即,此时朝堂不能内乱。陈泰只能让人偷偷地查,偷偷地对付他。 五坊其实有胡国俘虏充当奴隶的,此事还是太仆寺卿龚常一手安排,他见那俘虏身手极好便留在了五坊。而龚常此人本是宋家姻亲,宋家失势后,他反倒一跃从少卿升为太仆寺卿。 如此不降反升,朝中众人都知道这人搭上了贺家的船。而告发宋家贪污的,恰是此人,如若他与贺均有勾结。那宋廉贪污一案又是否为真,陈泰不敢细想。 他与宋宜之谈了许久,也试探了宋宜之许久。 从对龚常的看法,到太仆寺与御马监。宋宜之回答的很好,而陈泰也放心唤汪凯来。 前不久司礼监换掌印,便是陈泰将贺均的爪牙摘出来。而如今御马监贺均的眼线也不少,他需要宋宜之出来,用最短的时间帮汪凯除掉。以宋贺两家的仇怨,宋宜之行事也会不留余地。 御马监管着禁军之中最精锐的十二卫,又管着皇室内帑。宋家失势后,陈泰将全部注意投到贺均身上,才察觉这人胆大的敢在司礼监与御马监安插眼线。
留他二人细谈,陈泰该说的都说了,便先行离开。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联想到白日种种,今年政局又是如此多变,陈泰不由叹了口气,看向身后孙全福,这个从小便跟着他的人。 “全福啊,朕身边能信的人越来越少了。” 夜间行道,易生孤寂之感。更何况如今朝堂,门阀权贵势力更甚。 羌国开朝不办科举,除了明面上的前朝科举作弊盛行这一点。其实还有很多理由,最让人啼笑皆非的原因之一,便是前朝时,太宗做为一个学子每每科举都是名落孙山。最后入一名士门下,得他举荐才能入朝为官。 因为自己考不上,便觉得这东西没用,也不让别人考这一点,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不过无论什么原因,不办科举,确实给后世子孙埋下了隐患。陈泰就在吃着这苦果。 “还是要兴科举,文武都要。”不能再让贺家独大了,宋廉的奏疏也该翻出来再议一议。这一下又是大把大把的银子,挥霍了大半辈子的陈泰,第一次为钱头疼。 这边皇帝愁完,太子也愁,打仗要钱,办科举要钱,偏偏千秋宴大把银子花出去回不来了。给陈锦墨送来烤乳猪时,边看着她吃,边叹气。 陈锦墨嚼着肉看着他一脑门官司,还时不时叹口气的样子,肉吃的都不香了。 “我还是喜欢打猎,骑在马上比在宫里无忧无虑。可惜身为储君,否则也能上前线打仗去了。” 太子没来由的抱怨,让陈锦墨想起来这人小说的结局。这个哥哥待她不错,她并不想他战死沙场。 “大哥身为储君,自然不能去战场那般凶险之处,母亲也不会同意的。” 如今离太子出征尚有三年,陈锦墨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他上战场。然而,太子的心性从来都是向往外面的广阔天地,也向往能当名将为国杀敌,这一句话是劝不动他的。 瞧他神情也是毫不在意,陈锦墨也没心思吃肉了:“父亲也不会同意的,太子掌兵权是大忌。更何况出征赢了赏无可赏,输了今日树立的威信便也没了。大哥别去。” “你怎么也学那些大臣位高务虚的一套。”见陈锦墨皱眉,太子失笑道,“好了,随口一提,妹妹放心。” 陈锦墨放心不了,她看得出来,太子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太子走了,烤肉也彻底不香了,干脆都分给了初荷与周义。馨芳殿就来了四个人,她没胃口,宋宜之不能吃。另两人倒有了口服,周义更是个缺德的。知道宋宜之不能吃,还特地等到汪凯走了,到人面前吃。 缺德也是要有报应的,他也就胆肥乘宋宜之受伤嘚瑟了一把,还是很怕这个人的。尤其夜里老听到另一张床的宋宜之唉声叹气,辗转难眠。于是他也跟着熬了个夜,第二日便顶着个熊猫眼去找陈锦墨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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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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