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顺利来到了大典那天。 所谓结道大典,只需要结道双方在天地的见证下结下道侣契,便算礼成。 正式的结道大典程序须得掐着时辰跪拜天道及双方长辈,接受长辈的祝福,最后结下道侣契,听起来不复杂,只是颇为耗时。 泠樾主动提出可以担任白世欢长辈的角色,被徐望卿不假思索地拒绝。 泠樾为此不甘心了好久,三番五次让白世欢出面,只是在这一点上,白世欢与徐望卿想法一致,她自己跪拜泠樾自然可以,但她不希望徐望卿被她拉得平白低了别人一头。 最后徐望卿亲自将在后山闭关的那位老祖宗请了出来,才勉强完成了跪拜长辈这一步骤。 直到两人在天道和所有人见证下结下道侣契,彻底礼成,严肃庄重的环节就此结束。 仪式一结束,柳玉音便跑过来拉着她,“师妹师妹,快过来喝酒啊,今天是你结道的大喜日子,咱们不醉不归。” 她被拽进了一群女子中间,柳玉音一向爱寻人饮酒,她不仅灌白世欢,身边离得近的弟子,全都没放过。 就连林谨若,也因为亲自来向白世欢道了一句祝福,便被柳玉音灌下了一壶酒。 女子便也罢了,云恒和元路清来的时候,柳玉音也敬了两人一杯酒,不仅敬他们,还将两人摁在席位上不让走。 倒是易无忧,居然主动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叶画身边,不动声色又漫不经心地同她说着什么。 白世欢撑着头,笑眯眯地陪着一起喝。 徐望卿见她喝得开心,也就没管她。 有人敢灌白世欢,却无人敢灌徐望卿,就连淮竹,也只是察言观色道:“你若不喜她被灌酒,将人带回去便是。” 徐望卿穿着一身礼服,身边三尺之内无人敢靠近。 “无碍,她今日开心,便由她去。” 白世欢酒量是真的不行,两杯酒下肚,便被灌得五迷三道。 她忍着昏昏欲睡的冲动,不停地摇手道:“我不喝了,喝不了了。” 柳玉音见她通红着小脸,也没为难她。 她转而看向其他人,“此处只有些茶酒和点心果子,若是不喝酒,可就实在没意思了。” 微云仙宗都是一群不食五谷杂粮的人,不论是招待客人还是举办宴会,通通只有茶酒和水果点心,看不见一点荤腥。 叶画笑着,“我陪你喝。” 白世欢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她确实有些喝糊涂了。 “喝酒有什么意思,我想吃红烧狮子头。” 她话一出,场面静了下来。 她茫然道:“怎么了,红烧狮子头不能吃吗?” “能吃。”她身后响起一道低而温和的声音,徐望卿将她抱起来,“回去吃。” 白世欢茫然地顺势窝进了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应着:“好。” 两人一走,静了一瞬的场面才重新热闹起来。 有人忍不住感叹道:“传言果然是假的,问霄仙君明明对白师妹很体贴。” “何止是体贴,我便没见过哪对道侣如他们一般恩爱。” “白师妹真好好福气。” 白世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问霄殿的,她醒来时,徐望卿并不在寝殿里。 她揉了揉脑袋,依稀记得自己被喂下一粒醒酒丹,她坐起来,方才晕晕沉沉的脑袋此时已经好了大半。 醒酒丹的作用太强,她此刻确实非常清醒,久等不到徐望卿,她便开始在房间里晃荡起来。 她不知不觉走到内室,忽然想起了当初在内室的桌子上看见的那枚小盒子。 徐望卿将这盒子藏得极好,设下重重结界,白世欢一直不知道这盒子里装了什么,她之前对此并不敢兴趣,但现在,或许是因为关系愈发亲密,她忽然很想知道。 一道推门声响起,徐望卿尚未出声,白世欢便主动探出头去,说道:“我在这儿。” 徐望卿顿了顿,“我做了红烧狮子头。” 白世欢酒已经醒大半,对红烧狮子头也失去了兴趣,她朝他招手,“仙君你过来。” 徐望卿没有迟疑,走到她面前。 白世欢目光放在内室的桌子上,问道:“那是什么?” 徐望卿没说话。 白世欢抬头看他,只见他的表情带着难得一见的茫然,他微喃:“我不知道。” 白世欢诧异。 他上前一步,抬手将结界解除。 两人面前再无屏障,白世欢上前拿起盒子,看向徐望卿,“我打开了?” 徐望卿颔首。 于是她将小盒子打开,但让她诧异的是,里面只有一张纸和一颗小珠子。 内室昏暗,她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便将小盒子拿到外面,她坐在床上,好奇地把玩这颗小珠子,她看不出端倪,于是放下珠子,拿起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打开,‘婚契’二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那是她亲手写下的字,婚契末尾落款正是她和徐望卿的名字。 她愣住了,这份‘婚契’居然保留到现在。 徐望卿忽然开口:“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他拿起那枚珠子,灵力流转,珠子里的记忆如雪花般涌入他的脑海。 白世欢一瞬间便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眉眼微垂,“你将婚契收了起来,放进了这里,却又将有关婚契的记忆抽了出来,同样放在了这里,是吗?” 徐望卿看着她,想解释什么,却无从开口,当初想忘了她是真,难以狠心抽出所有记忆也是真。 白世欢突然抱住他,嗓音微哑,“是我对不起你。” 徐望卿:“……你已同我说过无数次对不起,我早已不在意。” 白世欢还是很难过,她不敢想象当时他该抱着怎样的心情做这一切,又抱着怎样的心情,最终选择原谅她。 她紧紧抱着他,声音喑哑:“……你不知道,我从一开始便是故意接近你的。” 她终于说了出来。 徐望卿抱着她的手微僵,感受到她比他的手还要僵硬的身体,微微抚着她的背,安抚道:“无事,我不在意。” 他越是不在意,她便越想让他知道真相,“我答应过你的,关于我的所有事情都会告诉你。” 她知道他的心里一直存有很多疑惑,她的经历,她对沈危的恨,她身上出现的不符合她修为的特殊能力和法器,他一直看在眼里,只是从来不问,她知道他在等着她说,她便不想再一直瞒着他。 白世欢低声开口,声音微颤:“我与沈危,其实相识于前世。” 一道闷雷响起,照亮了这方天地。 白世欢继续说道:“我在地牢里同你说的那些话并非假话。” 又是一道闷雷,比之前更响亮,隐隐带着天雷之势。 她话语不停:“我的体质特殊,沈危看中了我的体质,欲,欲将我抓走用做炉鼎。”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愈发喑哑,她不想提及太多过往,三言两语道:“我不愿意,挣扎多年,最后,死于一场争斗。” 天雷轰然而下,直朝白世欢而来。 她苦笑一声,果然如系统所说,就算它阻止不了她,天道也不会允许她将这个世界的真相说出来。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太匪夷所思,若是人人都去追寻世界的真相,这个小世界会迎来另一种形式的崩塌。 天道不允许出现这种可能。 徐望卿想也不想便抬剑,为她挡住了这道天雷。 白世欢却闭口不言了,天雷若是一再劈下,她不能让徐望卿一直替她挡,伤的是徐望卿。 徐望卿却直直看着她,“想说便说。” 她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天雷还在她的头顶隐隐作响,似乎只要她敢多说一句话,它便立刻劈下来。 白世欢忽然将徐望卿推开,徐望卿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白世欢趁此机会,语速极快地一口气将系统的来历说了出来。 天雷直直打在她的身上,她拿出千玄钟,勉强挡了挡。 然后又道:“正是因为它,我才来找你,从一开始,我就抱有其他目的。包括后来上微云仙宗拜师学艺,也是因为它。” 徐望卿看见她整个人都被劈得摇摇欲坠,横身挡在了她面前,厉声道:“不许再推开我。” 白世欢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天雷再次劈下,结结实实打在徐望卿身上,但白世欢总觉得,打在他身上的力道远不如她身上强。 她仰头,朝着天道大喊:“他不是天道宠儿吗?你怎么舍得伤他?若是他被你劈死了,你从哪儿再找出一个天道宠儿?” 天雷轰隆作响,接着迅速将一道雷劈在她面前,似在威胁恐吓。 白世欢没理它,继续对徐望卿道:“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别有目的,但从未想过要伤你,北荣城时是为了助你渡劫,后来再上微云仙宗……”她想了想,“许是借我特殊体质为你巩固修为。” 否则,她也不明白那一百次双修的任务从何而来。 天雷再次狠狠劈下,这一次,它不顾徐望卿天道宠儿的身份,以堪比九天劫雷的威势打了下来。 徐望卿长身玉立,迎着劫雷,徒手接住,任由自己的右手被劫雷劈得皮开肉绽。 他淡声:“还有吗?继续说。” 白世欢抿平嘴角,继续道:“这里其实是万千世界中的小世界之一,莫妤和叶景萧他们其实不是这里的人。” 她飞快将两人的来历说清楚。 天道彻底被激怒了,九道劫雷聚集在一起,飞快地、从另一个方向,劈向白世欢。 这道雷又狠又快,眼见着挡不住,徐望卿干脆微低身子,将白世欢护在怀里。 那道闷雷打在他背上,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白世欢吓到了,她声音喑哑,带着哭腔:“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 徐望卿将她抱紧,安慰道:“别怕。” 白世欢颤抖得比他还厉害,她回抱住他,低声应道:“好,我不怕。”也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她抬头看他,“想说的我都说完了,现在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话既是说给他听,亦是说给天道听。 天道似乎很不满意,滚滚闷雷响了又响,又将一道雷劈在徐望卿身上才肯作罢。 徐望卿本就皮开肉绽的后背愈发雪上加霜,闷雷已停,她手忙脚乱地将他扶到床上,“你,你还好吗?” “别哭。”徐望卿抚上她的眼角,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掉了满脸的泪水。 “我死不了。” 白世欢没说话,掀开他的后背,露出触目惊心的伤。 她抖着手,替他敷上伤药,一层又一层,直到彻底将伤口掩盖,她才停了下来。 徐望卿任由她的动作,等她停了下来,才道:“今日是我们的结道大典,你别哭。” 白世欢收了伤药,吸了吸鼻子,躺在他旁边,“我不该在今日说这些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