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着,御医就上前一步要诊脉。 二福晋乖巧的伸出手,御医诊完左手诊右手,一脸凝重。 “您这两日,是不是隐隐有出血?” 他一问,二福晋连忙点头,确实是这样,一点点的血,能把人给吓死了。 别让她抓到是谁,一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御医面色微变,躬身行礼后,这才和梁九功一道走了。 “劳烦梁大总管禀报一声,本官求见万岁爷。” 听见这话,梁九功神情一顿,这代表什么,代表着有事。 听见他的话,康熙也有些意外,面色凝重道:“怎么了?” 御医犹豫片刻,跪在地上。 他老迈的脸上满是绝望。 如果现在说出来,现在就要吃挂落。 可若是不说,秋后算账更加恐怖。 “说。”康熙淡淡的低沉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怒意,他多敏感的人,就这么几句话,已经猜到什么。 “二福晋,没怀孕。” 几个字,老御医说的很艰难。 他趴伏在地上,不敢去看万岁爷恐怖的面色。 嫡长孙随着这句话,化成梦。 康熙捏了捏手,片刻就明白过来,二福晋敢让他的御医诊断,那就是笃定肯定有孕。 亦或者是先前有,现在没有。 “脉象呢?” 就听御医低声道:“脉象倒是隐隐有滑脉之像,但这是假的。” “世上有女子太过盼望有喜,故而会有假脉的出现。而二福晋的就是如此。” 甚至强烈到改变身体,让身体不再有月事,从而坐实有孕的事。 康熙揉了揉眉心,已经大肆宣扬开了,结果说她只是自己执念太深,连自己的身体都骗,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 这算什么。 “你去调二福晋的脉案,将诊断过的人员聚集起来挨个询问,明儿再带两个御医一道会诊,免得冤枉了。” 康熙在想怎么善后。 却不曾想,二福晋想着御医的神色,越想越恐惧,怀疑自己胎儿不好,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现在被太子护着,又知道其他人都是手下败将不值一提,而林侧福晋现在很捧着她。 也不知道是鬼使神差还是怎么回事,她看着林侧福晋养回来那白嫩的小脸,突然就想起来淑嫔前世那娇艳的模样。
她伸出手,在林侧福晋不防备的时候,狠狠的掐了上去。 长指甲,护甲,将她保护的很好。 但林侧福晋的脸直接划了几道血印子,豆大的血珠顺着脸颊流下。 脸至关重要。 林侧福晋纵然心死,但她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可若是脸毁了,这一切都没有了。 才是真正的失去希望,她没想到为什么二福晋敢对她的脸下手,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二福晋只觉得扭曲的快意,她假惺惺道:“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装到我手上来了,快让我看看伤到了没。” 她打完醒过神来又有些后悔,温言软语哄过后,又赶紧叫奴才给她擦洗上药,伺候的温柔妥帖。 “你没事吧?”二福晋神色温柔。 林侧福晋捂着脸,脸上再也勾不起笑意,变得惨白阴沉起来。 她对着二福晋虚伪的嘴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孩子没了,太子没了,脸也没了。 她活着好像真没什么意思, 林侧福晋一句话都没说,默默的下去收拾,像是认下了一样,乖巧的处置。 晚上也照样好好的伺候,特别温柔妥帖,就算被薄待也没说什么。 到了第二天,她脸上的印子已经结痂了,有人问了,她就说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挠的。 反正一点没给二福晋添麻烦。 二福晋见此,满意些许,乐呵呵道:“你乖乖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嗯。” * 撷芳殿不信林侧福晋说的话,只觉得她被踩的久了,反而生了奴性站不起来了。任由二福晋搓扁揉圆。 说起来太子妃有绝对的辖制权,但二福晋没有,二福晋和侧福晋只差一颗东珠的差别。 也照样上玉碟,也照样能出来待客,算是侧室,不算是妾。被欺辱成这样都没反应,看来平日也是个狐假虎威的。 后宫没有秘密。 太子很快就知道了,他面色一冷,福晋如此行事,怪不得先前的太子妃直接成了二福晋。 这其中可是天壤之别。 连一个刚刚小产的侧福晋都容不下,直接毁了别人的脸,他不愿意宠幸是他的事,容不得二福晋来帮他做决定。 今天敢伤林侧福晋,明天就敢伤别人。 最重要的是,他得去请罪。 他知道,皇阿玛肯定也知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也是皇阿玛信奉的道理。 太子想着,看向撷芳殿的方向叹了口气,有些怀念前世的撷芳殿,虽然小有摩擦,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处着特别舒服,而不是像现在,做什么都有种不舒服的凝塞感。 毓庆宫到乾清宫的距离不远,他带着凌普往前走,一边漫不经心的想,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皇阿玛。 前世那些事,他根本忘不掉。 甚至记忆犹新。 那些斥责,那些冷漠,在耳边萦绕。 被圈禁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 他缩在毓庆宫养了这么久,尽量让自己的表现符合少年感。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反而有些近乡情怯。 这个时候的皇阿玛满心满眼都是为他好,对他好极了。 他很感动,却也忘不掉后期被废的感觉。 被圈禁的绝望,无人能够排解。 就算后期他因为太子妃生下有异象的嫡子而复立,他心里也有一个填不满的大洞侵蚀着他。 现在的皇阿玛,对他满是温情,他担心一抬头,就露出自己充满恨意的眼睛。 又想到二福晋,她肚子里是那个聪慧伶俐,生而有异象的嫡子吧,现在还加了个长。 想到这里,他心里紧张起来,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涌现,会不会二福晋也跟他一样,拥有前世的记忆。 如果他们夫妻俩都有,倒也是好事一桩。 很快就到了乾清宫,摆设有一种熟悉的温柔感,他打小常来的地方,甚至住过,但到了后期,这里的摆设都变了。 乾清宫就有了陌生感,陌生的环境,陌生会对他不耐烦的皇阿玛。 他脚步顿了顿,突然增添了些不确定感。 刚到门口,就见有眼生的小太监候在门口,他不以为意,踏步走了进去。 他在正殿前停下脚步,看着白玉栏杆上有他儿时刻的印记,忍不住勾唇一笑。 “劳烦通报。”他客气点头。 作为家属犯错的储君,他的表现很好,无可厚非。 小太监进去通报说太子爷求见,康熙挑眉,拍了拍身旁人的手,感受到她的紧张,就笑着道:“你俩见面不相识,朕知道的,不会拿这个罚你,放心就是。” 他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第30章 “吱呀。”…… “吱呀。” 门被打开, 四目相对。 顾访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迎着康熙满是疑惑的眼神,她大大方方道:“宫中流言甚广,臣妾也一直想着虎父无犬子, 心中担忧非常。” 她垂眸, 声音清浅带着促狭:“可心有猛虎, 谁会喜欢没长大的幼犬呢?” 这话有些冒犯。 可康熙还是忍不住笑着敲了敲桌子, 笑骂:“胡闹。” 今年十五岁的太子, 身量尚未长成,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郎,但他生的俊秀阴柔, 五官精致。 猛一看还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却不知—— 正打算行礼的太子听闻此言,双手捏的青筋毕露, 却又在瞬间解了力道,不能被皇阿玛看出异常。 他眼前闪过前世的小姑娘,刚开始也是极鲜艳的颜色,他也是喜欢过的,可惜他那时满心满眼都是权力。 一个格格被太子妃磋磨死了,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可现在她立在皇阿玛身边, 跟枝头娇嫩的海棠花一样好看, 那清艳逼人的模样,比前世还好看。 可她说他是幼犬。 言语中不乏嫌弃之意。 康熙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又安抚的拍拍顾访嫣的肩,笑着道:“你先回,朕晚间再去看你。” “是。”顾访嫣应下,转身就走,天知道她刚才的心跳有多快,简直要跳出胸腔, 这是一个不好她失宠事小、丧命事大的事。 什么幼犬,纯粹是狗。 她有些心疼前世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奉献了一切,生命、金手指,最后却被闷死在冬日。 只要有她一天,太子就别想再上位。 复杂的感情在胸腔中翻涌,她捏了捏手指,面上却分毫不露。 她走了,殿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康熙审视的打量着太子,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再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打从太子伤了头后,就有些变了。 “太子。”他语气平平的开口:“先前交给你的差事,办的怎么样了?” 胤礽心中一惊,他醒过来这么久,一直不曾听说交给他办什么事。 他跪在地上,磕了个头,低声道:“儿臣伤了头,忘了差事,望皇阿玛见谅。” 父子对视。 顶着康熙沉沉的目光,胤礽额角沁出细汗,老年皇帝他没办法,如今盛年康熙更是叫人招架不住。 “是吗?” 康熙淡淡的两个字,就让太子衣背湿透。 明明有一肚子话要禀报的胤礽,在面对强大压迫感的时候,却有些无所适从,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阿玛,儿臣有罪。” 康熙轻轻嗯一声,心里倒是起了怜惜:“回吧,记得善后。” 太子这才松了口气。 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明面上二福晋是不可能主动伤林侧福晋的,若出事,必然是下位者不恭。 皇家的颜面总要保住。 康熙想问问二福晋的胎他知不知情,最后还是咽下了。 看着太子离开的挺拔身影,他不免想到淑嫔说的幼犬上,太子马上就要长成了,往年的期盼就要实现了。 而太子一出乾清宫,就扶住凌普的胳膊,整个人力道卸下来,僵硬的不行,整个人都虚了。 他一步一步的挪回毓庆宫,直挺挺的躺在软塌上,望着床帐发呆。 在想当初的格格,如今的淑嫔。 想的他心口疼。 在见到她之前他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汹涌澎湃的情感,在一瞬间涌上来,简直让人无所适从。 他好像,后悔了。 再早重生些时日就好了,他肯定不会让她入后宫的。 * 顾访嫣出了乾清宫的门,就看到凌普在门口侯着,她瞟了一眼,转身走了。 凌普这个狗东西,惯会欺软怕硬。前世没少在他手里吃亏,仗着和太子打小的情分,就算是侧福晋也得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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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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