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大部分时候并不是这样,只有说出来,对方才能明确的感受到你的心意。 跟这种人谈情说爱,那不得累死。 反正自己也是为了任务,他死了对自己没好处,这次先不和他计较,以后再慢慢算账。 看着少女的裙摆消失在转角,谢凌终于低下头,没忍住轻哼一声。 右肩的疼痛让他浑身无力,背后完全被冷汗打湿,心脏突突直跳,站起来都很吃力。 方才摔下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整只肩膀完全被折断,如今手臂都抬不起来,也许真和她说的一样,自己会残废吧。 他并不喜欢受伤,人在受伤的时候会变得非常虚弱,这种虚弱感,他打心底里厌恶。 就算死,他也不愿意受伤。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所以一个人也没关系,所有人都走了也没关系…… “谢凌!” 他闻声抬眸,少女明媚的笑颜骤然出现在眼前。 灰蒙蒙的天空下,只有她的眼睛意外明亮,连带着他的视线都清明起来。 叶琬笑着说:“别逞强了,你要是出事了,我会很伤心的。” 她不是走了吗? 他怔愣片刻:“你伤心什么…” “不对。”谢凌脸色一变:“你回来干什么!” 看他这凶巴巴的样子,真像一只流落在外的小狼崽,自己一只手就能提溜起来,他却还在显摆自己的小爪子呢。 “前面的话我就当没听到,快站起来,我带你去治伤。” 说完,她又补充道:“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我说了,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他强撑着起身,叶琬扶着他另一只手。 自己一只手就够疼了,另一只手又被她抱地痒痒的,瞬时整颗心都被抓地烦躁起来,恨不得立刻将她甩在墙上。 “别乱动,不然我告诉谢夫人你受伤了。” 叶琬小声威胁,谢凌终于安生下来。 她扶着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然后来到他的床边。 谢凌低着头,发丝有些湿了,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薄唇紧抿,看起来很是痛苦。 叶琬问他:“你有药吗?我帮你上药。” 谢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从香囊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瓶身用金丝勾出一朵兰花,跟他这个人一样精致。 上药当然要脱衣服,叶琬拿着药瓶,盯着他道:“脱衣服呀。” 见他屹然不动,叶琬道:“你是怕我把你怎么样吗?” 谢凌不屑地别过脸去,三两下解开了衣裳的扣子。 这身材,不露真是好可惜。 “你为什么不希望大家知道你受伤啊?”叶琬比较在意这个问题。 鲜血沿着他的的肩膀慢慢流出,谢凌眼神瞬冷,对她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自己只是担心他,可不是有什么窥探别人秘密的恶趣味。 叶琬轻咳一声:“好了,我帮你上药,别怕疼哦。” 他的肩膀明显有骨头错位,在叶琬上药前,他自己掰正位置,看得叶琬头皮发麻,对自己真够狠的,这样都不怕疼。 但是下一秒,他吸了一口凉气的表情又暴露了这位小少爷的真正感受。 叶琬撒完药粉,为他绑上绷带,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拉上了那半边的衣服。 “怕什么呀,以后不都是要看的吗。”叶琬故意刺激他。 谢凌果然恼怒起来,厉声道:“你出去!” 要是在以前,叶琬肯定还要逗他几句,但今天突然没兴趣了,就很干脆地站起来,对他摆摆手。 “好吧,拜拜~”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屋子。 只是瞬间的工夫,方才还在自己眼前的少女,竟如此果断地离开了…… 本来看到她就觉得很烦躁,此时更加烦躁,连肩膀上被她碰过的地方都觉得灼热难忍。 没等到晚上,刘简就坐不住了,自知让谢家的小公子在康风府受伤,要是被外人知道,谢家与孙家都留不得他。 战战兢兢大半天后,他终于忍不住敲响了叶琬的房门。 见是刘简,叶琬立即明白他的来意。 “叶小姐,谢小公子没事吗?”他的表情十分僵硬,看起来很恐惧。 叶琬道:“你觉得会没事吗?” 模棱两可的回答,既不告诉他好不好,又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人当即坚持不住了,声音都颤抖起来。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不止是你,你们少爷也得跟着你一起,谁让你瞒着我们事情的真相,你说,这件事倒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水鬼没想害你们大少爷吧。” 要是水鬼想害他,早就把他拖下去淹死了,哪还能千辛万苦将引魂灯还回来。 刘简道:“这事我真的不想瞒着的,都是为了我们大少爷。” 他忍不住叹息起来。 “叶小姐,你不知道,我们大少爷与如今的康风府家主非一母所生,康风府又被把持在她手里,我们除了一个宅子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 “为了能在康风府有立足之地,我们大少爷必须要娶那姚家小姐,谁知前些日子大少爷认识了一个叫卫浓的女子,为了那个女人,他非要退婚。” 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 “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婚约都结了,想退婚根本不可能,那卫浓见不能嫁给大少爷,竟然投湖自尽,就死在镶月湖里。” 叶琬猛然一惊:“你的意思的,缠着你们大少爷的水鬼,是卫浓?” 难怪她一直躲在新房里,肯定是不甘心孙玉景娶别人。 “是啊,可是她投湖自尽后,又突然反悔了,连着害死许多人,想拉他们当替死鬼活过来,我们大少爷希望她不要继续害人,结果被她报复,到现在都没醒。” 叶琬道:“那康风府的家主不知道这件事吗?” 从他们到康风府以来,就没见孙家任何一个人来关心过孙玉景。 刘简道:“他们哪里会关心我们大少爷,个个都忙着巴结家主呢。” “可是卫浓为什么冒着危险要把引魂灯还回来?” 刘简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她良心发现,知道亏欠我们大少爷,所以想救活他。” 不是没这个可能,叶琬思索一番,却还是觉得不对劲。 从刘简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分明就是知道引魂灯里的魂魄不是孙玉景的,但他选择不告诉谢凌,反而眼睁睁看着谢凌因为这件事受伤。 他应该没那么傻,为了隐瞒这么一件小事就去得罪谢家。 除非他还没有对自己说出事实。 叶琬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引魂灯里的魂魄不是你们大少爷的?” 刘简连忙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魂魄?我怎么会懂呢。” “别听他说了。” 谢凌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面色冰冷地走到他们面前。 刘简盯着他的肩膀,问他:“谢小公子,你没事吧?” 谢凌垂眸撇了他一眼,眼睛里尽是嫌弃。 “让你们大少爷亲自来问我。” 刘简:“谢公子,您别开玩笑了,我们大少爷还昏迷未醒呢。” “他没醒?”谢凌毫不留情道:“他没醒,放走水鬼的是你吗?” 这是什么意思,谁放走了水鬼? 叶琬疑惑的目光落在谢凌眼里,他看向孙玉景的屋子。 “孙玉景醒没醒,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18章 三人站在离孙玉景新房很近的地方,说话声很容易传进去。 谢凌的灵蝶倏然出现,扑棱着透明的翅膀,进入新房中。 刘简猛地一愣,想要拦住他们,却被谢凌反手推开。 他脸上覆着虚弱的病气,眉眼依然凌厉,看得刘简一个激灵,视线不自觉移到他受伤的肩膀上。 没想到还未走到床边,孙玉景就捂着胸口坐了起来。 叶琬震惊:“你没事?” 他脸色惨白,苦笑一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见事情败露,刘简终于不再挣扎,背过身叹了口气。 谢凌收回灵蝶,对他道:“死在镶月湖的那三个人,是你做的吧。” 孙玉景掀开被子,慢慢走下床。 他形容枯槁,瘦地只剩一具骨架,来到谢凌面前,一股潮气扑向他们。 刘简赶紧给他披上衣服。 孙玉景好奇地问:“谢小公子是怎么发现的?” “灵蝶从镶月湖里回来,探寻到近一个月时间,湖里死了五个人,除了我所知道的四个,还剩一个,是不是你?” 什么情况?眼前的孙玉景也死了? “不对。”谢凌好像听到了叶琬的心声,对他说:“你没死,你只是失去三魂,变成了一具活尸。” 刘简道:“谢小公子,这件事不是我们少爷的错,我们少爷是不小心坠湖,求您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为孙玉景求情。 “刘简,你先出去。” “可是少爷…” “出去吧。”孙玉景坚持道。 刘简失落地垂着头,退出了屋子,关上门守在外头。 孙玉景终于开始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我对不起浓儿,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 叶琬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那天卫浓姑娘来送引魂灯,被金光阵困住的时候,是你放了她?” 谢家的金光阵连血妖都能困在,怎么会捉不住一只小小的水鬼,直到这个时候,叶琬才察觉出不对劲。 那天卫浓能逃出去,肯定是有人刻意放走了她,而新房中只有孙玉景一个人,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按照谢凌所说,他现在是一具活尸,也堪堪能算个人,金光阵只困妖魔,从不伤人。 孙玉景道:“她是为了救我,才会来还引魂灯。” “你也是为了救她去杀人的吗?”谢凌神色凛然。 “她不是自己想跳的,是被孙家人逼着走投无路,伤心之下才不慎坠入湖中,她本不该死。” 原来卫浓死后,孙玉景伤心欲绝,无法接受爱人离开自己的事实,竟想用以命换命的方法让卫浓活过来,他先是选了打更的男人,结果没有成功,后面又试了两次,仍是毫无用处。 也就是第三次,他在与家丁的纠缠中自己坠湖,虽然被救上来,但还是失了魂魄。 为了不将此事暴露出去,逃走的家丁才会被卫浓灭口。 叶琬越听越震惊,那三个人死的也太冤了。 谢凌告诉他:“根本就没有以命换命这种事,死了就是死了,永远都回不来。” “谢小公子,你不懂。”孙玉景道:“若你有心爱之人,你会愿意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吗。” 谢凌毫不犹豫道:“没有这种如果,人死不能复生,不管是谁都会死的,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 “坦然接受?”孙玉景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竟流出眼泪:“你让我坦然接受,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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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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