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一点名。 “你们混在流民堆里强-暴妇女双儿,结伙立锅烹煮人肉……咳咳,这位段太守杀得好!老婆子我宁愿沉船葬身江中,也不会同你们一群畜生为伍!” 流民堆里慌了,“吃人肉……” 暴-乱的流民中还犹有良知的人看看周围的人,他们身边竟然还有那般丧尽天良之人。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越来越多的人走向段枢白身边。 卜海亮神色不对,还欲再挣扎后退说些什么,段枢白眼神凌厉,带着人将暴民中的刺头通通捉拿用绳索捆绑起来。 将那杀害官兵的几人找出,段枢白将人交给孙智心,“这些人,就留给孙大人处理吧。” “丧生官兵的家属,要好好宽慰他们。” 孙智心点点头:“段大人放心,这些我一定都妥善处理好。” 段枢白也微微一点头,他回过身,走到做好选择的流民堆前,朗声道:“愿意跟我去阳州的,等会就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走去码头。” 流民齐声应答。 城门打开,两百多名建兴官兵守在道路两旁,清出一条路来供人行走,段枢白提枪走在最前面,流民紧随其后,他手中长-枪的枪尖鲜红无比,干枯的血痕粘在其上。 建兴的百姓被拦在道路两旁,衣衫褴褛的流民们穿城而过,殷红的枪尖在前,场面静谧无声,唯有脚步声阵阵,队伍井然有序,期间没有发生一点动乱。
段枢白带着一行人步行至码头。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立在风口张望,萧玉和明黄色的发带被江边的冷风吹得和春日里飘散的柳枝一样,宽大的衣袖灌风而又被吹平。 衣袂发丝翩飞中,萧玉和秀美的容颜若隐若现。 萧玉和见了队伍里领头的那个人,绷着已久的面容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将飘飞的发丝揽到脑后,心中恨不得立马跑去那人身边,但瞧着他身后的人群,萧玉和到底还是忍住了。 江边飘着一股米汤的香气,老远就能闻着,把一群饥肠辘辘的流民弄得只顾吞咽口水,肠胃里敲锣打鼓地欢腾。然而,米汤的香气中还掺杂着另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熏的人胃口全无。 一香一臭交杂,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段枢白把枪扔到一边,大步向前将心爱的夫郎揽进怀里,宠溺地笑道:“玉和。” 萧玉和贴在他胸膛,甜甜道:“夫君。” 萧玉和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道:“夫君,玉和已经让人在江边熬好素菜粥,让流民们喝一碗粥再上船,对了,玉和还让人去买了一批药材,一部分堆在船上,一部分我已经叫人熬了防治疫病的汤药,让流民们都喝一碗。” 段枢白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家玉和想的真周到!” 段枢白忍不住将自家玉和抱进怀里揉揉,两人交颈相拥,心中皆是欢喜无比,突然间一股刺鼻的味道从萧玉和身上传来,段枢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嫌弃道:“你这是什么味啊。” 被嫌弃的萧玉和气狠了,一拳捶在段枢白胸口,踮起脚尖张开右手伸到对方鼻子边,强迫对方闻自己手中浓浓的药材味。 “你这是要熏死你家夫君吗?” “你敢嫌弃我,你混蛋!” 两人自是打闹了一番,刚刚那群见段枢白利落杀人的流民们对此目瞪口呆,所以——嗜血成性什么的,果然是造谣。 段枢白走到符千席身边,指使道:“你不是心系难民吗?你不是很有本事吗?现在就让你来安排施粥施药事宜,让我见见你的本事。” 符千席沉着脸没有回答,默默做事去了,今天见到的场面,带给他很大的震撼。 流民们排成长队,有序地领粥喝药汤。 段枢白站在风口,一阵江风吹过,他又连打了数个喷嚏,他喃喃说道:“是谁在念叨我吗?” 一江之隔的张长乐咬着笔尖,看着窗外天色-欲哭无泪:“将军,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第36章 安置 让所有的流民都喝了米粥汤药, 暖了暖肚子后, 段枢白安排人员组织流民们上船。 孙太守夫妇来送他们。 孙智心感叹道:“兼州流民的事情终于得以解决,虽然付出了些许代价, 但也比之前预估的要好。” “段大人,我准备了一船粮食, 这是宣州百姓自愿捐给难民的, 你帮我收下吧。” 段枢白笑着点头:“我代表流民们谢谢宣州百姓和太守。” “对了。”段枢白突然提起:“还请孙太守不要让人多说起阳州收容流民的事。” 各州都对流民拒之门外, 就阳州兀自主动收容流民, 若是大肆宣扬出去,恐怕引起人注意。 孙智心了然地点头:“放心, 我不会多说的,段大人保重。” 段枢白含笑道:“孙大人也保重,对了,若是后续还有兼州流民,同样可以送来阳州。” 段枢白与孙太守告别完毕, 帮扶着流民们排队上船,有些腿脚不灵便的, 他直接给人抱上了船, 其中那个最先站出来跟随他的老妪, 名叫井淑云, 井老太连着拐杖被他扶上船, 井老太连声感谢:“多谢段将军。” 听着周围的士兵们称段枢白为段将军, 他们也跟着这么叫, 叫他段太守, 总觉得不够英勇。 五艘大船使离了码头,装载着六百余名兼州流民以及一百多名建兴官兵,一路趋江使向了阳州。 船上的流民或蹲着,或坐着,或靠在船板上,有些第一次坐大船的甚至还很新奇,在甲板上东张西望。船身一路向前越使越远,宣州的码头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江中的冷风吹得船上的旗子猎猎作响,流民们喝了热粥,心里暖洋洋的,一点都不惧着江上寒风。 “玉和,你要去船舱里休息吗?我怕你晕船。” 段枢白站在萧玉和面前关心道。 萧玉和摇摇头:“我没事,我这次没吃什么东西,应该不会晕船,你别担心了,我给一些生病受伤的流民诊脉,帮他们处理一下伤口。”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撑不住了就告诉我。” 萧玉和点点头,蹲在地上,给躺在地上哀嚎的流民们看病治伤。 流民们瞧见这个清雅如仙一样的小公子不仅医术高明,而且他还是将军夫人,段将军愿意收容他们前往阳州,将军夫人还给他们治病,这对夫夫可真是菩萨心肠,听段将军说,宣州的孙太守还送了一船粮食给他们,这朝廷里面,也是有好官的呀。 他们先前居然还怀疑段大人意图沉船害人,可真是太不识好人心了。 “我想看、看船外边的水……” 一个还不及段枢白大腿高的矮冬瓜在他旁边叫嚷道。 段枢白笑了一下,顺手将这个瘦弱的小男孩抱起来,让他趴在木板上看外面逐渐后退的江水,江水中波涛滚滚,浪花一朵朵盘旋而起,水里时不时还有张开嘴的鱼冒出头来,一些渡江调皮的鸟儿,斜飞着翅膀掠过水面。 他怀里的小男孩欢呼道:“有鱼,有鱼!” 飞过船的大鸟在他们头顶鸣叫。 等小男孩看够了水,段枢白将他放下,让他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小男孩的父母忙局促地说道:“谢谢将军。” 小男孩也睁着水灵的眼睛,冲他一笑:“谢谢将军。” 段枢白勾唇,摸摸他的头:“不用谢。” 坐在不远处的符千席叼着一根枯草,心下对这对夫夫彻底改观了,其实这个莽夫将军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差劲,跟着他们去阳州,在他手底下办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嘛…… 他脑袋里突然一声响,曾经立下的誓言在脑海里回荡:我符千席就是累死饿死睡猪笼,也绝不会为你办一丁点事! …… 符千席将口中的枯草吐出来,侧躺在船板上眼珠子转了转,其实,到了阳州,若是段枢白对他以礼相待,奉为上宾,让他违背誓言也不是件难题。 段枢白肯对他那般礼贤下士,事情也是可以转圜的。 符千席就这么在心里愉快地决定了。 “呕……” 萧玉和突然泛起恶心,头昏目眩想要站起来却一个没站稳,的段枢白连忙从身后抱住他,萧玉和没有控制住,直接吐了他一身,段枢白将人拦腰抱起,对正在被萧玉和治伤的流民说道:“我家夫郎晕船,我要抱他去船舱了休息了,等到了阳州,再让大夫疗伤吧。” 流民们受宠若惊:“我们的病不碍事的,将军快抱着夫人进去歇息吧。” 萧玉和晕船严重,段枢白在一旁心疼不已。 萧玉和把胃里面的东西都吐空了,段枢白脱掉自己脏了的外套,蹲下-身子给他擦拭身体,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他睡在软榻上:“乖,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晕船就不要逞强,都怪我不好,纵容你留在外面。” 萧玉和模模糊糊躺在软榻上,难受的眼泪逼了出来,他弱弱的喊道:“夫君,我好难受……” 段枢白心疼地在他眉心的朱砂痣上亲了一口,“难受就睡一会好不好,夫君守着你。” “你不准走。” “好好好,我不走,守着你,好好睡觉了,不许说话。” 萧玉和半昏睡着枕在他的大腿上,段枢白不住地摩挲他的背部,不久后,萧玉和彻底昏睡过去,段枢白将他侧放在美人榻上,摸着他的额头喃喃道:“每坐一次船就得晕一次,看来以后真得把你哄睡了,再抱到船上去。” 五艘大船抵达阳州。 段枢白抱着睡着的萧玉和下船,指挥着人员安排流民下船。 张长乐早就收到消息,说有大船靠岸,赶紧快马赶来见人,一见到段枢白,他就高声哭诉道:“将军,你怎能独自丢下长乐,带着夫人去宣州逍遥——” 见到睡着的夫人,张长乐声音骤然一停。 “嘘嘘嘘!”段枢白竖了一根手指在嘴前嘘声,他斜睨了一眼张长乐,随后抱着萧玉和,将他放在马车上躺好,让秋然在他身边伺候着,这才回去应付张长乐。 “将军——”张长乐装模作样的抹眼泪:“长乐好苦啊……” “停停停,别假惺惺摆这种样子,恶心死了!”段枢白作势要打他。 张长乐歪头躲过,看着一个个下来的流民,疑惑道:“将军,你不是说四五天后回来吗?怎么昨天去今天就回来了,还有,这些人是?” 段枢白叹了一口气,“出意外了,我就提前回来,这些人是兼州来的流民,兼州今年发大水,将他们的家园冲没了,正好我们新阳城缺人,我就给收到阳州来了。” “你安排一下人,好好安置他们吧。” 张长乐哭丧着脸,“将军,你可真会给长乐找事情做,长乐都辛苦工作两天了。” 段枢白勾起嘴角,拍拍张长乐的肩膀,痞笑道:“能者多劳,我的心腹爱将,好好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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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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