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真的太奇异了。 气氛滞涩又带着些许尴尬,谢蕴姝转头闭上了眼睛,身边暖意越来越浓,她听见了他拨弄火堆的声音,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轻柔酥软的感觉突然充盈了身心。 她体力消耗过大,忍不住在温暖的感觉中闭上了眼睛,睡了一会儿,又被饥饿的感觉唤醒了,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突然看见他衣衫不整地蹲在他面前-- “啊--”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闭上眼睛伸掌朝着他挠了过去-- “谢蕴姝,你烧傻了吧!”他眼疾手快地捏住了扇过来的纤细的手,狠狠地用力朝下一甩,怒吼了一声。 谢蕴姝被一把甩到了地上,忍痛抬头骂:“死色--” “鬼”字还没骂出口,突然看见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脸上一红,垂下了眼眸。 “爷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出去抓野鸡来烧,你竟然还骂我--”肖慕晟俊脸沉得如同洞外阴沉得天气,横眉怒道:“你全身上下,爷上辈子都看得快要吐了,觊觎你的姿色?你也太自作多情--” 他将旁边被火烘干了的衣服朝身上一批,怒气冲冲的模样。 转身的一瞬,谢蕴姝看见了他背上的伤疤,上一世她曾疑惑过,他说是战场上受的伤,现在他尚未上战场,伤疤又从何而来? 疑惑只掠过一瞬,听见了他讽刺的话语,她心头怒火也起来了,抓起手边的一个木头小疙瘩就扔了过去:“小人!” 肖慕晟偏头躲过,瞪着她,哼了两声:“好吧!爷就让你瞧瞧什么才是小人!” 他一撩衣角,坐到了她的面前,嘴角微微一提,举起手中烤的香喷喷的野鸡狠狠地咬了一口,对着她满意地咀嚼了起来-- 谢蕴姝紧紧地咬住了唇,愤怒地看着他,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让她脸色一红。 “说你错了--”他有些得意,扬了扬手中的野鸡,斜睨着她:“认个错,爷便救你--” “--你--”谢蕴姝岂肯认输,自打重活一世来,她便从不肯轻易向谁低头。 “--说吧!”他将烤得焦黄的野鸡又拿得离她近了些,香气直往她的鼻子中钻,钻进了她的五脏六腑,揪着她的胃搅动地疼。 但她闭上了眼睛,渐渐地低下了头。 肖慕晟还要嘲笑她,却心口一痛,差点稳不住身形,赶紧伸手推了推伏下了头的她,她却软软地动了一下,没有再抬起头。 他又沉下了脸,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随便饿饿就晕了! 大雨在入夜时分渐渐停了,可远处又隐隐传来了狼嚎声。肖慕晟站在洞口,回头看着伏在石头上,还在昏昏沉沉的谢蕴姝,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神色,转身又坐到了火堆边上,往里头添了些树枝。 好在这山洞中有着许多枯枝枯叶,像是往日里被风吹进来的,熬得过山中阴寒的夜晚。 谢蕴姝悠悠转醒,觉得身上的痛苦减轻了许多,她伸手摸了摸嘴唇,微微留着些水痕,便抬头去寻找肖慕晟的身影。 是他给自己喂的水么? 肖慕晟见她醒了,走过来坐到了一旁,道:“雨停了,明日便能下山,你自己吃些东西,恢复了体力,省的拖累爷--” 他突然觉得,倒也不是很讨厌抱着她下去。这个念头将他吓了一跳,低头加了一根枯枝。 谢蕴姝看了看面前叶子里装着的野果与野鸡肉,挣扎着起来,拿起一个野果子咬了一口,入口有些酸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肖慕晟看她皱眉,便嘲弄地道:“别在家里头作妖,这个时候躺在软软的床榻之上,山珍海味的不好么?” 她抬头看他,反唇相讥:“这般处境,今日不出现,来日也会出现,你不是说我谢家尽是些不忠不义的人么?我要处置这些人,就一定会遭到算计--” 他挑了挑眉头,冷冷哼了一声:“就一个继母,你便被害到了这般田地,谢府中那么些渣滓,你有几条命能清理得完?” 谢蕴姝没有反驳,她只不过出手清理了二弟二妹身边的人,便受到了这般的报复,归根到底,她还是过于仁慈了。 想起这个事情,她又觉得有些委屈:“若不是你烧了我的店铺,我何至于没有钱、没有人手--” 肖慕晟警觉地抬头:“你要人手做什么?” “这你就多此一问了--”她嘲讽地笑笑:“你往后必定会针对谢府,还不许我自保?” 他并不生气,随意地拿根树枝拨弄着火堆。 火光映在了他晶亮的眼眸中,水波一转,他突然抬头问她:“你想报仇吗?” 谢蕴姝体温已经降了下来,只是浑身还在痛楚,她本来想趁着暖意再休息一下,听了这话,抬起头来:“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肖慕晟坐直了身子,两眼发亮地问:“你继母很爱钱?”
提起周氏,谢蕴姝便没什么好气:“她恨不得把整个谢府都卖了--” “她很有钱--”他微微上挑的双眸中溢满了期待的光彩,点着头低笑了一声。 谢蕴姝支起身子,疑惑又警惕地看着他。 肖慕晟很满意自己的发现,伸手摸摸下巴:“谢蕴姝,你想要钱吗?” 她的心激动了起来,扑腾腾地在胸中跳动,脑中灵光一闪:“你想做什么?” “来合作吧!”肖慕晟提起薄唇快乐地笑了:“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大家都不吃亏!” 微黄的火光中,谢蕴姝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怔了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和你联手骗我家的钱?” 他还真敢想! 肖慕晟摇头:“不是你家的钱,是你继母的钱。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谢蕴姝鄙夷地冷哼了一声:“我说过,不会再和你同流合污。” 肖慕晟哈哈一笑,说起钱,他并不发怒:“放过这个机会,你去哪儿找发横财的机会呢?谢蕴姝--” 他朝她靠了一些,眼中漾起笃定:“我们坑的可不是什么好人,这叫各取所需,不叫同流合污--” “坑我家的钱,助你成就大业,然后转头杀我家的人,肖慕晟,世间上所有人的脸皮加一起都没有你厚!”谢蕴姝咬牙切齿,她觉得他厚颜无耻之极。 “你不是很想和我抗衡吗?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又怎样发横财?”肖慕晟笑得非常胸有成竹:“我无论如何都会登上帝位,你今日和我合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自救,不然,你就只能等死!” 谢蕴姝紧紧地盯着他,大脑中飞快地算计着,不和他合作,回去慢慢攒钱,和他合作,可以尽快修起船坞-- 并且,继母都要她的命了-- 毕竟,钱真的太重要了-- 她慢慢地躺了下去,将眼睛一闭,牙一咬:“成交!”
第36章 耍弄 谢蕴姝还是觉得这样做太便宜肖慕晟这个老狐狸了,她看着送了勒索信回来后,笑得一脸满足的肖慕晟,牙齿又恨得痒痒了。 这混蛋空手套白狼,就能分去一半,太不甘心! 她提起了嘲弄的笑意,血脉中的娇蛮苏醒了,她难过,便不会让他好过-- 谢蕴姝失踪的第三天,谢府的门上被人钉了一只飞箭,上面挟裹着一张纸条。 得到消息的谢臻远急急而来,一看张条上的内容,一口气差点没有接上来:“谢府大小姐在我山庄做客,若要请她回去,三十万两银票来换。” 纸条里包着一对沾着血的珍珠耳环,青藤一见就开始尖叫:“这是小姐昨天带的耳环呀!从珍宝斋定制的,独一无二的的样式!” 谢臻远又惊又喜,差点晕了过去。 周氏也差点晕了过去,却只有惊没有喜。 谢臻远岂是会受人要挟的人,他动用了几乎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哪怕就是把盛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自己的女儿救回来! 轰轰烈烈地一闹,京中的人都知道谢府大小姐被绑架了,大家纷纷猜测是哪个不长眼的强盗敢绑宰相家的千金小姐,怕是嫌命长了! 也有人猜测谢蕴姝这次可能是凶多吉少了,哪个强盗敢放她回来,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求死吗? 闹得宫中都被惊动了,皇上特意派了内臣安抚,并且通过太子表示,宫中龙牙卫尽可任由谢臻远差遣,寻找谢蕴姝。 太子更是尽心尽力地帮着找人。 大家还敏锐地发现,六皇子肖慕晟这两日脸色发白、眼圈发青、气色颓废,众人又叹:六皇子一定是为谢蕴姝日夜担忧,以至于都憔悴如此了! 只有肖慕晟自己知道,他一点儿也不担忧那个人,甚至很多次想要掐死她! 特别是这两天! 六皇子府的侍卫长成剑觉得自己爷对谢府大小姐真的是情深义重。 每天从翰林苑回来,总要自己一个人外出寻找到深夜回来,回来的时候老是咬牙切齿、阴沉可怕的一副表情。 他想,爷肯定是恨惨了那些绑架谢小姐的混蛋,恨不能手撕了才是! “谢蕴姝,你再挑三练四、啰啰嗦嗦的--”肖慕晟脸色黑得可比天上乌云,眼露凶光:“爷一把撕你成两半!” 他觉得自己这两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这可恶的女人,明明烧退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却不住哀嚎自己要死了,要他去配药去买活络舒血丹、人参补气丸— 吃得两颊红润、活蹦乱跳后,又嚷着自己要饿死了,一会儿要啃鸡翅膀一会儿要吃梅花糕— 吃饱喝足后,又说自己身上臭,衣服也摔坏了,要换新衣服,要洗澡,他说没有这个条件,她便冷嘲热讽,说他这些小困难都解决不了— 洗完澡换完衣服,又说自己头发乱了,要梳子要发带,梳子一定要如玉楼的香檀木梳,发带一定要缙云楼的杭绸缎子,念叨得他想要用发带把她给勒死— 他突然醒悟过来,她是在趁机耍他! “我是人质!” 谢蕴姝把他买来的檀木梳子往旁边一扔,抬头看着他强调:“我就是银子!而且,我已经很努力地在适应窝在这小小山洞了,你总不能让我不吃药不吃饭不洗澡吧!我怕我一命呜呼了,你的银子也就打水漂了,十五万两银子呀--” 她学着他嘲弄的口吻:“好大一笔呢!” “行!”肖慕晟咬着牙点点头:“爷看在银子的份上!你那老不死的爹拿了钱来,你就赶紧、麻溜地消失在爷的视线,永远不要出现!” 他错了,他原本以为重生后她冷静清醒、假装慈悲的模样最讨厌,但他错了,现在这副娇蛮刁钻的模样可恶多了! 她前世的那些温柔和顺呢?全是装的? 谢蕴姝嘴巴一翘,眉眼含笑地摇摆了两下脑袋,愉悦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心间,重生之后,她还从来没有这般快乐过-- 原来让他恼怒的感觉这么好,她以后得多多找找法子气死他才行。 满头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摇了一摇,肖慕晟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摇了一摇,他从来没有见过娇俏得这么自然的谢蕴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