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换了种眼光看她,她确实不一样了,没有伪装、没有焦虑和嫉妒,生动而自然。 生死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 但为何,他的心,比上一世更加愤怒不忿? 他掩饰性地清了一下嗓子,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对了,这个事儿精非说自己坐不惯地上,要他把桌凳也搬了来,只差没有把床给她抬来了— 他扯回又开始愤怒的思绪,平静一下呼吸道:“你爹派了几千人城里城外地找你--” “他找不到这里来的,这儿离得这么远,又偏僻--”谢蕴姝望了一下洞外迷雾蒙蒙的山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爹到现在还没有拿钱的意思--” 他非常非常想谢家人赶紧掏钱了事,也好让自己赶快解脱,一脚把这事儿精踢回谢府。 谢蕴姝歪着头想想,然后道:“你再去抓一只兔子!” “做什么?”肖慕晟不满极了:“你才吃完鸡腿,又想吃--” 以前那个一端碗就说自己饱了的谢蕴姝哪儿去了? “写血书啊!”谢蕴姝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让我爹心疼,他怎么肯掏钱?” 一提起这个,肖慕晟的眼睛唰一下亮了,他带上了狰狞的笑意,站起来走了过来。 她意识到了危险,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他突然从袖子里滑出一柄匕首,拉过她的手一划,待那血红的液体从她手指头上流出来后,学着她得意地扬了扬头:“做戏不做全套,怎么骗得了你爹那只老狐狸!” “嘶!”谢蕴姝痛得吸了口冷气,然后:“肖慕晟,你个大—混—蛋----” 怒气冲冲的叫声充盈了整个山洞! 日光渐暗淡,肖慕晟点亮了蜡烛,又把门口的火堆燃起了,坐到了桌边拿出了一本书,开始撕上边的字。 谢蕴姝一边捂着手指瞪他,一边忍不住道:“要他把银票换成银楼通兑的票子,不能留谢府的印章--” 他抬头看她,冷笑一声:“你倒是得了你爹真传,算计挺好。” 她白了他一眼:“我们全家加一起,都比不上阁下一半。” 他反而有些得意:“承蒙夸奖!” 谢蕴姝转开头决定不再理这脸皮堪比城墙厚的混蛋。 重活一世,他也愈发地不要脸了! 外边已经是漆黑一片,隐隐传来狼嚎。 肖慕晟叠好勒索信,伸手朝谢蕴姝道:“把血书给我。” 她却磨磨蹭蹭地把已经干了的绢子翻过来翻过去,道:“我再看一遍,有没有要改的地方!”,说着眼睛瞟了一眼洞口。 他何等敏锐,立刻提起嘴角幸灾乐祸:“你害怕?” “当然不是--”她立马否认,不愿意给让他看笑话:“我连你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肖慕晟的笑意闪了闪,这女人无时无刻都不忘记损他。 他上前一把扯过她手中的绢子,塞进衣袖中,状若随意地道:“不怕就好!你自己晚上也警醒些,看见火堆要灭了就添柴,我来的时候看见下边沟里一堆堆的白骨头,你要是也成了里边的一堆,我可要心疼死了--” 他抬眼朝她一笑:“毕竟,你值十五万两呢。” 谢蕴姝的脸色刷一下白了,难怪前两天晚上她听见的狼叫声如此逼近,原来真的就在不远处!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非常不在意的样子漫不经心道:“我觉得,你最好挑夜再深一些的时候去送信,我家人很多,睡得迟--” 肖慕晟觉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真是可笑! 他眯起了凤眼,带着揶揄看着她:“怎么,你不是死都不怕的吗?” “我说了没怕狼--”她说着瑟缩了一下,嘴硬地道:“就是怕我要是被狼咬死了,十五万可就没有了!” 肖慕晟呵呵笑了两声,揶揄道:“这么久了,爷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还如此地关心我,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她白了他一眼:“我关心的是我的银子。” 他脸色突然变得暧昧了起来:“你也别死鸭子嘴硬,你是个什么德行,爷还不知道?这样吧!爷也可以留在这里陪你,一晚上一万两怎么样?” “你去死!”谢蕴姝站起来,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跑到草堆旁边,一头扎进了地上铺着的褥子里,扯过棉被盖着了头。 肖慕晟心情愉悦地出了山洞,但脚步在黎黑不见五指的夜里却越来越涩滞— 他瞥见周围真的有许多闪着绿莹莹光芒的眼睛。 嗯,十五万两,还是很重要的! 谢蕴姝听见没有了脚步声,才把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骂了一句:“死混蛋!” “你有本事当着爷面骂呀!”熟悉的带着嘲弄的声音一下子又传来:“爷非把你嘴撕倒耳朵后。”。 她吓了一跳,害怕是自己的幻觉,转头一看。他真的又从外边伸进了半个身子,看见她在看自己,挑挑眉道:“别以为爷是回来陪你的,外边下雨了,爷等雨停了再走!” 她不说话,心头的害怕一下子去了一大半,无论是谁,只要有个人在旁边,她便觉得不怕了。 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肖慕晟又眯起了凤眼,讽刺地道:“你要睡觉就快睡,别一会儿爷走了,你又背着骂。小人!” 谢蕴姝难得一次没有回嘴,她快速地把全身窝进了温暖的被窝,然后满意地进入了梦乡! 肖慕晟无意中在回首时瞥了她一眼,那种陌生的感觉又上了心间。 他曾经无数次地看过她的睡颜,每一次心头都怀着忿恨和厌恶,他讨厌她连睡着了也是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他又细细地朝她平静舒缓的眉眼看去,才蓦地发现,这烦人精,柳眉高鼻、朱唇雪肤,其实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第37章 得手 谢臻远看见那血迹斑斑的信时,差点给吓死,一句句“爹爹,救我!”让他痛彻心扉,他的娇娇女儿啊,指不定在受什么折磨啊! 担惊受怕了好些天,差点给折腾疯的周氏一见血书,也差点一口气过去。 她叫林管家去推谢蕴姝坠崖的地方寻找她的尸首,林管家战战兢兢地去看,山崖高百丈,下边云雾绕绕,哪里寻得着人? 她又怕又疑惑,若谢蕴姝没死,那么又为何会被人绑架?若是死了,那么又是谁要以此来勒索谢府? 特别是,如果谢蕴姝没有死,让她回来了,自己怎么办? 她愁得一夜之间白了头,别人直称赞她爱女心切。 这才是哑巴吃黄连,说不出苦来! 谢臻远叫仵作看了,确定是人血后,吓得按照信上说的停下了所有的搜查动作。 黎锦云已经哭了好些天,声音沙哑了,涩声问道:“公爹,真的不找了吗?” 谢臻远闭着眼睛摇头:“再找下去,怕是暖儿性命难保!他们不是要钱吗?拿钱给他们,先换暖儿回来再说罢!” 暖儿没有一丝的踪迹,连跟着她的暗卫也不知所踪,他心中充满了不详的预感,不敢再赌。 斜倚在椅中的周氏听了,目光一紧,坐了起来挣开扶着她的李嬷嬷的手,上前道:“老爷,万一是他们得了钱又不放姝儿怎么办?我看,还是要京兆尹加紧查找,先要确保姝儿安全才是--” 谢臻远没有说话,黎锦云却急了,顾不得许多:“夫人,已经找了这么多天,没有一点儿消息,如今有了这个线索,不管真假,先给了钱看看不行么?” 周氏声音也急切了起来:“可这是三十万两,上哪儿去寻?”,她转头看谢臻远:“老爷,钱倒是其次,我担忧的是给了钱,姝儿还是回不来--”
谢臻远睁开了眼睛看她:“莫说三十万,就是五十万,一百万,我也要试一试--” “可咱家一下子从哪里来这么多钱呀!”周氏眼圈儿红了,泫然欲泣的模样:“家大业大的,一年收入只是这么多,开支却不少,账面上流水不过几万两银子,一时去哪儿找三十万两?” 谢臻远愣了一下:“这么多庄子,这么多铺子,一年收入也不少,怎么会只有几万两银子?你管的这么多年家,钱都哪里去了?” 周氏哽咽了一声,正要诉说家中开支巨大,黎锦云却抢先开口道:“公爹,您莫要怪夫人,夫人也是想着让府里多些进项,才把钱都放在别的地方收益去了--” 一句话,周氏立即翻了白眼-- 谢臻远的目光变得严厉,周氏回过劲之后,忍不住微微发抖,转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怨毒又惊惑地看了黎锦云一眼。 黎锦云的手心之中捏着一张小纸条,是昨晚有人从她窗户中扔进来的,上边用小字写着一项项的钱款,那字体非常熟悉,她跳了好两天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张纸条的作用。 “都放在哪里去了?”谢臻远平静了一下心绪,欣慰起来:“我就说不可能只得几万两银子。” 周氏面如死灰、心如刀割,说不出话来,李嬷嬷赶紧道:“夫人她没--” “夫人把钱放在好几个钱庄,还有舅老爷和姨夫人的店铺里,这几年的收益一并也存在了铺子里,要用钱的时候,只要说一声就得了--” 黎锦云赶着堵住了李发家的嘴,看着周氏望向她的怨毒目光转开了头:“夫人担忧了这些天,再烦心下去,身子可受不了,您唤林管家来问吧?一项项都是他在经手的。” 周氏终于提不上来气,咚一声倒了下去,于是满府的人又乱做了一团,请医抓药,忙了半晚上才把她救醒过来— 听丫鬟说,夫人喊着小姐的名字哭了一晚上,哭得甚是凄惨— 大家都非常感动,觉得夫人真的很疼爱小姐。 林管家怎么扛得住谢臻远严厉的逼问,一项一项地把历年来周氏存下的钱一笔一笔都说了,还不敢说是夫人的利己钱,只敢顺着黎锦云的说法,说是夫人放出去收益的。 整整有二十三万两银子,谢臻远又命把账上的钱都提了出来,凑齐了三十万两,去钱庄换了通兑的银票! 按照信上的指示,谢臻远一个人抱着盒子去西城门外交给一个穿着绿衣服的人。 他遵照了指示,没有带一个随从,在熙熙攘攘的城门处等着那个绿衣人。 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人,时至中午,城门口突然热闹起来,有几家外放大员的眷属车马浩浩荡荡地堵在了大门边,外边的人进不来,里边的人也出不去,众人闹的闹、叫的叫,乱做一片。 谢臻远只顾着怀里的盒子,一低头的功夫,差点被马车带倒,有人扶着了他,他站稳身子后想要道谢,却突然发现怀中的盒子没了踪影— 他也不着急,心头倒安定了许多,既然这个人如此地谨慎,想来也不会与当场宰相为敌,他的暖儿,肯定会回来的。 那天晚上,谢府难得地安宁了,谢臻远也合上了眼睛睡了一个囫囵觉。 黎锦云叫银珠把瘦了一圈的青藤拉到听风轩,嘱咐她:“别再哭了,你的小姐一定没有事的,相信我,她明天就会回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