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回答,谢蕴姝不干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哥哥:“你什么意思?” 她心头突然起了不好的预感,自家哥一向都不太靠谱。 果然那个不靠谱的家伙笑嘻嘻地对肖慕晟道:“京兆伊满城乱着要抓进长公主府的刺客,我又对爹讲过你是去田庄上了,要是爹知道那刺客是你,不气死才怪,他这些天已经够烦的了--” “这些天,四皇子的焦点都在谢家,你躲在这里,反而安全一些--” 肖慕晟立刻明白过来,从善如流笑得非常诚挚:“能照顾蕴姝,我感到非常荣幸!” “哥--”谢蕴姝叫了起来:“你妹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南枫过来又揉揉她的头,笑得有些贼兮兮:“我不说,你不说,六皇子不说,谁知道你在这里。再说了--” 他朝肖慕晟投去了带着了然的目光:“你不是迟早要嫁给六皇子的吗?” 肖慕晟非常爱听这话,赶紧过来,朝他肩头一揽笑道:“谢兄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 俩人相对一笑,勾着肩,决定出去喝一杯再好好谈谈现在的形势。 留下谢蕴姝把床上的所有东西扔了一地,把自家没生心子的大哥和黑心肠的肖慕晟骂了一个时辰-- 谢南枫回家的时候,脚步轻快又有些沉重。 妹妹回来了,他的心就放下了,但是和肖慕晟谈了一夜之后,他心头又有些沉重。 他再怎么颓废,脑袋是清醒的,他明白太子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谢府是一定会受牵连的。 照六皇子讲的他和暖儿的遭遇,很明显四皇子是铁了心的要借此机会弄死太子。如果找不出太子是被诬陷的证据,就扭转不了形势。 可六皇子却说,此事交于他和暖儿去解决,他突然就觉得有些心塞,妹妹好像真的比他更加清醒,更加能干。 他惹祸被罢职的时候,她撑住了这个家-- 他还在和红柔厮混的时候,她已经训练出了暗卫,开始保护家人了-- 就像这次,自己束手无策,她却开始查找幕后的真相了。 难道,自己过去,真的做错了? 难道,黎锦云说的,是对的? 一想到黎锦云,脚步自然而然地就向谢蕴姝的院子走去-- 刚走进院子,便听见里边的嬉笑声音传来,让他皱起了眉头。 她过得挺开心的嘛! 青藤情绪低落了好些天了,说小姐去庄子上也不带上她。 刚好,银珠在黎锦云的指导下绣好了一张鸳鸯枕巾,便逗青藤说要送给她,给她做嫁人时的礼物,两人正在打闹。 黎锦云在旁边笑道:“青藤你就收着吧!等绣坊开张了,她可就没有时间给你绣了。” 青藤更加不高兴了,翘着嘴巴:“小姐也不见了,你们以后也要搬出去--” 银珠在旁边道:“我们当然要搬出去啦,夫人一掌家,立即不允许我们小厨房私自动火。这不是摆明了想要害我家小姐吗?” “银珠不要胡说--”黎锦云斥责了一声,道:“夫人手里有她的规矩,我们听着就行了。” “小姐,就怕这规矩处处都是针对你定的--” “不要多言,好好把你的绣技练好。”黎锦云平淡地道:“自家有本事了,谁为难都不怕。” “对,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离开这里,管他什么夫人,都管不了我们了--” 谢南枫停住了脚步,想想,转身走了,只叫来李玉书,让他告诉少夫人,小姐过不了几天便会回来了。 李玉书答应着要走,谢南枫又叫住他,思虑了一下吩咐道:“大厨房中的所有事情必须你亲自过手。” 李玉书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大少爷放心,现在家中各处的总管和小厮,都是小姐和少夫人挑出来的人。” 谢南枫明白了为何黎锦云交出掌家权后还风轻云淡的模样了。 他小看她了,他也看不透她了。 他想着事情回到听涛轩,红柔笑盈盈地迎了上来:“枫哥哥,你回来了,我们去城东去听戏好不好,听说来了个裕丰班,南腔唱得可好了!” 谢南枫觉得很疲惫,道:“叫丫鬟陪你去吧!我头疼得很!” 红柔翘起嘴巴,不高兴了:“你不是最喜欢听南腔了么?我们去听了戏,再去福来楼吃饭好不好,那里的菜我好喜欢。” 谢南枫心头有些不耐烦了,拍拍她的头:“乖,你自己去吧!这些天爹心情不好,我先休息一会儿,再过去陪陪他。” 红柔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那枫哥哥,我给你点一只梦甜香,你好好歇一歇,待会儿我给你带你喜欢的糯米糕回来。” 谢南枫自去梳洗,红柔去点了香,交代了丫鬟一番,走了。 他走进寝室的时候,那氤氲而淡淡的香气让他瞬间觉得浑身一松,疲惫和酒意都消融了去。 他躺在床上,刚想闭上眼睛睡觉,却突然心头一跳,眼睛一睁,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走之前,将香炉的香捏了一小撮带上。 谢蕴姝环顾自己所在的房间,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在六皇子府的哪个位置。 前世,她在这府中生活了五年,助他登上了太子之位,自己也成为了太子妃,但不过短短数月,便成了冷宫中的太子妃,被他囚禁三年,在他登基的那天魂飞魄散-- 现在隔世再住在这里,她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个房间在肖慕晟的书房后,进出都需经过书房,很多时候,他不愿意去她或者别的侍妾房中时,便住在这里。 那时候她还非常渴望能住进这里来,盼望着能和他更加地亲密,可他却笑着说这里条件不好,怕她睡得不好,貌似关怀,实则是拒绝她进入只属于他的世界。 现在,他却把她藏在这里,而她却是满心的愤恨。 人、境都没有变,可是心情却天翻地覆了-- 肖慕晟这混蛋一直到夜深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半个人影来这里,谢蕴姝焦急得很,忍住痛想要下床去看看门外是否有人。 有人的话,她就叫人去找肖慕晟来。 没有人的话更好,凭借着她对这里的熟悉,她闭上眼睛都能摸出府去。 刚挣扎着站到了地上,突然眼前黑影一闪,她一下子落入了个怀抱。 头顶上又传来令她厌恶的声音:“怎么刚分开一小会儿,又在思念爷了吗?” 淡淡的酒味传来,谢蕴姝赶紧捂住了鼻子,想要挣脱,奈何他手臂非常有力。 她用尽全身力气又是用力一踩— 他一个不妨,放开了手。 俩人同时痛呼一声,一个痛得倒在了床上,一个痛得抱着脚叫唤。 “谢蕴姝--”肖慕晟龇牙咧嘴皱着脸:“你就会恩将仇报!” “你狼心狗肺!”谢蕴姝捂着肩头,不甘示弱。 他跳着脚在桌子边上坐下,黑着脸道:“爷好心好意地扶你,你就这样下毒脚--” “谁叫你和我哥一起害我--”她又坐了起来,怒目相视:“我还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个小山村的人嘛!爷知道--”他扯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道:“成剑会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她紧张起来,以他的脾气,他说不定会斩草除根! 他转头斜睨她,嘴角浮上一个讽刺的笑意:“你以为呢?” 谢蕴姝看着他,愣了许久,方道:“现在的你,不会那样做的--” 她觉得他还是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从老刘头家中离开的时候,他说的那番话分明是在保护老刘头一家和村民。 他眼中有抹说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笑了一声,不说话。 谢蕴姝也转开了眼光,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在。 但她突然又想起一事,焦急地转头:“太子府中有内奸!” 他一副了然的模样,淡然地道:“死了!” 她一惊:“侧妃吴氏吗?” 他点头:“我们失踪的第二天,她就上吊了。那个小山庄,也被一把火烧掉了--” “那些女孩子呢?” “不知道,京中没有传出任何女孩子失踪或是遇害的消息,便说明四皇子还藏着她们,她们家中的人不敢乱说乱动--” 谢蕴姝一下子颓废了下来,叹口气:“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去揭发四皇子了?” 肖慕晟轻蔑地笑了一下:“他那么急着要做皇帝,即使我们不揭发,他自己也会露出马脚的!” “可是太子--”她刚一说出口,便发现他脸色又变了,心头突然有些紧张,赶紧道:“太子倒台,我们家会跟着倒霉,四皇子一手遮天,你现在,还没有力量和他正面抗衡--” 他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如此关心爷吗?” 她脸色一红,没好气地道:“谁关心你来着?我关心的是天下苍生,要让四皇子这样的败类得了天下,那还不血流成河!” “前些日子,还有个人口口声声说不会让爷我危害苍生,怎么现在又改对象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狭长的凤眼中满是揶揄:“女人真是善变那!” “你--你应该不会--”她迟疑了一下,虽然很不想承认让这个家伙自大,但还是坦然地道:“我相信你不会--” “哈哈哈!”肖慕晟笑了起来,无限的嘲讽的笑意,他站起来对谢蕴姝道:“谢蕴姝,你别拿哄朱景行那套来哄爷,爷没那么好骗,爷还是心心念念要杀了你全家的。” 谢蕴姝却觉得他这次的笑意有些做作,便跟着笑:“多谢六皇子留了朱景行一命!” 他走过来,低头看她,她眼中的聪慧和灵动,惹得他心头一动,又有些生气自己的不由自主,道:“谢蕴姝,你怎么看怎么讨厌!” 她笑得更加得意:“多谢夸奖,我会更加努力--” 他身影一动,凑了过来,想要故技重施地让她沾染上酒气。 她却早已扯过被子把头一蒙,在被子里怒道:“混蛋!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他哼得一笑,转身走了,脚步竟然说不出的轻快。
第67章 上课 谢蕴姝在这件陌生却又熟悉的屋子中过了百转千回的一夜。 于是,第二天她昏昏沉沉地睡了大半天,直到前面书房中的说话声音把她吵醒了。 还是熟悉的肖慕晟的声音,却拔高了调子带着怒意:“又是这一套?能不能讲些新鲜的!” “所谓上正,下则效;上邪,下则乱;上庸,下则反,这是历朝以来都有着教训的,本朝圣祖最初也不过是一名小官吏,但却能聚集起文正公、武德公等一大批贤臣,便是他公正贤明、知人善用、仁心仁德--” “仁义有何用,你瞧瞧爷的几个兄弟,都是乌眼鸡一般,恨不得把兄弟都给生剥活吞了--” “殿下,所谓的仁并不是软弱,而是要看是对谁,若是老百姓,手无寸铁,杀之必不得人心。若是忠臣,为民为国,杀之必寒人心。若是谏臣,敢于直言,杀之必堵得良臣之道--”那个熟悉的声音继续道:“您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对什么人该行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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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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