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姝想想,不置可否,又问:“但这个事情和太子娶不娶我有关系吗?” “自然是有关系--”肖慕晟笑得有些得意:“你爹受了弹劾,特别是老头子最忌惮的结党营私,你想,老头子心底还会愿意你嫁给太子吗?” 他顿了顿,又道:“这两天宫里没有动静,我猜,即使四皇子不弹劾你爹,老头子也未必肯让你嫁给太子。” 谢蕴姝听了,沉静了半晌,明白了过来,谢府的力量,对太子是支持,也是威胁。 “老头子心头一定也是左右为难--”肖慕晟冷笑了一声:“那个脓包,教也教不会,扶也扶不起,这天下交给他也不是,不交给他也不是--” 谢蕴姝没有反驳,见他还挡着她的路,便道:“好了,话说完了,你走开!” 肖慕晟不动,脸上又带起委屈的神色:“我都说了我错了,怎么还这副声色!” 她冷眼看着他撒娇,道:“你一句错了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好多人!” “我只是一时气愤,再者,也没打算真正取他性命--”他趋前一步:“就凭着你护着我的那一句,往后,我定不会再这般鲁莽了--” 谢蕴姝只回了一个哼字,突然看他身后:“赵小姐、林小姐,你们是来找六皇子的么?” 他心头一惊,赶紧看身后,却空无一人,他一回头,她已经走远了。 他苦笑了一下,这烦人精,也不知道要生多久的气! 远处亭台中的人,听完一曲,久久才回过神来,林若真转头一瞥,突然发现了站在栏杆处被窗纱隐着的肖慕晟和谢蕴姝,心头一紧,这谢大小姐又在欺负六皇子了吗? 她起身想要过去搅局,赵寻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一把拉住她:“好好听曲吧!” 林若真看了她一眼,只好回头看着亭子中央:“九皇子,四小姐,可不可以再来一曲--” 晚宴的时候,肖慕晟一个劲儿地去寻谢蕴姝的身影,谢蕴姝瞧也没瞧他一眼。 九皇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六哥,你今天奇怪得很,也不给我说一声,突然出现说是要和我一起游湖,又不看风光指着人家画舫追,现在又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为了谢小姐在牵肠挂肚?” 肖慕晟回过神来,把袖子一拉,道:“你今天又是为何来这里?” 九皇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是想找个清静些的地方写自省文--” 肖慕晟摇摇头,一指屏风后的粉红堆:“来这里找清静?你真是会选地方。” 九皇子也心有余悸:“我往后会先探查清楚--” “你没抓住重点--”肖慕晟瞧了瞧他:“你也不小了--” “我不想娶妃--”九皇子一脸的警惕:“你也没有娶妃,没资格说我--” 肖慕晟怔了一怔,歪头斜睨他:“我是说你也不小了,该干点正事了--” 瞎想些什么?一天天的。真是让皇后给宠坏了,成天就想着些男男女女的事情。 想要让四皇子意识到周家这茬,并不困难,谢府四周的眼线多了去,不过让李玉书找各种借口多跑了几次周府,出入了数次周家开设的赌坊、青楼,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接下来的时日,她让李玉书更是放松了对家中财物的监管,对于周氏拿来的单子一律手下付钱,周氏便趁机将大堆大堆的金银铜蜡、奇珍古玩往娘家送。 谢蕴姝只教李玉书把送去的东西抄好单子就是。 四皇子见谢府的东西一担一担地朝周家送,自然以为周氏一门所做的事情都是谢府指使,摩拳擦掌地准备出手了。 谢府周边的眼线陡然增多了,谢蕴姝便装作无意间提醒了父亲一句:“爹,我觉得咱家门口摆摊的怎么一下子多了许多,特别是那日夫人送寿礼去她舅舅家的时候,好些人来打问是送去谁家的。” 谢臻远何等机警,赶紧注意了周围诸事,果然发现有人在在捻周家和谢家的关系,他在防备之余,不得不先人一步动手了。 待他找来京兆尹吩咐了查缉周家赌场、当铺一事后,四皇子及众人的奏本已经呈送到了皇帝的案头上,一众大臣弹劾谢臻远纵容姻亲、以权谋私、横行敛财、贩卖私盐等数项罪名。 皇帝听了半日不语,只是冷眼看谢臻远:“谢卿家,这是怎么回事?” 谢臻远赶紧上前一步:“陛下,周氏的确是臣姻亲,但他家所为,臣也是深恶痛绝,也曾多次饬令过周家收敛,可他们阳奉阴违,如今臣已经掌握了周氏一门多项罪责,前日里刚和京兆尹商议好了如何肃清周门流毒,了却臣心头挂牵,也还百姓一个清白环境。” 大理寺卿站出来道:“陛下,谢大人早已下定了决心要大义灭亲,只是怕冤枉了人,才暗中收集了证据,待到证据确凿方动手,前日里他才亲自来大理寺与臣说了周氏的罪行,商议着如何上报给陛下,查缉周家--” 听了这话,皇帝脸色方缓和了些,一脸凝重地对谢臻远道:“谢卿家能大义灭亲虽好,但周家一门能如此猖狂,也与你平日的纵容和放任分不开,卿家自南边回来之后,夙夜在公,身心劳累,也分不开手去整治家务,周氏方如此胆大妄为,不如卿在家休整些时日,整理好家务,治理好外戚。” 谢臻远心头一沉,不敢违抗,只好低头恭敬称是。
第93章 吐出来 听见谢臻远被皇帝暂停了职务,四皇子微微提起嘴角,太子却着急了,禀道:“父皇,谢丞相公事繁忙,若是他在家歇息,这些公事—” “你不能处理么?”皇帝黑了脸一口截断了他的话:“谢卿家悉心教导了你这么久,不过一段时间,你也不能替他分忧吗?” 太子怏怏地闭了嘴,众臣见皇帝发了话,自然也不敢再求情。 太子除了怕谢臻远被停职后诸多事务他处理不了,更怕的是和谢蕴姝的婚事会受影响。 他着急地去找皇后,恰好皇帝也在,见了他自然没有好气色:“你别为难你母后,这个婚事是我驳斥的。” 太子嗫嚅着道:“父皇,儿臣真的心仪谢家小姐—” 皇帝眼睛一瞪,冷眼看他:“家国天下重要还是儿女私情重要?” 太子几乎是用耳语般的气息反驳了一句:“谢小姐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多的是—”皇帝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出了一口气:“谢家的姑娘不行,谢家已经娶了一位公主了,不能再出一个太子妃,再出一个皇后—” 从周氏一门的行为来看,谢府的确有些托大了。 谢家可以为臣,但不能为未来的国母之家,更不能为以后的君王的长辈。 权势大了,就怕野心就大了,而自己儿子,又是个软弱的。 太子快要掉下眼泪,皇帝看了更加不喜:“你身为一国储君,怎么还不明白肩头的责任,你的责任是天下,怎能为了一个女子就这般模样?” 皇后也赶紧劝道:“皇儿,听你父皇的,他也是为你好。” “他懂得什么?”皇上见太子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更加气愤了:“他只懂得依靠别人,依靠谢家、依靠谢臻远,却从来不想独当一面,你说你这个模样,朕怎么放心把天下交给你?” “皇上您别生气—”皇后连忙上来劝说,抚着皇帝的胸口:“皇儿他自然是懂得的,他定会想通的—” 一边说一边看太子:“还不快给你父皇赔不是!” 太子只好忍下心头酸涩,上前跪下:“父皇,儿臣明白了—” 话一出口,心头的苦涩愈发地浓重,许多事情,他都无法去反抗,连抓住那抹最后的阳光,也成了泡影— 谢臻远回府的时候步伐沉重,心头更加沉重。 皇帝心头的忌惮,已经发酵成了不信任,太子登基之前这段路程,更为艰难了。 但谢蕴姝觉得,让父亲觉察到皇帝的不信任,更加谨慎倒是有好处的。 皇帝深明太子软肋,若是要传位,肯定要先下手除掉往后能威胁新皇的世家,现在除掉周氏,放低身段,甚至于削弱力量,方能不引起皇帝的杀心。 想要功成身退,的确很难。 谢臻远自然也明白皇帝的心思,他召集了京兆尹及大理寺、刑部的官员,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要一举将周家的所有窝点全部端掉。 这天刚好周府大宴宾客,周氏打扮得富贵华丽,刚要领着谢蕴华出门,李玉书拦着了她:“夫人,老爷请您和二小姐去书房。” 周氏疑惑不已,谢臻远已经很久主动见过她了,莫非要重归于好,她心头一喜,赶紧跟着去了书房。 书房门口,谢蕴姝静静地候着,见了她道:“爹吩咐,不要让二妹进去。” 谢蕴华看了她一眼,怯生生地上前来拉住了她的手:“姐姐--” 母亲的所为,她一直看在了眼中,她曾经劝说过,可换来的只有斥责,她只好沉默,但她知道大姐心头明镜似的,总有一天会出手-- “不关你的事--”谢蕴姝握紧了她的手,二妹的处境,她自然也明白,她相信二妹会有自己的坚守和良心。 她安抚地笑:“夫人是主母,无论如何,爹不会太过为难她的--” “我怕--”蕴华颤抖了起了:“我是非不分,我怕会有报应--” “姐姐--”她手心中满是冷汗:“那一次,你跌落山崖,我--” “不用说了--”谢蕴姝心中了然,笑笑:“你是我的妹妹--” 她伸手替蕴华擦去了眼泪:“我从来不曾怪过你。” 周氏一进书房,看见谢臻远满脸的凝重,立即心头就沉了一下,强堆起笑意:“老爷,您有何吩咐?” 谢臻远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账簿,叫李玉书:“念给她听—” “五绣坊查无此店,虚构开支2000两—” “德鸿玉庄查无此店,虚构开支1500两—” “司龄茶庄、四方茶庄查无店铺,虚构开支1400两—” 李玉书每读一笔,周氏的脸色就黑了一分。 “大年初一,除开正常节礼,另送入舅爷家绸缎一百匹、素罗一百匹、轻纱一百匹、葛布五百匹,金佛一尊、金丝楠木菩萨像一尊、玉佛一尊、玉白菜一件、玉如意三柄、琉璃水晶器具三套—” “二月初二,送入姨夫人家云窑瓷器四套、清茶两担、白茶两担、青阳扇一百柄、泥金扇一百柄、藏香一千支、渝州芙蓉簟五柄、红麝香珠五串、红珊瑚珠五串、白水晶珠五串、天山白玉摆件一对、翡翠珠子五串、翡翠摆件三件—” “二月二十,送入舅爷家金裸子三百个,银裸子五百个,铜钱一万枚,彩色玻璃器具整套—” “三月十四,除送入舅爷家席面三桌、三牲五付、供具两套之外,另送银狐皮二十张、白狐皮二十张、紫貂皮三十张、虎皮十张、红绸五十匹、素锻五十匹、白蜡五百斤、青瓷三套、玉器三套、金银头面五付--” 周氏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腿也打起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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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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