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即便收拾了行装,三个小丫鬟都要同行,赵玉白独独留下春儿在云上城。 此前和秦家一道去寻无非的时候,秦家夫妇便有意无意地提起过春儿和他们长子秦钊的事。 “公子,你留下春儿在云上城,她可是哭了一个晚上了。” 从云上峰至南稷山,需要三日的路程。
秋儿和冬儿赶车,只是往常都是四个丫鬟同行,从楚国回来,少了夏一人,幸好有无非跟着,倒也没觉得什么。现在四婢里少了两个人,她们都觉得有些无趣和伤感。 赵玉白道:“现在哭一个晚上,以后嫁到秦家就会笑一辈子了。” 冬儿感叹道:“可是秦家好歹是云上城的大户,春儿不过是个小丫鬟,真要嫁过去,不是会被欺负吗?” 马车的帘子被无非用手掀开,她笑道:“我和秦家夫人老爷接触过,他们实在不像是有门第之间的人。再说了……”她朝赵玉白看了一眼,“你们公子何时拿你们当丫鬟使过?能让你们给别人欺负吗?” “有姑娘的话,我们就放心了!”秋儿笑道,“前些日子,就见秦大少爷缠着春儿,见一次就想打一次。不过,说真心话,他就是黑了点,对春儿倒是真的好。” “恩恩,我觉得秦家的人不错。虽然不知道秦家老爷夫人如何,不过就三位少爷还是很好的!那三公子对姑娘不也很好,还……” 马车内的赵玉白握着折扇的手忽然就停了,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冬儿,和无非。 冬儿立马闭嘴,双眼看前方。 “这一次还麻烦他们了。又因为离开的匆忙,都没和秦三公子打过招呼。” 无非背对着赵玉白,自顾自地说着。 冬儿和秋儿都干咳好几声,无非还想问她们是不是赶车赶累了。腰上被人一带,车帘便落下,遮的严严实实的。 “非儿,你看,我年纪也不小了,你不能吃了,不负责啊。” 无非用手指顶着他的胸口,往后退去。 “赵玉白,你胡说什么呢?冬儿她们都在外面。” “你知道我是不是胡说的。” 无非一用力,推开他。 赵玉白也不再胡闹,自顾自品尝着马车内的糕点。 且说南稷山在层层云雾之中,甫踏入这座山,视野里竟是白雾茫茫。 只能辨清脚下的路。 赵玉白搂紧无非,冬儿和秋儿自行结伴。因荒山少人迹,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小路两旁横生一些长着荆棘,说不上名来的杂草。稍有不慎,便会被勾破裙摆。 “公子,你们慢些走!” 有烂漫情怀的人一定说此处是仙山盛景,可换做胆子小点的,一如冬儿,那就该觉得此处随时都有可能冒出个怪物来。 “冬儿,你们可要跟紧些。我可是听桃花姨说这座山时常有些可怕的东西出没。”总之,自打姑娘找回来,公子从云上峰回来后,他就变了很多,嘴角也常常挂着笑,待谁,那都是极亲切的。 不过,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赵玉白,你就别吓唬冬儿了。我听说不世出的高人都是有些怪脾气的,你这个桃花姨也是如此。” 赵玉白呵呵一笑:“等你见了她,就该后悔今天说的话了。” 秋儿见冬儿还是怕的紧,便捅捅她的腰,说:“冬儿,你瞧,公子和姑娘这么一站,白衣翩翩的,端得像是天生的神仙。” “就算有真的神仙在,我还是怕……” 秋儿不由埋怨道:“冬儿,你真是没用……” 话音一落,便传来一个人呵呵的笑声!两人都是一惊,往四处张望着,可云烟深处,哪里有人啊?! “你听到一个人的笑声了吗?” “你也听到了?” 两个丫头更是拉紧了彼此,忽然秋儿叫道:“公子和姑娘呢?!” 再往前头看去,除了湿润的泥土小路,哪里还有两个谪仙般的人物?! 且说无非和赵玉白走了一段路,也发觉身后的两个丫头不见了踪迹,便担忧地想退回来路。赵玉白用折扇轻轻抵着自己的脑袋,道:“我怎么就忘了,还有师父这号人存在?!我们八成是进到他设的阵法里了。” “那冬儿她们?” “哎,这阵法就是针对我们俩了。那两个丫头现在应该安全了。” 冬儿和秋儿急的大叫赵玉白他们,可是,赵玉白和无非没唤到,倒是从一棵苍天大树上唤下个和冰块似的人。但见眼前的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衣,脸上带着一个狰狞的面具!两个丫头步步后退,直觉自己这遭是见到鬼了! “吵。滚。” “妈呀……鬼啊!”冬儿掉头就跑,却一个跟头栽倒,脑袋稍稍抬起,见到的竟是一双黑色的男人的靴子。 “冰岩,看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十点钟第二更~~~~~~~
第36章 云深何处(二) 两人往四周走了数十步,身后的青石小路却消失了。如今置身于一片葱郁的竹林间,目所能及,只是八根排列整齐的竹子。 林子里雾气弥漫,根本看不到外头。 “师父真是越来越幼稚了。居然还玩十年前的把戏。” 无非噗嗤一笑,道:“摆这么简单的阵法,只不过是你的师父不想为难你。你还口出狂言。” 赵玉白佯作嗔怪地道:“非儿娘子,你如今的胳膊肘是越来越往外拐了?不过,听你的语气,不知非儿娘子对待此阵有何高见?” 无非道:“不过以前听云……听别人说起过奇门遁甲。林间多雾气,本就是很好的障眼法。再以天干地支定格时间地域。虽然很简单的一个阵法,可若布阵之人不打算让我们出去,我们还真是出不去。我想,既然赵大公子对此阵很熟悉,一定知道从哪里出去吧?” “我自然是知道从哪里出去的。”赵玉白居然不急不慌地就着竹林边的一块巨石坐了下去,顺手将无非扯到怀里,道:“非儿娘子。云某是别人,我是自己人。” “昨日的人,已经不在我的生命中。至于你,赵大公子。”她挑眉看他,“是不是自己人,还待定。就比如,我一个月后死了,你是会成为谁的自己人,也不会成为我的。” “如果真的药石无救。我就拿《天一心法》换你。” 看此间天地碧绿,雾气森森,无人迹,亦无喧嚣。身边陪着的,还是最让她觉得安全的人,无非笑道:“楚墨宇性子狡猾,贪生怕死。就算你真的给了《天一心法》,他也不会给我解药。如果真的药石无救,你就给我寻一处开满桃花的埋骨之地,墓碑上刻着‘花无非’三个字就好。” “你把自己交给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态?破罐子破摔吗?”他惩罚似得狠狠抱紧她,“既然要了我的人,你就要给我负责。你要长命百岁,我若九十七岁死,就在奈何桥下等你三年。我们合葬之处开满桃花,墓碑上你须冠我的姓氏。” 她接触过的男人除了赵玉白只有云炜。 可云炜当时年少,又是个武夫,哪里懂这些诗情画意的东西?一番话,听的无非心里又甜蜜又羞涩,原来男人的一张嘴真的会骗死女人。 赵玉白见她双颊粉红,甚是可爱诱人,心动之时,又想起那夜销魂滋味,就着她嫩嫩的唇便吻了下去。她一阵惊呼,紧紧闭着自己的唇,他的大手便从她的后颈一路抚摸到细腰。 “赵玉……” 不过是轻轻开口,竟被他的长舌直入。 灵活的舌头纠缠着她的,温*湿的触感,火热的挑*逗,让彼此都险些沉迷。 “一清,我们是不是打扰公子了?” “非也非也,依公子的性子,不可能发乎情止乎礼,是以,我们当自己看不到,公子也会当自己什么都没做的。” 赵玉白果真如他们所言,将佳人往怀里一带,笑道:“这不是一清二楚吗?你们怎么到林子来了?” 只见两个穿着道士袍的小童子,左右不过七岁,长的一模一样,一个左手执拂尘,一个右手执。听赵玉白这么说,那个叫二楚的童子道:“非也非也,我二人恭候公子久矣。唯恐公子出了什么意外,譬如被野狼叼走。是以,才入林子一探。公子放心,我和一清,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一清连忙道:“诚然诚然。” 赵玉白苦笑摇头,道:“你们看到也没关系。这是我的娘子,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的师父呢?” 一清叹道:“哎,公子来的不巧。师父和叔叔刚刚出门远游,未留下归期和去向。” 二楚附和:“诚然诚然。不过师父让我们交给公子一个锦囊。” 赵玉白接过锦囊,一清二楚就消失在竹林里了。无非惊呼:“赵玉白!这两个小娃娃的轻功,难道比你还要好?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的师父顾长生擅长武功,其中以轻功最佳。师母桃花姨精通奇门八卦和药学,一清二楚自小跟着桃花姨学,刚刚不过是他二人使的障眼法。这世上除了神仙,哪个能忽然消失不见?”锦囊里就一句话,赵玉白瞥了一眼,就将锦囊一扔,“这师父和桃花姨也太精了!非但要我去一趟楚国,还要让冬儿和秋儿留下来种半个月的花!” “楚国?” 一番周折,又要赶到楚国,便是快马那也得跑上五日。 楚国王氏被宁钦连根拔起后,宁钦便取而代之,因为宁钦深得人心,小皇帝又是主动禅位,是以朝野方面倒是没什么动静。 可是,丰国那边就不好对付了。 自云炜大婚后,便急着建功立业,丰国军队时不时骚扰楚国边界。 如今,大抵是国内事务安定,云炜便御驾出征。 两军在勃朗关僵持已有三日。 无非和赵玉白此去便是前往勃朗关。 说起宁钦,当初,无非还是为了避开他,所以才和赵玉白一道去的沧澜,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而且,云炜是丰国大军主帅,如今两军交战,难免还会遇到。想到此处,无非的心里便觉沉重的很。 这两人,都不是她想见到的。 一路上,赵玉白也甚是沉默。 桃花娘娘脾气怪,当初答应救上官雪,却要赵玉白在五年内寻到四样珍宝。 丰国国宝,火莲,便是其中之一。可桃花娘娘的锦囊中,却说她只会救一个人。 离军营最近的客栈内,来了两个倾国倾城的小夫妇,羡煞旁人。 只是两人眉宇间都带着忧愁。看着忧心忡忡的模样,让旁人都想着,许是越出色的人才,烦心事越多。 赵玉白至今忘不掉,上官明一掌击向他的时候,雪儿为他挡的一掌。 在上官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之后,他除却满腔余恨,也就剩下了对雪儿的怜惜。就算不再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十几年的相处,也让彼此有了一份深厚的感情。他怎么也忘不掉雪儿当时那种绝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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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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