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渊没理会婴姬的话,只是沉道:“此事是本王疏忽,你与战王府并未签下卖身契,本王应尽早还你自由之身,如今刚好在南清,你便不必随我们回郭城,想去哪里,去便是。” 墨宸渊这番话,让叶芷芸也有些猝不及防。 “王爷!”婴姬连忙跪地:“属下只想跟着王爷,王爷如今要赶属下走,属下能去哪里?” 她清凛的眉宇拧着无限的委屈,仿如在诉说着心中的不公,看向叶芷芸:“难不成……是娘娘……” 叶芷芸眉头微动,一瞬不瞬的直视着婴姬的眼睛,问心无愧。 婴姬不甘心的抿唇,她知道叶芷芸一向是墨宸渊的死穴,只要她提及半句叶芷芸的不是,都会惹来墨宸渊的不满。 所以话才出口,后半句就被她生生吞下,紧着拳头问道:“王爷既要赶属下走,敢问,属下可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她抬眸看向墨宸渊,眼神不乏质问:“属下跟在王爷身边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什么出格之事,属下不是王爷的奴仆,却甘愿做着奴仆所做之事,属下因王爷一句派遣,便潜伏于南清数年之久,王爷如今,是要过河拆桥,不认婴姬的功劳了吗?” 是啊,也正是因为这一层,所以叶芷芸才不好为难婴姬。 与她的小心思相比,婴姬为墨宸渊所付出的,并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否定的。 “肖明。”墨宸渊没回答婴姬的话,而是将肖明唤了上来。 肖明来到墨宸渊面前,恭首:“王爷。” “将你查到的,呈予她看。” “是。”肖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封,交到婴姬面前。 婴姬只看了一眼,心脏顿时提紧,脸上神情转眼起了慌张,叶芷芸伸了伸脖子,只见信封之上赫然写着七个字:南清九王爷亲笔。 眼见婴姬没有动作,肖明便将擅自将信封中的信拿了出来,摊开,递到婴姬面前。 婴姬红着眼眶只扫了一眼,便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泪水直接从眼中涌出。 婴姬不愿意看,墨宸渊也不逼她,他伸手接过肖明手中的信,放到叶芷芸面前:“芸儿看看。” 叶芷芸早就好奇这信上写的东西了,如今墨宸渊让她看,她自然不会客气。 信上所写的东西不多,却足以让叶芷芸唏嘘哑然。 婴姬在南清虽成为了老南清王的宠妃,但实际上并未失贞,每每侍奉老南清王,她都会在身上带上一种致幻药,让老南清王与婴姬从民间抓来的女子共度春宵。 完事之后,婴姬会给女子喝下避子汤,另赏些银钱,并警告此事若传出去,她们只有死路一条。 靠着这一方法,初初之时,一切都相安无事,只是后来,这事被慕言秋查到了。 慕言秋并未打草惊蛇,而是在暗中调查婴姬的身份,也就是这个时候,慕言秋就知道了婴姬是墨宸渊安排在南清的眼线。 只是慕言秋没有将婴姬赶尽杀绝,他跟婴姬谈了个条件,他把墨宸渊需要的消息借由婴姬之手透露给墨宸渊,而婴姬,也需要为他提供他所需要的消息。 在慕言秋的这种掩护之下,婴姬成了慕言秋与墨宸渊之间的双重间谍。 当然,慕言秋给墨宸渊的消息,都是些无关要紧的,而婴姬也聪明,她给慕言秋的消息,也是无关要紧的。 慕言秋心里或许已经猜到,但因他本就没有侵略大越的野心,所以对于这些消息,他一向是得过且过。 至此,双方安然了数年,颇有一丝井水不犯河水之意。 至于婴姬所使用的致幻药,慕言秋帮她换了一种,不需要别人伺候,老南清王便会生起欲仙欲死之感。 如今,慕言秋将婴姬之事全盘托出,想必是觉得这种时候,也不需要再隐瞒什么。 以往墨宸渊身在大越境内,离南清甚远,且他心里信任婴姬,所以不会有去查婴姬的想法,可如今墨宸渊就在南清,想要查证婴姬一事是轻而易举。 以墨宸渊的才智与聪慧,慕言秋若瞒,只会是画蛇添足。 叶芷芸看完有些沉默,良久,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欣慰的对婴姬笑道:“你这样做是正确的。” 她明白墨宸渊让她看这封信,是想告诉她,对于婴姬,她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 婴姬在南清完完整整的保全了自己,未受分毫委屈。 而这个结果,是最好的结果。 她不希望婴姬为了墨宸渊牺牲到那个程度,也不希望墨宸渊用这种方法去获取别国的消息。 “你懂什么!”叶芷芸的欣慰,却让婴姬心里冒火:“我可为王爷上刀山下火海,可为他到阎罗殿前取下阎罗王的首级,因为王爷一句话,我潜入南清数年,任劳任怨,为何王爷看上的是你而不是我?十年年华!我有几个十年!” “王爷未曾逼迫过你。”肖明眉头微拧,不满道:“当时王爷派你到南清便已说明,去留全由你自己做主。” “是我先遇见王爷的!”婴姬不甘心瞪向肖明,通红着眼眶带着警告! 肖明拳头微紧,到底是没再说话。 只见她委屈的看着墨宸渊:“战场遇敌,是你在战场将我救下,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是你将手中的馒头分予我,我无家可归,你便命人来将我接至京城,我以为…… 你对我是有情的,就算无情,孩提时相遇,至今,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是么?”
第621章 不仅臭美,还自恋 婴姬说了那么多,墨宸渊眉宇始终淡淡,神情更是没有一丝波澜。 婴姬不甘心的追问:“你说话啊!” “于你,本王无话可说。”墨宸渊抬手拂了拂:“带下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无话可说!”婴姬眼泪夺眶而出,像是积压的心底这么多年的情愫在这一刻爆发一般,叫道:“我宁愿你骂我,打我,怒我,苛责我,为何偏偏却是无话可说?既是如此,你当初为何要待我那般好?” 墨宸渊长眸依旧淡淡:“确实无话可说。” 不管在战王府打杂的婢女小厮,还是在他手下做事的一众侍卫,墨宸渊一向都是从心底信任他们,但也仅限于此。 对于婴姬,他只记得有这么一号派去南清潜伏的人,需要她时,他会想起来,但若说跟这些人之间有什么,墨宸渊脑子一片空白。 或许曾经他确实有那样待过婴姬,但他清楚那对于他来说,定是无关要紧的事,否则他怎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婴姬眼里的寒意与绝望,墨宸渊心里没有丝毫怜悯之意。 肖明不再怠慢,伸手就要将婴姬拉起来,婴姬猛地甩开肖明,清凛的眸眼凝着一股似狠非狠的韧劲。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任由泪水花了她的淡妆,她不再以奴仆之姿仰视墨宸渊,而是微昂着头,神情之间充满了不服的傲气,委屈的质问:“为什么要查我?我自信自己没有做半分对不起她的事!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墨宸渊淡淡的抿着唇,没有理会婴姬的意思,婴姬眉宇再傲,然在墨宸渊那双锋利的长眸面前,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没得到墨宸渊的回应,婴姬隐忍着欲再次迸发的情绪,转身之间起了一丝踉跄之感,背影颇为狼狈的离开了观星台。 就像一场小孩子的闹剧一般,在湖面激起了片刻的波澜,转眼又归于宁静。 相比婴姬的落魄与难受,叶芷芸却像是释然了一般,心情不再沉重。 既然墨宸渊并未欠婴姬什么,那她就当真不必再对婴姬有愧疚之心。 只是…… 叶芷芸微叹了口气:“日后的日子还长,她若能想开就最好了。” “早知芸儿心善,所以我并未对她做什么惩罚。”今日放婴姬走,全是因这小妖精说她在南清潜伏数年,耽误了她的青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叶芷芸这么想也没错,若墨宸渊当把婴姬罚了,反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只是在墨宸渊眼里,他才没叶芷芸想的那么多,婴姬虽不是战王府奴仆,可她甘愿为墨宸渊做事,既是如此,忠诚便是第一要责,然她却与慕言秋串通一气,与慕言秋互通消息。 这些消息要不要紧且另说,光是互通消息这一条,就足以让婴姬死一百次。 墨宸渊不追究,纯属顾虑叶芷芸的感受。 “哦!你这会儿倒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了是不是?” 叶芷芸不服的拧起眉头:“你自己说要妥善处置的,我又没说什么,怎么这会儿说得好像是我让你放了她一样?” 墨宸渊顿时语噎,该死,又说错话了! 他连忙乖乖低头:“但凭娘子责罚。” 叶芷芸「噗」的一声好笑:“我原是觉得,婴姬为你失了数年青春,又被老南清王那般糟蹋,你就是用金山银山去换,也换不回她的这份恩情,遂不知该如何是好,但现在……” 她指了指石桌上的书信:“婴姬这般于你不义,你便不必再顾虑我之前说的话。” 顿了顿,又笑道:“不过放了也好,放了是最恰当,最仁义的做法,前不会惹人诟病,后不会惹婴姬记恨。” 墨宸渊薄唇微张了张:“这恐怕……” “我知道你的意思。”墨宸渊的话还没说完,叶芷芸便笑看着他:“如今你放了她,她若还记恨于你我,那再动起手来,就没什么顾虑了,不是?” 闻言,墨宸渊勾唇:“芸儿说得是。” “只不过她有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你怎么突然会查她在南清的事?我还以为你只计划着把她调走就算了。” 墨宸渊撩袍,缓缓落座在叶芷芸身旁,南清的宫女这会儿已经沏了上好的茶水,他悠悠给叶芷芸倒了一杯,沉笑道:“芸儿不是说,婴姬对你有意见么?” “嗯。”叶芷芸点头。 “芸儿怕是没发现,你鲜少有向我告状的时候。” 话落,叶芷芸就懵了一下,就听墨宸渊勾着薄唇继续道:“非与我有关之事,芸儿断不会在我耳边说道,既与我有关,却又无法随意处置,想来婴姬也未做什么出格之事,那便有言语之上的冒犯。” “只是能让芸儿这般伶牙俐齿之人搪塞,那多半是与情字有关,婴姬于本王有情,所以芸儿才这般捉襟见肘,否则,你早动手了。” 听墨宸渊这一分析,叶芷芸既好笑又不服:“我还成了嚼舌根之人了,你这般推测,不觉得自己太臭美了么?” “芸儿不是也说过,婴姬于本王有情?” 叶芷芸忍不住掩嘴偷笑,重复了句:“臭美。” “婴姬对我有情便罢了,可既敢对芸儿的表现不满,便是心有异念,我与她身份悬殊,她若失贞,怎还会有此妄想?” 按正常逻辑,墨宸渊就是要纳妾,纳的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子,那日夜宴,婴姬一言过于明显,她若未肖想过墨宸渊,就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 既敢肖想,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便是另有其因,他当然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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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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