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姐姐煮的粥没撒!” 王梅香怎么会没看出来这小丫头片子是故意的,好在她来得早,该煮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眼下她是不着急用灶的,谁做的孽谁自己受着吧!反正她看这灶也不稳,她要起个新的自己有的是办法抢着用! 她就这么叉着腰在一旁看着:“哟,小妹急着用灶的话,怕是要重新另起一个了呢。” 许棠收起方才的假笑,牵着金珠干脆利落转了身:“哦,这灶啊,再说吧。” “哎你!” 许棠牵着金珠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摆开场地,王梅香远远瞧着她好像从包袱里提了个三足圆形的铁架子出来,往地上一放,立了个挡风的围板就当灶用了! 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铁架子你用得,我又有何用不得,赶明儿我就到镇上去打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先前她听说这妹子在路边卖水十文钱一碗的时候就在村里放过话,断言这黑心丫头肯定挣不到钱,异想天开干闹笑话,结果人成日地去,听说从来没空着手回来过,她便起了这个心思。 采菌她输过一回,卖水有什么难的,她熬得一手好汤,难不成比不过这个小丫头片子? 王梅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这白水能卖十文钱一碗鬼都不信,她肯定还藏着掖着什么好东西! 王梅香有意无意往许棠所在的方向悄悄靠近,斜着眼观看了许棠架起锅,又咕嘟咕嘟烧了几壶大白水,哗啦往桶里一倒,便立了招牌摆开架势要开张了? 就这? 不得不说,王梅香有些失望。 看来这妮子不过是占了先机,运气好点罢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东西,拿什么和她争? 白水十文都有人买,她这精心熬制劳她兄弟死乞白赖翻山背过来的,怎么着也得收二十文一碗! 王梅香这边招牌一打,两个饮水摊子间的较量便正式开始了! 头一日许棠占了经验丰富的优势,选在了众多人流先来的前侧,意味着大多数的人沿着官道往城里走,首先会到达她的摊位面前。 王梅香只瞧见她茶水十文的好价,却没注意到许棠白水两文随便喝的揽客优势,仅有的几个愿意在秋老虎的烘烤下掏钱缓解口干舌燥的赶路人,清凉的白水喝饱了,没几个会选择花上二十文钱买一碗平平无奇的家常小粥。
第一回 合,许棠胜。 第二日,许棠紧赶慢赶,还是没能挤在王梅香前头。她倒好,自己一堆破烂的物件隔几米摆一个,愣是把许棠先前看好的好长一处地段全占了,像一只巡视领地的老母鸡,饶她兄弟看着摊子,她抄手在路旁来回晃悠,为的就是让许棠没有一处上好的落脚之地。这日王梅香还换了策略,昨日腻得要死的甜粥换成了清清淡淡的绿豆粥,价格也砍了半。 这两日本来生意就不好,许棠靠着前些日子积累的零星丁点的常年在路上奔波的熟客,好说歹说和王梅香打了个平手。 第三日,许棠实在是不想抽出精神和王梅香斗法消耗心力了,本来她是想着借此机会推销推销自己茶叶的,这两日和王梅香抢地盘争客源,连背几句酸诗舞文弄墨吸引客人的功夫都没有了。 不行,她得再换个地方。 这日下午她早早收了摊,牵着金珠入了山林,王梅香以为她败下阵来,独占这一生意好不自在,乐得眼睛都要看不着。 自打这丫头来了之后,回回捡菌回回就输给了李桂红,早憋得她心气不顺了,这一次,可算赢回来一把! 许棠牵着金珠回了山泉眼处,估摸着大致的距离,一路开着道,翻到了围山而绕的另一侧官道,此处林荫更甚,虽比不得前一处裸露无遮无掩骄阳易燥,容易激发赶路人卖水的欲望,地利不占优势,但起码人和要盛两分,她自己也要凉快些。 她也想开了,这卖水依着时令,夏日卖凉冬日暖,这不前不后的秋日来了,生意不好也不必这么卖力了,更不要说还有个惹人烦的成日在眼前晃。 秋蝉叫得嘶哑,许棠躲在阴凉底下,有一搭没一搭扇着风,不一会儿就靠着树干打起了盹。 “谁,水……” 她被含糊不清的奇怪叫喊声吵醒,面前两个衣衫褴褛的人立在摊前,喉咙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枯柴般的手指指指自己的干裂洇着褐色血迹的嘴唇,又指了指许棠面前半桶清水。 两人的衣饰虽然破烂,但仍然能瞧出大片污渍掩盖下不同于汉人的样式,许棠本着生意人的原则,从今日仅有的那点进账中掏出两枚钱币,连比划带说,也指着面前那桶清水。 “两文,就两文钱,交了钱才能喝,随便喝!” 那两人大概是没听明白,干瘦的手指指向那一桶清水的动作更加急躁,回手在自己脖颈上挠下一道又一道触目的抓痕。 算了算了,许棠把钱袋子往身后一放,就当做一回善事吧。她拿出两个小碗,盛了水递给两人,牛饮般的吞咽声之后,两人又比划着要了一碗。 一碗过后又一碗,许棠没了耐心,索性把水瓢放到桶里,等他俩喝个饱就是。 她做回树荫下,掂了掂钱袋子,思绪又被喑哑的蝉鸣声勾走了,却没注意到饮水声暂停的间隙,那两个男子悄悄对视,转而抬眼对着她扫视的诡异目光。 粗陶碗放在案面上,发出轻轻的磕钝声,许棠起身,见那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哎,你们还喝么?不喝我就——” 回答她的,是两人迅速靠近的身影,垂涎般的神情,还有猛然截断她呼喊的扼喉。 嘶哑的蝉鸣归于平静。
第39章 男人用臂弯死死勾着许棠的颈部,一手反拧她的胳膊,将人迅速往密林深处拉去。 缺氧使得许棠几乎出现了眩晕,可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地意识到了男女体力的差异。这个男人只是看起来孱弱罢了,其实枯瘦的手臂下全是扎实的筋骨,像铁钳一般禁锢住她,不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不是容易放弃的人,求生本能主导了意识,几番拼命的挣扎彻底激怒了男人,近乎失去理智的殴打除了给她带来麻木肿胀的疼痛,还有仰面阖眼自额角鲜血染红的视线。 她失去了反抗的资本,绝望地闭上了眼,男人停下观察她,外头路边的小摊处,传来了物件翻动的凌乱声音,还有金珠没命般高亢焦急的叫声。 那男人淬了一口,停下解裤带的手,似是被吵闹扰了兴致,重新拖起许棠,往山林更深处走去。 这次,他放松了警惕,也失去了等待的耐性,一只手揪着许棠的后颈拖行,另一边低头用手急不可耐地解着扭成一团的裤带。 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许棠将右手五指藏在身后,水葱般的指甲狠狠扣进泥里,全然不顾翻裂的甲面和砂石划破十指连心血淋淋的刺痛。 老天爷,求求你,帮我这一回。 她虔诚祈祷,在下一刻手指锥心的疼痛传来时,成了! 许棠死死扣住掌心所及那块尖石,腰腹使力一个滚身,在男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挣脱了抓在他手里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瞄准的他的眼窝,狠狠戳了进去! “啊——” 许棠感觉她是戳爆了某种球状物的,因为剧烈疼痛而暴起的男人一脚将她踢开,被击中柔软肚腹的许棠被痉挛般的疼痛变成了一只虾米,双脚被又他报复般碾压踏足,手里的尖石却仍未曾松开。 她盯着男人□□二两肉所在的地方,强迫自己从痛楚中抽离。 只要他再靠近,只要他敢再靠近,就比着他断子绝孙的地方来! 血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许棠竭力支起身子,背靠着树干喘息,企图从空洞的背后寻得一丝安全感。 一只眼血肉模糊的男人面对着她缓缓而来,她慌乱地用衣袖擦拭着眼前迷蒙的血迹,额头的伤口不止一处,温热的鲜血怎么擦也擦不净。 她想逃!她想反击!可是她看不清! 粗粝的山石在她手心磨出血来,那一团模糊的人影离她越来越近。 林外金珠的叫声已经归于平静,他们连畜生都不放过! 她是倒了天大的血霉,就不该动什么恻隐之心,荒郊野岭碰上这劫财又劫色的,连活命都成了问题。 她瑟缩着后头,后背死命抵着树干,树林间西照的余辉撒到她面前,面前人影靠近的黑暗就显得那么清晰与绝望。 来吧,只要你再往前一步! 许棠双手在后,一手抓了浮土,一手是不曾放开的尖石。 来人的身影透过她的视线,变成一团逐渐浓郁的血色,一步,两步。 就在她双手近乎脱力的同时,面前的阴影却突然消失了! 而后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许棠迅速抽身抹了一把眼睛,面前的人影是还在,却换成了一副更为年轻的面孔,而方才倒地的重物才是被她戳爆了一只眼的歹人。 她紧绷的神经未能放下,瞧着少年手里沾着血迹的石块嗓音发颤:“你、你……” 少年连忙丢了石头双手举起,竭力表达了自己的无害。 许棠想起来了,这个人她是见过的。 在那日庆安镇上的街心处,那一堆待价而沽的孩子中间,那个差点摔倒的老妇人的孙子? 身后相互搀扶而来的两个身影证实了她的猜想,老妇人见她这般惨状,赶紧招呼少年过来帮忙。 她穿着夷人的服饰,却说着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话。 “姑娘别怕,这是我孙儿,他不太会说汉话。咱们前些日子在镇上见过,你扶过我,还记得么?” 许棠点点头,头部后知后觉的痛楚撕扯着她,似乎将她的脑子剌开一条缝,连最轻柔的风吹过都像刀割。 她鼻音混着哭腔,未干涸的血和着泪,视线模糊得一塌糊涂。 “回、回家。” 老太太闭目低语,向他们的神灵祈求最虔诚的祝祷,而后睁开眼,用夷语吩咐少年将许棠背起。 “姑娘别睡过去了,指指路,我们带你回家。” 许棠强撑着意识点点头,口齿含混不清,想到她的金珠就又要哭。 “驴,我的驴,呜呜。” 身体还算硬朗的老头赶紧从前头牵来了嗓子都叫劈叉的金珠,金珠贯是会看眼色的,方才拼了命的呼救引来了人,这会子听到许棠神志不清还在找它,硬毛茬乱飞的驴头蹭了蹭许棠的手心。 好了,这下子放心了,许棠一下子松了劲,耳边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意识飘飘乎乎,彻底在少年的背上昏死过去。
第40章 许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翻来覆去都是春天校园里漫天飞舞的柳絮,惹得吃了药的她依旧鼻塞眼红,嗓子眼肿得连稀薄的空气都无法进入。 她费力喘息着,挥舞驱赶要命的窒息感,面前纷飞的扬絮挤成一团,忽而变成了一张黑瘦的男人脸,空洞模糊的一只眼血淋淋地直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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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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