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能在备婚的百忙事宜中亲自抽身走这一趟,许棠这一单生意,下定决心要拿出最高的水准来。
“旁的事我不敢打包票,但是二位放心,喜宴上要的甜饮,我定会亲自把关,绝不负所托。” 得了许棠的应允,郑义暄瞧了瞧时辰,起身同她辞别,“我和蓉儿还有诸事缠身,今日不便久留,多谢许老板的茶。” 许棠将二人送出门外,眼瞧着马车消失在蜿蜒的村道尽头,一摸怀里的请帖,还滚烫地贴心。 “许老板广结善缘,这找上门来的一百贯可不多见!” 跟着出来送客的周询冷不丁在一旁多话,许棠白他一眼,“人林姑娘和郑公子宽厚心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像某些人,除了压榨就是说风凉话!” “许老板这话可折煞我也,今日这一百贯的大单子,敢说没有我半点功劳?” 许棠一时噎住,毕竟周询说的有道理,若不是他把人带来,错过了今天的时机,这生意再找上来也算难了。 周询不与她混缠,转头说起了正事,“这单子接倒是接了。许老板可有把握把这钱拿稳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林家和郑家,一家仕官一家从商,家里的老爷子都是云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婚嫁排场可不小。到时候满座的宾朋,这饮子要上多少,如何上都是讲究,见了喜宴的主事厨娘,这些都要先心中有数。” “嗯,我知道。”许棠把那酒水单掏出来,递给周询,“我看每种饮子暂定的配量也不多,想必也是只考虑了部分参席女眷的口味,这点量我把闻翠的人手清出来,提前备上两日也够了。” 周询点头,“那人手都抽去喜宴了,店中的生意可还打算兼顾?” 按她估算,喜宴这单生意要走的人力,少则两日,多则三五日,若是闻翠当啷闭门,原本就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常客指定会流失。 一百贯的生意不是天天有,可她这闻翠的生意,是要日久天长做下去的,不到迫不得已不能关门。 “我想想法子,能不关便不关。” 周询却想劝她看清实际境况再下结论,“这喜宴当日,莫说你要去去,店内跑腿的小厮估计也要跟着何姑娘春桃去一半帮着周转,做吃食的都不在店里,你如何开张?” 许棠思忖片刻,忽的灵光一现!做吃食的不在店里,那他们可以做好了吃食再走啊! 往常店内为了久留客人,装奶茶的白瓷壶都是按照两人份的量搭配底料,取一壶五十文到一百文不等。装底料的深口荷碗和奶茶分别上桌,等客人瞧见了碗底的乾坤才有小厮执壶添的饮子。若小厮要把做饮子上饮子收钱的功夫一应做了,口味不能保证不说,指定会忙个四脚朝天。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提前按配比做好成品,小厮只管点单上饮便是。可这甜饮底料单独存放还可保证过夜不变质,但这搭配成了奶茶制品口感便只有半日可以保证。而且这底料汤饮若是一齐制好了放到瓷壶中,一旦沉底可就完全倒不出来了。 要不关门,又要保证品质,最好是按一人份的配比准备,所以这两人量的大肚瓷壶,就不能用了。 那用什么才好呢? 许棠视线循迹四周,忽然就落到了杨伯腰间的葫芦上! “葫芦!”她乍一出声,把院中三人都吓了一跳。 “杨伯你说这葫芦年年都种,往年收成的葫芦可都还在?” 杨伯拿起自己的酒葫芦端详,实在没能想明白许棠为什么忽的就点名要它,“葫芦好养活,年年结了村里人要的我都送点,剩的就全在那件屋子里了。” 杨伯这葫芦质硬体轻,又是罕见的玉白色,瞧他手里不大不小那个正好和一杯奶茶的容量差不多,瓶嘴锯了正好可以塞下作为吸管的芦苇杆,正是浑然天成的奶茶容器! 许棠快步走向小院一角的库房,葫芦多产,一株能挂果数十个,干透的葫芦也耐储存,她不求杨伯这屋子里能有多少,只要有上两三百个兼顾几日的客流便成。 葫芦一年一收成,今年的时节还没到,想来这门也是许久未开了,些微的灰尘簌簌落下,许棠几下挥干净,一睁眼便愣住了。 她早知道杨伯这人爱干净也爱收拾,小院里头里里外外都收拾地无比利索,可当她瞧见整整齐齐码了半间屋子的朝向还完全保持一致的葫芦时,属实是大吃一惊。 “杨、杨伯,这……” 杨伯带着好奇的周询和阿温走来,哈哈一笑,“人上了年纪就爱找点事情做,许姑娘莫要慌张,这些葫芦你要用得上就全数拿走也成,给我留两个做酒葫芦便是。” 许棠拿起一个干透的葫芦,木质玉色般的触感,整齐平滑的断口,还有那掏的干干净净的内里,杨伯这是把每一个收下来的葫芦都按照他惯用酒壶的制式打磨好了! 晚年长夜多寂寞,杨伯孤身一人,许棠瞧着这半屋子算得上震撼的葫芦,莫名就感觉到了种迟暮的伤感。 “够了够了,往后杨伯的葫芦,咱们店里若是都要包了,还不晓得杨伯舍不舍得卖给我?” 杨伯微愣,旋即爽朗应了,“卖,怎的不卖!也给我这老头子的爱好找一点盼头!” 几番商讨和说明之后,周询对喜宴期间闭店的做法便没有太大的异议,只是对许棠又要讨他元丰一事颇有微词。 “自打我说闻翠盈亏自负,许老板这省钱的算盘可打到我头上了,舍不得花钱雇人使唤起我的人手来倒是毫不留情!” 许棠反击,“我又不是没出工钱,那长兴酒楼的糟卤鹅,他可没少吃!” 周询眉头一挑:“长新酒楼的糟卤鹅?我怎的不知翘了我的活计去给你打工还有这般好事?” 许棠自知卖了队友,心虚糊弄,“不晓得,反正我只知道元丰可是从没糊弄过周老板的交待……” 周询起身,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成,糊没糊弄的我今儿个回去好好问问便知。” 杨伯拄着拐几步上前拦他,“主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个便饭再回吧。” 院门外头那个面生的小厮像是头几日上工那般,一直紧张地坐在车架上蓄势待发,周询瞥了一眼,“我还是回去吃吧,若是再晚些,我怕这小子身板都要绷僵了。” 那小厮眼见周询靠近,十分板正地叫了一声主家,一板一眼安了凳子让他上车。 许棠倚在门边看着好玩,挥挥手对渐行渐远的马车道:“周老板走好,小哥这驭马的技术很是不错!” 那小厮冷不丁听到一声夸奖,仿佛打断了预定的程序一般忽然乱了阵脚,马车行着在村道上一拐,把车里的周老板差点拍到马车壁上。 许棠在后头见了,乐得更是恣意,笑声撵着周询的车架跑了好远,消散在这初夏温柔的晚风里。
第99章 喜宴筹备需得从长计议,如今算来离六月初八也只有一月的光景。周询走后,许棠拍排了时日实在赶紧,同阿温一起加快手脚,把乡下短时之内的未尽事宜一并处理妥帖了,便把这一批塞满了新制茶叶的青瓷小罐全数搬到了马车上。 许棠同阿温一起坐在驾位上,扬手对送他们出来的杨伯道别,“这几日有劳杨伯照顾!葫芦我过几日再赁些车子来装,杨伯若是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并买了从城里给您带下来!” 杨伯摆摆手,“姑娘客气,我一乡野粗人,没什么要的。姑娘要是惦念我,常来走走就是了。”说罢他又笑了笑,改口道,“我知道你同主家的生意忙,若是没空,就让阿温小子多跑几趟!” 许棠就看着杨伯这般倚在门边同他们道别,端端勾勒出一副暮年老者孤苦伶仃的凄凉之景。阿温在她一旁点头,算是应了杨伯,她也大声回道,“杨伯做饭的手艺这般好,光是想着这一口吃食,我都按不住多跑几趟,您放心吧!” 马车沿着村道缓缓行动,转过林道一角,杨伯那处温馨整洁的农家小院就消失在了许棠的视野中。 她们晨起用过饭出门,茶叶装车收整行李花费了不少功夫,现下马车转上官道,阿温驾轻就熟一路驰骋,等车架稳稳当当停在亭阳山庄大门口的时候,还不到正午。 数日不曾回来,收整过心情的许棠倒总算有了些归心似箭的感觉,她一个健步跳下车,穿过宅门一折一拐,步子还没跨进垂花门就出声喊了起来。 “有人在家么?” 她立在正院当中,环顾东西两院鸦雀无声,竟是一个人都不在。 也是,正当白日的时辰,她这边院子里的,都该在闻翠才是,自打闻添了人手能空出闲来,宁儿也会隔三差五都会到店里待上一整天。至于周询那边的,估摸着也是同他出门办事去了。 “陈婆婆?”她跨到后院,转到厨房里头,这才看见正热火朝天炒菜完全没听得她喊的陈婆子。 “陈婆婆!”许棠倚在门口又叫了一声,陈婆子正往那大锅肉片里下盐,许棠一嗓子吓得她差点抖落了盐罐子,等她回过脸来瞧清了来人,面上的褶子都笑着挤到了一堆。 “唉哟!姑娘回来了!” “嗯,乡下的活干完了,也该回来歇歇了!” “哎!”陈婆子一拍手,打眼从厨房看出去,语气有些隐隐的担忧,“阿温小哥可跟着一起回来了?那这午间的饭我得抓紧再做点,正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了!” 外头阿温正一筐一筐的青瓷茶罐往后院库房搬,许棠围起围裙给陈婆子打下手,“我们早先吃的多,这会子还不饿,我陪你去店里送完饭再回来吃。” 二人手脚麻利,不过一刻钟就将热腾腾的自家饭菜装进食盒,整整齐齐码在了小车上,阿温搬完最后一筐茶罐子,默不作声接过了推车,许棠便将陈婆子留在了家中,自与阿温送饭去了。 亭阳山庄所在的胡同里桂仪长街不远,时隔多日走在去往闻翠的店面路上,她竟莫名有些紧张。 方才也没想起来问问陈婆子,她不在的这几日店中生意如何,听了不管好坏好歹有些准备。到时候若是店内真门可罗雀,她也不至于太过难受。 闻翠的店面再过几间铺子便是,怀着忐忑的心情,许棠的步子愈发拖怠,竟让她莫名走出些近乡情更怯的意味来。 她深吸一口陈,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那店前有个小豆丁远远就兴奋地冲她叫了起来。 “姨姨!” 宁儿如今长了个,莽起来和元宝有得一拼,迈着小短腿一个劲就向她冲来,还好她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了起来,若是再慢一步,指不定就要撞到那装饭食的小车上。 被捞起来又放下的宁儿一把牵住许棠的手就不放开了,还记得转头甜甜叫了一声阿温。 “跑这么快,若是摔了可怎么办?” 宁儿仰起头,“姨姨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怕摔!” 也怪她,从前宁儿走不稳当的时候就按照不怕摔随便跑的法子来教的,如今小步子倒腾得快了,这股子劲一时半会儿是改不回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7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