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的事情被搁置下来,随着麦迎霜的昏迷,诸事又重新回归平静,宗门的流言蜚语被有组织地镇压了下来,然私底下的暗暗揣测却是如何也无法阻拦了。 …… 半月多过去。 秦漱知一回凌霄崖,直奔明裴落房间,情急下连敲门都没有直直走入。 “师祖!!!” 正在闭目修行的明裴落早已探知她的气息,仍被这千回百转的惊呼震的微愣,一睁眼,秦漱知放大的脸庞直直闯入眼帘。 明裴落呼吸一泄,默默召出承渊剑抵在她肩头,将人推后几步,冷静道:“不急。” 秦漱知一把握住剑鞘尾,急不可耐问道:“情况如何?” 明裴落试探地抽回剑——没动,只好握着剑回答:“未结契。” “具体情况呢?”秦漱知期待地睁大了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一大串的结结巴巴的解释,她已经准备好了,不要大意地上吧。 明裴落只当她忧心过度,并未察觉什么不对。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手间捏了个法诀,手腕翻转,浮生镜静静出现在手中,其中一面在二人左侧放大。 明裴落:“自行细看。” 镜面上赫然是这半个月里发生的诸多事情。 秦漱知:…… 一下子用了三张传送符,这玩意并不是很好受,龙日天脑子晕乎乎的,瞧见秦漱知脸色僵硬,道:“咋的,这、这不、不是挺好的吗?” 秦漱知毫无感情地应和:“啊,挺好的。” …… 看完后,秦漱知脸色复杂。 明裴落似乎也是第一次看,眉头紧皱。 秦漱知问道:“师祖可是有什么想法?” 明裴落不解:“季酌,暴露了。” 秦漱知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恐怕是为了跟别的两个人拉近点竞争力,变回原来的样子比较好解释。看来失去了才会珍惜是真的,季酌这小东西受不住麦迎霜的冷漠对待,也不知若是麦迎霜没有晕过去,他会说些什么。 正思索间,明裴落一脸茫然地看向她:“为何?” 秦漱知懵逼,龙日天在一旁插嘴:“他应该是憋不住了吧,之前跟秦漱知卖关子也是,三天两头不用问自己就给点提示,大嘴巴子。” 明裴落似恍然大悟,微微颔首,以示明了。 正准备好好解释一番的秦漱知动了动嘴唇,干巴巴道:“啊,是的。” 心情复杂,她又试探道:“师祖觉得木青尊者所为,可对?” 明裴落沉默半晌,道:“无愧于心即可。” “您不觉得他有违世俗伦理吗?” “未殃及无辜,”明裴落顿了顿,不急不缓道,“怕什么?” 嘶——秦漱知倒是没想到他接受程度如此之高,仔细一想,当初明师祖也是能面无表情将青葱少女推入自己徒弟怀中的人啊!当即释怀,仙风道骨什么的,都是错觉! 这样一想,对方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形象继小结巴后再次崩塌一个度。秦漱知莫名觉得有几分舒畅,忍不住嘴贱道:“若师祖未曾遇到我和龙日天,可会像他们一样爱上麦迎霜呀?” 明裴落皱眉,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仿佛她在说什么不着边际的事情,平静道:“唯有剑道,醉我心神。” 秦漱知无趣地撇撇嘴。 明裴落突然语带疑问道:“宋玉棠与……”他“适时”皱眉,好似想不起来接下来那人叫什么。 秦漱知脑海传来吸气声。 ——[景、景、景……景千笙,景千笙……呼,可了。] “……与景千笙,有何事?”明裴落从容不迫地接上话语。 秦漱知笑的眉眼弯弯,嘴唇紧抿着才堪堪忍着 没笑出声来。原来他说话还要在心里练习一遍的吗?怎么办,竟觉有点可爱。莫非先前觉得他高深莫测的断句,实则不过是在停顿思索? ——这么一想,以往对明裴落的种种揣测宛如笑话一样。 明裴落见她迟迟不语,目露疑惑。 ——[她又变、变的奇……奇、奇怪了。] “……咳,”秦漱知干咳一声,恢复正经,委婉道,“弟子曾从中作梗。” 明裴落默默地看着她,示意她详谈。 秦漱知脸色一僵,这种黑历史,如何说的出口!一旁的龙日天大为兴奋,兴冲冲道:“我说我说哈哈哈就是她……” “闭嘴!”秦漱知赶忙捂住他狗嘴,佯装正经道,“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事,师祖不必在意。不如想想接下来的事情吧。时间亦不算太多。” 明裴落目光下移,对上龙日天的眼神,龙日天/朝他疯狂眨眼,秦漱知低头看下来,它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心中了然,明裴落不再纠结,沉吟道:“关于修复,有一事。” 秦漱知见他主动转移话题,松了口气,心中其实不太想让明裴落知道她坑蒙拐骗的事情——即便这个本质似乎已经被明裴落看透了。隐晦地瞪了龙日天一眼,她才松开手,乖巧问道:“什么事呀?” 明裴落:“我要闭关。” 秦漱知微愣:“现在?” “闭死关,”明裴落话中有话道,“已告知掌门。” 秦漱知一点就通——闭死关就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与一开始“明裴落死亡”设定似乎一般无二。然想到自己的思虑,她纠结不已,将椅子往床边挪近,怀里抱着龙日天。 明裴落不明所以,倒也没有阻止。 一阵低语,明裴落想了想,道:“可。” 秦漱知松了口气,第一次两人意见不一致,还是明裴落先提出来的意见,说出来时她还有点忐忑,却不想他这般好说话。 想到储物袋里的“人物传记”,她心痒能耐,将龙日天塞明裴落怀里,佯装困顿,道:“近日旅途疲惫,弟子先行回房休息了喔?” 明裴落见其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轻轻颔首。 秦漱知露出浅浅的笑意,就要离去。 龙日天突然出声:“等等!”它伸爪子指向镜面,“看!声音呢!快开声音!” 其余两人看向镜面,亦是脸色一变,先前谈话他们没有收回浮生镜,然关掉了镜面的声音,镜面仍然在主动播放,这次是正常的时间流速——在麦迎霜房间内。 麦迎霜刚刚醒来,好似听见了什么声响,起床将门打开,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放了一个人进来,然后关上房门。 ——是季酌,虞申不知为何,没有在此地。 明裴落当即施法,画面中的声音传入耳侧。 …… 麦迎霜挣扎片刻,仍然将人放了进来。 却离他远远的,脸上满满的警惕:“你想干什么?” 季酌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脸上略为委屈。 “你怕我吗?” 麦迎霜看着他熟悉无害的脸庞,心中被欺骗的难受,和先前季酌径直刺向自己心口的惊怒交替闪现,心情复杂间默默转移视线,一言不发。 “啊——”季酌不急不缓地长叹一声,“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那我换一个样貌吧。” 话音刚落,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无鞘的长剑,眼看着又要往心口刺去,麦迎霜瞳孔微缩,下意识迅速握住他手腕,脱口而出:“不必。” 季酌当即得逞一笑:“你心软了对不对?” 麦迎霜心中难受不已:“你非要逼我恨你吗?” “……”季酌哑言,收了笑,沉默半晌,不再嬉皮笑脸的。 “我是想带你去适合你的地方。” 他抬头,认真地看着麦迎霜,缓缓道:“我是半妖,人妖魔三界其实都把我这类的存在排除在外。哪怕我位及妖主,一旦露出一丁点的弱点,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这就是个半妖,一个异类,一个不被三界认可的存在。” 麦迎霜沉默片刻,低声道:“是他们不对。” 季酌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不在意他们对不对——我又不看他们的脸色活。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跟我是一类人。一样的异类,一样的不被三界认可。” “我不是!”麦迎霜下意识反驳。 “有什么不对?”季酌抚上她惊慌失措的脸庞,冷酷无情道,“你魔骨仙脉,至纯至恶具于一身,非人非魔,——你就是个半魔,倘若你的身份公诸于世,所有人族都会联合起来杀了你——就像当初我被妖族围剿一样,因为他们眼里容不下杂种。” 麦迎霜想说这不一样,季酌被围剿怎么可能是只因为他的半妖身份,然“杂种”二字一下子让她想起了霜晴狠辣绝情的目光,她的亲生母亲,口口声声说她是个杂种,宁死也要杀了她——阵阵窒息涌上来,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季酌也没给她多大的喘息机会,接着道:“再说了,你即便是普普通通的魔族与人族的孩子也就罢了,你偏偏是景妄的血脉,景妄——鼎鼎大名,前任魔尊,可曾听闻?” 麦迎霜目光呆滞,一脸茫然。 季酌温柔地蹭到她脖颈处,嗅了嗅独属于麦迎霜的气味,趁着她整个人都还僵硬着,靠近她耳侧低喃道:“他可是和你一样身怀魔骨呢,屠了成千上万的人族,妖族也被他虐杀了不少,若非明裴落横空出世,秦非湛身为魔族仍然愿意斩杀同族,怕是如今早已不是三族并立——世间唯魔族存活于世。” “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杀了你吗?”季酌依赖地环住她脖颈,声调就像是撒娇一样第第腻腻的,“因为魔骨这东西,转世只会一代比一代强,时间一长,你迟早丧失理智,会变成一个只会屠杀的怪物,会杀了很多人,说不定虞申也会被你杀死呢,还有景千笙……哦,还有小树枝,她那么弱,怕是你一招都抵挡不住呢……”
第五十四章 虞申他不行! 麦迎霜身形僵硬, 秘境里她魔骨被激活后,秦漱知硬生生抵住她和霜晴的双重攻击,脸色苍白地朝她迈进的画面占据脑海。 当时无尽的杀意充斥着脑海, 竟觉人命如蝼蚁可任由她践踏——连师姐的样子都模糊不清,若是当时师姐没有得到圣器……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麦迎霜赶紧打住念头, 不敢再想, 干涩的双唇抖动的不像话。 季酌碰了碰她脸颊, 触感冰冷, 一滴冷汗自耳侧划下,沾湿了他的指腹。轻笑一声, 温柔地替麦迎霜擦拭惊慌的汗水, 他道。
“不必害怕, 我有办法帮你,”季酌双目紧紧地与麦迎霜对视,充满蛊惑性地低语,“把魔骨的封印彻底解开, 然后跟我回妖族,我能让你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 还能保持理智——我们是一类人,相信我, 姐姐……” 麦迎霜目露茫然, 眼底的恐惧尚未消散喃喃道:“彻、彻底解开?” …… 浮生镜另一侧。 “糟了!” 秦漱知倏地起身, 脸色难看, 就要出门去——倘若当真让迎霜现在就被解开封印,什么都要乱套了。 “别慌,”明裴落拉住她衣袖, 目光沉静,“她能抵住。” “可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