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申和景千笙坐在麦迎霜两侧,顾溪止坐在麦迎霜对面。 饭菜还未上来,除去顾溪止,其他三人各有各的尴尬,一时间寂静无声。 隔壁间的秦漱知和游远誉听了半天,什么都听不到。 秦漱知轻声道:“怎么回事,这还能不吵起来?” 游远誉心痒痒,恨不得扒开墙壁看看每个人的脸色,闻言猜测:“许是路上吵过了?” “吵过了那应该去找医修啊,还吃什么饭。” 秦漱知着实不解,这种时候不动手,虞申也不像那么君子的人啊。 游远誉神情微僵,“你看起来对他们互殴很感兴趣。” 秦漱知礼貌颔首,眼珠子狡黠地转了两圈,微笑道:“今夜我也有些疲倦了,不如下次再找机会看看你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现在去给他们添把火?” 游远誉饶有兴趣地挑眉,“你看起来精神的很。想要干什么?” 秦漱知一阵低语。她心想,还得挤一点时间陪师祖过元夕呢,明明没什么事却硬生生让他陪了自己那么久。 游远誉说的对,她先下显的急躁了,放慢一点步调也无甚不可。 头顶的明裴落沉入神识修行中,已然将将过元夕忘的干干净净。 游远誉静静听完,咂咂嘴,表示很感兴趣。 说干就干。秦漱知来到桌边,拿起一壶酒,面不改色地一口干掉,最后留下一点时想了想,索性将其倒入领口处,又拼命地揉红脸蛋,甩了甩头发,她回头看向游远誉,眼神迷离,露出一副痴迷的表情,怀里还抱着酒壶。 俨然一副醉鬼模样。 游远誉看着她泛红的脸蛋和难得纯良的憨笑,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下一秒,秦漱知头顶突然冒出一只棕毛小犬,登时漂浮在秦漱知面前,遮挡住他的视线。 明裴落不知道怎的一下子秦漱知就这幅样子了,冷冷地看向游远誉:“你灌酒了?” 游远誉见他突然出现,登时正色起来:“玄武大人!”怪不得秦漱知一点也不担心月琳离的事,竟是随身带着玄武! ……可是怎么和先前看到的不太一样,气场强大了不是一点两点,游远誉倍感压力,硬着头皮道:“是她自己弄的……” 秦漱知见明裴落突然离开她头顶也是一愣,只要不和她接触,神隐就无效了。闻言下意识勾唇含笑,她将明裴落重新放回脑袋上,几不可闻地软着声音道。 “师祖莫慌,我是故意的。您再等等我,我陪您过元夕。” 明裴落愣愣地窝在她脑袋上,她怎么对过元夕这么执着,然撇见她湿掉的领口,一言不发,默默催动灵力将其烘干。 ——[成何体统!] 秦漱知眉眼带笑,游远誉吓的不轻,委婉道:“你就、就……就这么一直带着?” “这话说的,”秦漱知无辜道,“他可比你重要多了,是一定要在场的。” 游远誉:……行吧。 事情准备就绪,两人走出房门,秦漱知朝游远誉伸出手,游远誉将其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刚想环上她的腰肢,上空突然出现一阵沉沉的压迫感,好似被什么人面无表情地盯着。 游远誉喉咙一动,手掌上移,默默扶住秦漱知肩膀。 秦漱知佯装醉酒难以站稳,路过隔壁雅居,猛地一把撞开房门,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酒呢!酒……我要酒……”屋内四人齐齐一愣。 麦迎霜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颤抖着扶住桌子起身,嘴唇蠕动。 刚想说些什么,秦漱知突然咧嘴一笑,歪头看着景千笙。 “我看见了喔……大师兄。”
第七十三章 我想回家了 景千笙浑身一僵, 但很快镇定下来,一副关心备至的样子起身离席。 “秦师妹,你可还好?怎么……” 秦漱知长叹一声, 打断了他的言语,推开游远誉,走到麦迎霜身侧, 看见她微红的眼眶, 心软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轻声问:“他告诉你我在这, 骗你来的对不对?” 景千笙紧紧地盯着麦迎霜,麦迎霜半无欺瞒, 乖巧点头, 犹豫问:“师姐可是在做什么事, 不便告诉迎霜?” 秦漱知避而不答,将她护到身后,眼神带着醉意看向景千笙。 “你可敢将右手掌心摊开给我们看?” 景千笙双手握紧,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他,唯独顾溪止意味不明地看向秦漱知。 虞申可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知晓秦漱知不会无故说这个,当即一把抓过景千笙的手, 强势地逼迫他摊开掌心, 景千笙躲闪不急, 尚未解封的印记暗淡地印在掌心。 游远誉蹭过去, 生怕有人不认识地大声惊诧道:“竟是捆灵契!这等阴损的契约……” 虞申自然听说过此契,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手指狠狠收缩, 一阵骨头断裂之声响起,景千笙闷哼一声,出手打开虞申,接连后退三步。 “卑鄙小人,你竟敢如此!”一想到这几日麦迎霜就待在景千笙身侧,指不定那个时间就差点被下了此契,虞申再顾不得什么师徒情分,手中灵力一震径直朝景千笙袭去—— 景千笙无措看向麦迎霜,猝不及防下被震的口吐鲜血,跪倒在地,却也不知如何辩解。顾溪止独坐一侧,看着他正想上去,虞申直接施法定住他。 “此事与你无关,不许插手。” 唯独麦迎霜呆愣在原地,想要去阻止,却被秦漱知拉住。 “师姐……” “不要心软,”秦漱知语调平稳,声音很轻,“他想用诡计逼迫你跟他神魂绑定。迎霜,无论是谁,只要伤害了你就不要轻易原谅,即便是念头也不行,你要谨慎一点,要保护好自己。” 麦迎霜听她这话却觉得一阵心慌,为什么她有一种秦漱知在跟她诀别的念头?忽然背后被人一推。 秦漱知柔声道:“去吧,去做个决定。” 旋即又低低笑了一声:“木青尊者当真是为人师者两幅面孔,在这装的义愤填膺,当日/逼迫迎霜跟你结道侣契的时候,怎不见有半分愧疚?” 此话无疑又是一道惊雷,原先心存愧意的景千笙骤然抬眸,死死地看向虞申。 “她所言,是真是假?!” 虞申嗤笑,“你说呢?” 这下子景千笙是直接被点燃了怒火,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不再犹豫,他亦拼尽全力朝虞申展开攻击。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游远誉兴致勃勃地拉开顾溪止,也不给他解封,“可不要误伤了。” 顾溪止心中微沉,然虞申修为高过他,一时间竟也冲不开穴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景千笙被打的遍体鳞伤还固执向前。 麦迎霜被推着走了几步,却是突然后头,紧紧地抱住秦漱知,埋头在她脖颈处闷闷地说。 “漱知,在这等我,别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别自己抗。” 秦漱知呆愣在原地,指尖颤了颤,抬起手犹豫未几轻轻将她推开,含着醉意轻笑:“我等你,去吧。” 麦迎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拉开虞申和景千笙的对打——毕竟再打就出人命了。 秦漱知给游远誉使了个眼色,游远誉颔首,而后秦漱知火速离去。 虽不知她是何用意,游远誉还是解开了顾溪止封印,递了一个面具给他,道:“此处交给我,出不了事,你带她走——你可以站起来,对吗。” 顾溪止撇见麦迎霜不安又无措的样子,沉默地接过面具,在麦迎霜接近那俩人的前一刻将她拉开,麦迎霜剑他站起来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打横抱起,直接被带离了此地。 独留游远誉收拾残局——好吧,他纯属在看戏,待景千笙气息恹恹这才慢吞吞出手相救。 …… “顾溪止!你要干什么……” 麦迎霜被抱着远离了数里之外,挣扎着想离开。顾溪止轻叹一声,在一处屋檐上停下。 “与其让他们一直憋在心里,不如就此做个了断。你不必再参与进去。” 此话一出,麦迎霜疲惫地闭上眼,几近沉重地蹲下身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哽在喉咙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瞒着我,都要强迫我做这样那样的选择……你们好像都说着是为了我好,都说喜欢我,却没有一个人敢对我坦诚相待,算计、强迫、欺瞒……你们都知道的事,只有我一个人永远是懵懵懂懂的,永远是被推着走的那个。” 顾溪止静静听着,“也许,他们是不想让你看见那些不好的事情。” 麦迎霜一言不发,呆呆地抬头看着天上繁星明月,忽然觉得好疲惫,她闭上眼睛,几不可闻道。 “她说会等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也只是……只是不想人我看见不好的事情吗?” 顾溪止隐隐约约猜到是谁,轻轻嗯了一声,却也不清楚今夜秦漱知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向麦迎霜茫然的面孔,他问:“你可有喜欢的人?” 麦迎霜沉默许久,“有的,然我无意沉溺于此。无情道也没什么不好。” …… 另一侧,秦漱知逃出来不久,便听到机械音分发奖励的提示,攻略程度40%。 比季酌还难缠些。 心中感叹一声,秦漱知脸上带着狐狸面具,走在路上果然看见三五个眼熟的魔族——是月琳离的手下。 已入深夜,街上确实显的萧条了些。 明裴落现身,趴在她肩膀上。 “往后不再相见?” 秦漱知步伐轻松,漫不经心道:“原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是时候退居幕后了。……再见一面吧,再叫她心狠些。” “你并不打算消除她的魔骨。” 秦漱知脚步一顿,失笑:“怎么看出来的……”她无奈摇了摇头,“您可真是了解我,确实没有那个打算。与其铤而走险剔除或是寻找机会渺茫的净化,不如让魔骨臣服于麦迎霜。” 明裴落平静道:“景妄之所以滥杀成性不外乎被魔骨迷了心智,他的心性已然足够坚定。” 这样的人都没办法驯服魔骨,何况麦迎霜一个轻易听信他人言的小姑娘? “这不一样,”秦漱知软声道,“景妄没有到底是个魔族,迎霜这些年性情纯正,有与生俱来的善意,我并不担心她掌控魔骨后会彻底迷失自我。问题是她现在没办法压制魔骨,只能被魔骨占据躯壳,所以得想办法,给她一个契机,让她比魔骨还有邪性、还要满含杀意。”
明裴落懵懵懂懂,“你有几分把握?” 秦漱知顿了顿,坦然道:“把握不大,这也是我思索许久想出来的对策,成败也不过一举,是她的一念之差,倘若失败了,您可会怪我?” “我会杀了她,”明裴落平静道,“在虞申尚未实力足够斩杀魔骨之前,不可留下任何陷苍生于水火的隐患。” “嗯,”秦漱知轻轻应了一声,“如若失败,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了。” 明裴落沉默不语,秦漱知看起来一派轻松的模样,全然不像是在聊沉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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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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