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崤总算开口,他靠在椅背上,直接拉住了黎容的手,目光淡然:“你们是觉得有把握拆散我们?” 简昌沥:“别这么说,我们没把握,所以才……” 岑崤轻笑:“那还浪费什么时间呢各位,蓝枢几区和红娑有的是事情要忙,校长既然是来凑热闹的,那也别掺和了,大家散了吧。”
简昌沥:“……” A大校长:“……” 岑擎铁青着脸,狠狠按了按眉心。 如果说几年前他还想摆一摆做父亲的派头,现在他已经完全力不从心了,也麻木了。 徐风说得对,岑崤和黎容的经历太特别了,特别到很难被其他人取代。 岑擎轻咳了一声:“你妈也知道了,挺着急的,有时间你回家交代吧,我这几天先不回去了。” 岑擎说完,也不愿在这里跟大家干瞪眼,赶紧冲徐风招招手,率先开溜了。 毕竟岑崤不听他的,还是挺让他没面子的。 岑擎一走,其他人就更傻眼了。 说到岑崤和黎容的私人感情问题,谁也没岑擎有立场。 黎容将目光投向江维德,眼眸一蹙,立刻变得可怜巴巴:“老师,我家出事后,是岑崤不离不弃,我才能振作起来,你总不能让我做忘恩负义的人吧。” 江维德:“……” 在黎家的事情上,江维德是有愧的。 他当初听信了张昭和的话,没有在黎容最困难的时候给与帮助,现在确实也没立场,让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分开。 他再别扭,也抵不过黎容愿意。 江维德长叹一口气:“……是你们也太离经叛道了!” 黎容突然一闭眼,五官皱到了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用手抓住脚踝。 岑崤满脸焦急关切:“怎么了宝贝儿?” 江维德傻眼了,赶紧把剩下的话咽下去,担忧道:“没事吧?” 黎容抬眸看向他,有气无力道:“突然好疼,可能发炎了,我还是再去医院看看吧。” 岑崤凝眉,赶紧躬身扶住他的腰:“慢点,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江维德也慌了:“好好好,你快去医院!” 黎容疼的贝齿紧咬,勾住岑崤的胳膊,被岑崤搂着腰,一下下的蹦出了会议室。 看样子,的确又疼又急。 众人:“……” 一场兴师动众又无比严肃的会议,就这么潦草收尾了。 回到了车上,黎容的表情立刻一变,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懒洋洋的往岑崤身上一靠:“岑组长反应很快嘛。” 岑崤低笑了一声,客气道:“还是黎组长提醒的好。” 黎容愉悦的笑了一会儿,慢慢收敛笑意,下巴抵在岑崤肩头:“不过萧老师那边……” 岑崤轻飘飘道:“早晚要说。” 萧沐然真的很焦虑,焦虑的快要疯了。 听说黎容和岑崤在一起,还买了戒指,萧沐然脑袋里闪过不少不好的念头。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也怪她以前确实太过忽略岑崤,所以让岑崤变成现在这样无视规则,无视底线的样子。 岑崤能是真的喜欢黎容吗?两个男人? 萧沐然最担心的,就是她当初对不起黎清立一次,现在还要再对不起黎清立的儿子一次。 她终于想起这些年的种种细节,她和岑擎当着岑崤的面吵架,她对黎清立的愧疚,怀念,不舍,她对岑擎和父母的怨恨,她将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岑崤身上,她对意外出生的岑崤的排斥。 勿忘我睁着蓝眼睛,甩着长尾巴,踩着猫步,在萧沐然面前走过。 它能感知到主人焦躁的情绪,但它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焦躁。 萧沐然一垂眸,就看见了勿忘我。 勿忘我有双很像黎清立的眼睛,那时候岑崤怎么说的来着? ——您觉得它像某个人,我也觉得它像某个人,但猫就只是猫罢了。 ——我不会对这猫怎么样,我要的又不止是猫。 他要的不只是猫,他要的还有黎容。 萧沐然头疼欲裂。 当晚,岑崤就带着黎容来到了岑家。 萧沐然完全没想到岑崤会主动来见她,以至于她抱着猫,懵懵的看着黎容曲着一只腿,双手扶着岑崤的肩膀,极其亲昵自然的样子。 岑崤:“岑擎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你应该知道了。” 黎容微笑:“萧老师。” 萧沐然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腿怎么受伤了,严重吗,疼不疼?” 黎容摇头:“不疼,岑崤照顾我呢。” 萧沐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能不让岑崤去照顾黎容。 岑崤坦荡道:“我们俩就是那种关系,很早就是,以前瞒着是有正事要办,现在可以跟你们说了。” 萧沐然蹙起眉,眼神中满是担忧:“你你……你是不是因为我?” 岑崤没给她发散的机会,直截了当道:“妈,既然你喜欢黎清立的长相,应该也能理解我有多喜欢黎容的长相。” 萧沐然:“……” 她紧张的看了黎容一眼,有点尴尬。 黎容倒是没多大反应,毕竟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感情的事,错综复杂,也怨不得谁。 岑崤继续道:“你喜欢黎清立聪明,勤劳,优秀,永远万众瞩目,我也喜欢这样的黎容。我从小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当然对男人也没什么兴趣,我就对黎容有兴趣,我这样的心情,作为母亲,你应该最能理解吧?” 萧沐然:“……” 萧沐然毫无反驳的余地。 岑崤的意思,对黎家人的兴趣和一以贯之的审美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事儿怨她。 萧沐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岑崤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 岑崤:“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以前不理解您对黎清立的感情,现在我理解了,确实放不下。” “你说的什么话!”萧沐然面红耳赤,可是她本就耳根子软,人又过分温柔,以前拗不过父母,现在同样拗不过岑崤。 黎容笑笑:“萧老师,虽然在你看来有些荒诞,但你应该知道,无论是岑崤还是我,我们都不是可以被胁迫的人,我愿意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爱他。” 萧沐然怔忪,迟疑的重复了一遍:“……他?” 黎容弯眸:“是,这是唯一的前提,其余的都不重要。” 岑崤眸色深沉,看着萧沐然:“妈,其实从你身上,我也学到了一件事。走到今天,既然可以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也就意味着,没人可以成为我们的阻碍。” 萧沐然手指抖动了一下,她很愤怒,却又发不出火来。 她的脸色由红变白,嘴唇绷的死死的,胸脯剧烈的起伏。 她知道岑崤是什么意思,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守住自己最想要的。 她当年守不住,为此痛苦了一生,但是岑崤可以。 那她还有什么理由阻挠呢。 萧沐然咬牙执拗了半晌,但对上黎容那双神似黎清立的桃花眼,她又不由得心软下来,轻声道:“脚受伤了,要好好休息,别乱动,多热敷,好了以后也要小心,很容易留下病根的,晚上睡觉注意别压到了,最近少吃辛辣油腻的,还……珍惜啊。” 对着那样一双眼睛,她最终能说出口的,也就只有祝福—— 要比她更懂得珍惜啊。
第195章 前尘篇 “谁让你翻我抽屉的!” “你发什么疯!我自己的家我有什么不能看!” 萧沐然有些暴躁的揉了一下乌黑的秀发, 年轻漂亮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她咬牙切齿的冲岑擎道:“我说过,不许动我的东西!” 岑擎冷笑一声,深邃的眼眸中带了丝不屑:“你也知道你藏起来的照片丢脸啊, 结婚几年了, 还惦记着个前男友。” 萧沐然被戳中了软肋, 她狠狠瞪着岑擎,眼圈发红:“如果不是你.” 岑擎立刻打断她:“你少为自己开脱了, 是你自己甩了人家又眼巴巴的放不下, 我劝你醒醒吧,人家都结婚有孩子了, 你也结婚有孩子了!” “岑擎!你给我滚!” “你当我愿意呆在这儿呢!” 岑擎说罢,拽过衣架上的大衣, 冷着脸,大跨步风风火火的下了楼,也不管撞歪了几个摆饰,最后将门狠狠的一甩。 “砰!” 萧沐然穿着睡衣,发丝凌乱,突然蹲在地上, 捂着脸, 失声痛哭。 她看起来柔弱又悲伤, 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来,眼睑鼻尖都哭的红彤彤的。 她知道她该吃抗抑郁的药了,她开始控制不住情绪了。 六岁的岑崤站在楼下,手里抓着一柄玩具枪,也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失态的母亲。 今天是他的生日, 但看来也没人记得了。 一开始他也不懂,为什么父母会这样,因为他见简复家里不是这样的。 可后来他懂了,他虽然才六岁,但是萧沐然和岑擎在情绪上头的时候,从不会担心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他们什么都说,岑崤什么都懂。 渐渐地,这样的剧情每天上演,他就开始麻木了。 他攥着□□,犹豫了一下,如果回自己房间,势必要上楼,上楼就一定会经过萧沐然身边,但他实在不想被无妄波及。 他看了眼门外。 从父母的吵架中,他隐隐知道,让他家变成这样的那个叫做黎清立的人,也结婚了,也有孩子了。 他不禁想,那家的孩子,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要每天看着父母吵架,要被讨厌,要被忽略,要被嫌弃。 如果这世界上能有个同病相怜的人,也挺好的。 他就不会觉得特别难过。 所以他和简复偷偷查了黎清立,知道了他家的住址。 离岑家似乎有点远,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才能到。 岑崤想去看看。 他刚一迈步,拖鞋在地板上踩出了点声音。 “岑崤!现在从我眼前消失!”萧沐然情绪失控的朝岑崤发泄。 岑崤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不知怎的,萧沐然的声音就像环绕在他脑海里,一遍接着一遍,喊的他心头发凉。 他闭了下眼,快走两步,打开大门,跑了出去。 他想,如果黎清立家的孩子也和他一样,那他或许会帮他逃离这种可怕的地方。 得尽快有赚钱的能力,然后就可以出去住了,相依为命。 岑崤坐上了公交车。 平时他出门,都是由家里的司机接送的,但今天去的地方特殊,不能被萧沐然知道,所以只能使用公共交通。 虽然只有六岁,但他的防范意识还是很强,对小孩子来说,公交车要比出租车安全一些。 他的方向感很好,到站点下了车,凭着记忆中的地图,他走到了黎清立所住的小区,走近了那套房子。 那时的别墅区还没有围墙,每户的院子都是用膝盖高的白色栅栏圈起来,远远地,就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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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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