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宫城之中也有眼线。”兰月说道。 “只能是如此了。”齐语白说道,“他既有筹谋,楼关退兵之事就并非是畏惧,而是蓄势待发。” “可他既知殿下身份,又能图谋什么呢?”兰月问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齐语白轻轻蹙眉道:“我亦不知。” 他向来以女装示人,母后亲族皆亡,无权无势,从替嫁之事便可看出他是任人宰割,实在是没什么可图。 即便是京城宗室亲族娶妻也不会选择他,因为连唯一的父皇都不太喜欢他,带不去任何荣耀,也不可能成为尚朝的威胁。 被如此替换,按理来说该生气的,可他似乎也不气。 齐语白自认心思细腻,对旁人心思总能猜测上五六分,如今对那人的心思却不敢猜上一分。 “罢了,既猜不透,便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齐语白勉强将此事抛开道,“你将随行人员名单拿过来给我。” “是。”兰月匆匆去了。 齐语白看着人员,从其中筛选着皇后安排的人手,打发去远的地方做活,其余的工匠则筛选出来放在了一旁:“对了,温相之子何在?” “就在王帐附近,只是随从安置,也没有人管他。”兰月说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随我去见他吧。”齐语白起身道。 温相乃是纯臣,其子嗣更是勤奋上学,温相之子温瑞卓更是京中名士,人品出众,此次陪嫁,真可谓是无妄之灾了。 “是。”兰月说道。 …… 京中眼线521:【宿主,您这不还是露馅了?】 【总不能让他一直以为我对什么思琪公主有意。】沈醇说道。 【也对哦。】521恍然大悟,【所以您是故意的?】 【刚开始不是。】沈醇进了议事的大帐道。 刚开始只是闹着玩,没想到直接让他心神恍惚了。 原世界线中记录的齐语白只是心机深沉,以女装掩饰成长,对帝王之位志在必得,但自幼丧母,被逼无奈只能以女装示人,说明继位的皇后和所谓的嫡公主对他应该很有威胁。 虽然不至于明面上做什么,但暗地里的磋磨想必不少,他在京中大概也是如此恭顺小心,才能活到成年罢。 【你怎么给他选了这种身份?】沈醇问道。 【这是白白自己同意的。】521说道,【名字一样。】 沈醇怔了一下笑道:【好吧。】 “大王。”帐中亲贵纷纷行礼。 “坐吧。”沈醇走到了主位道。 “大王,尚朝带来的种子已经纷发了下去,只是那些耕种的图纸讲的太模糊了些。”一位亲贵说道。 “此行尚朝来人不少,询问其中擅长的人,带到各处传授经验。”沈醇沉吟道,“温瑞卓应该也擅长此道。” “他不是什么世族大家?”一亲贵说道。 “诸位亲贵不也会喂马牧羊。”沈醇说道,“其他世族不知,尚朝温家极重农桑,族中弟子年年要参与耕种,精通此道。” “温家如此,倒是尚朝之幸。”亲贵说道。
“尚朝之幸,不也被他们送来了南溪。”另一位亲贵道。 “那就是我南溪之幸。”几位亲贵道。 “耕种之道可学,但不可破坏牧场,还有一点。”沈醇轻轻敛眸道,“耕种之前先育苗,确定种子可用。” “难不成尚朝会给种子作假?”一亲贵问道。 “作假倒不至于,但其中若是掺杂了炒熟的种子,一年到头精力就白费了。”沈醇说道。 “大王思虑周到。”诸位亲贵说道。 冰雪消融,草原生长,不仅仅是耕种,还有很多牧民的生计问题需要探讨,草原上新长出的牛羊也需要更大的草场来消化。 各方统筹搬迁的问题都是身处王位的人需要探讨解决的。 大帐之中定下一项项决策,齐语白披上斗篷走出帐篷时以手遮挡,看到了茫茫无际的草原时,竟觉得心胸开阔了起来。 此处帐篷虽比不得京中雕廊画柱奢华,却比那处开阔得多,附近有人巡逻,远处可见有人打马放牧,远眺时更可见蓝色莹莹,似乎远接天空,风吹过时带着水汽和青草的甘甜。 “王后。”过往的侍女行礼。 齐语白点头,随兰月一同前行,隐隐可听身后窃窃私语。 “王后好漂亮。” “尚朝的衣衫好像画中仙人穿的一样。” “人也生的像画中的仙人一样,一点也不似我们一样粗糙。” 兰月抿唇轻笑了一声,齐语白轻咳一声,此处民风不似尚朝,也不讲究女子未婚前不可见外男,民风淳朴,倒是比京中自由许多。 兰月带路,齐语白靠近温瑞卓的帐篷时,远远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这个字念草,草原的草便是这个字。”声音温润儒雅,带着全然的耐心。 “这画好漂亮。” “原来这就是字。” “那牛羊怎么写?” “我来教你们。”那道声音说道。 齐语白走了过去,伸手拦住了兰月的声音,看到了空地上正与孩童们蹲在一处的青年。 他着京中简装,衣袍放在了腰处,墨发以玉簪竖起,虽未处楼阁之中,笔墨之旁,与名士做伴,却好学儒雅,自有名士风流。 齐语白在京中时曾远远见过温相,已觉大家,只遗憾自己不能身为皇子,受教于他,后听闻其子诗词歌赋名气遍布京城,皇子们争相结交,其却只与三皇兄结为挚友,他仍未有幸得见。 如今见了,其与多位幼童相处时全无身份顾虑,反而乐于施教,若留于京中,日后必是桃李遍天下之人。 可惜…… 一个小童不太专心,左顾右盼时看了过来,齐语白来不及躲避,已听那处稚嫩童言:“王后?” 他一出声,其他孩童纷纷看了过来,发出了惊叹:“真是王后么?” “王后好漂亮,像仙女一样。”有人说道。 温瑞卓闻言起身,在看到立在一旁的人时面色一顿,放下了衣摆近前行礼道:“不知王后驾到,臣失礼。” “无妨。”齐语白道,“倒是我打扰了你们。” “臣不过是闲暇时教他们两个字玩。”温瑞卓与他保持着距离说道。 “你见是我,也不惊讶。”齐语白道。 他不常出现,齐思琪作为帝后爱女,却经常出现在宫宴之上,温瑞卓必然见过。 “父亲临行前叮嘱,殿下切勿忧心伤神。”温瑞卓说道。 “王后,你为何会忧心伤神?”一孩童凑近了问道。 齐语白低头时有些猝不及防,身边孩童虽皮肤粗糙,颊带红晕,眼睛却清澈见底,童稚可爱,还未染上这世间的尘埃:“我未曾忧心。” “王后生的像仙女一样,自然要像仙女一样开心。” “王后要来,大王可开心了!”另一孩童说道。 “王后与大王之前并未见过,怎么就开心了?”兰月戳着一个孩童的小脸问道。 “听说王后要来,大王命人重新搭了王帐,跟爹借着风雪猎了许多狼,说是怕王后冻着。” “正是正是!” “我爹娘说以往和亲的人皆是送来的,大王着急,直接自己去接了。” “王后生的好看,大王肯定喜欢。” 齐语白听着童稚之语,不觉心中暖融,就好像晨间金桔的甘甜淌进了心里一样:“好,我不忧心,你们很喜欢大王?” “嗯。”孩童们纷纷点头。 孩童稚嫩,凭天性定喜恶,谁待他们好,他就喜欢谁,谁待他们不好,自然躲得远。 能让孩童交口称赞,穆伦这个大王做的甚好。 “王后,你会与大王生小王子么?”一个小姑娘仰头问道。 齐语白一滞,温瑞卓开口道:“王后,童言无忌。” “无妨,谁教你们说这种话的?”齐语白低头问道。 “爹娘说草原上有了王后,很快就会有小王子降生了。”孩童们仰头道,“王后,你会生小王子么?” 对上这样的童稚之语,齐语白竟有些骑虎难下。 “谁说是小王子,说不定是小王女呢。”身后传来一道带笑的话语,齐语白身形一滞,却见身边孩童皆是欢笑着跑了过去。 “大王!!!” “大王好。” “大王是来接王后的么?” “你知道的太多了。”沈醇伸手捏了捏那男孩儿的脸道,“心思要用到骑射上。” “是!”男孩儿仰头笑道。 齐语白回身时便见男人被孩童包围的模样,他生的俊美风流,心思不露人前,可与孩童说笑的模样,却让人发觉他不过是未及弱冠的青年。 沈醇察觉目光抬头,将挡路的两个孩童拎起放在了旁边走了过去,手轻贴他的脸颊道:“在风口站了许久。” 齐语白见他近前回神,思绪已然乱了:“只出来了一会儿,大王议完事了?” 沈醇伸手拢了他的斗篷道:“到午饭时间了,我到帐中找不到你,听说你到这里来了。” “工匠之事我不宜安排。”齐语白同他说话时,不知为何有一种旁若无人的感觉,“温相之子乃京中名士,不宜与工匠安排在一处。” 沈醇看了过去,立在一旁的青年执手行礼道:“大王。” 他未着南溪服饰,而穿京中衣物,气质温润儒雅,即使遭了横祸,来到异国他乡,也未见颓丧愁苦之态,的确是名士。 他没见过齐慕瑾,不知道他眼光好不好,但这样的人被困在京城内宅之中可惜了。 “听闻你除学问外还擅长耕种。”沈醇说道。 他并非疑问,而是肯定,温瑞卓得其视线,略感压力:“是。” 他不认为自己的名声能传至草原,却听过此人连破虎门关和楼关之事,心思之深,非他所能揣测。 “你是王后的陪嫁,日后便是南溪人,可有意为我效力?”沈醇问道。 “简玉不善政事。”温瑞卓回答道。 “不是让你从政,而是传授各分部耕种之事。”沈醇笑道,“你可愿意?” “这……”温瑞卓略有迟疑,耕种事关国家大事,即便尚朝帝王为国泰民安舍了他,他传授此处,岂不助纣为虐。 齐语白见他迟疑,想要开口,却又发现不知从何说起,他其实与温瑞卓处境一致,都想着自己还是尚朝人,可旁观时才发现那样的想法有些执拗,因为没有特殊的机缘,他们便已经算是南溪人了,说是返回故土,又怎么可能回的去。 反而是太后才是活的最明白的那个人,但想要放弃,又心知放不下。 “你慢慢思索,我们先回去吧。”沈醇拉了他的手道。 齐语白顺着他的步伐前行,轻轻回头道:“是。” “你与他有交情?”沈醇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齐语白回头对上他的视线道:“以前从未见过。” “思琪公主常出现在京中宴会之上,温相之子又是京中名士,便是不曾近谈,也该远观过才是。”沈醇扣着他的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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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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