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家虽然家地底厚,人脉广,但这些年一直没出什么能顶得住事的后辈,洪老爷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生怕自己走了后洪家一蹶不起,被仇家攻击到家破人亡,所以这两年一直在四处找盟友,希望自己百年后对方能拉洪家一把。” 温夫人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温言悔此前从未听人对自己讲过这些正事,心头一动,赶紧全部记在心里。 “所以你和那个洪少爷的亲事,是他们求我们多一些。”温夫人继续道,“当然,这件事对温家也不是没有好处,毕竟洪家没有立得住的人,成了儿女亲家后,日后洪家出了事我们当然在所不辞,但洪家那些人脉和产业,也理所应当该交给我们调配。” “我把话说到这里,你能想到什么?”温夫人突然问温言悔。 温言悔紧张地揪着衣角,想了想后小心开口,“洪家人这不是结盟,是想成为温家的附庸……这么大的望族,居然愿意走这一步棋,肯定是洪家内部出了什么大问题,快要撑不住了。” 温夫人眼中流露出几分诧异,没想到温言悔居然不经提点就能想到这里,但也没有说出来,“我们目前只知道洪老爷子病重,洪家产业衰落,洪老爷子的几个儿子和孙子都没能服众拿权,至于还有没有其他辛秘,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我一开始并不是很赞成这门婚事,别看洪家人把他们家少爷吹的多么绝无仅有,要真那么厉害,他怎么不自己振兴洪家,要求到我们头上来?”温夫人冷冷一笑,“而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洪家人这么着急,谁知道背后有多少烂摊子等着我们收拾?” “那现在……”温言悔听出了温夫人的言下之意。 “今天下午传来的消息,我们的新船在四川地界被扣留了,这艘火轮上压了我们不少流动资金,要是拖久了,对码头生意有不小影响。”温夫人皱眉,“我们之前没跑过去那边的航路,人脉不广,倒是洪家有一房姻亲在那里掌兵,可以疏通一下,不过现在的情形,估计不答应联姻的话,洪家是不会出手的。” 温言悔听温夫人说到这里,眼睛一红,“我……” “你要听我说句真话吗,言丫头?”温夫人打断了她。 “……嗯。” 周围的下人们已经全部退下,温夫人盯着房顶的装饰灯看着,淡淡开口,“我和你亲娘当年的恩怨,你应该知道个大概,我就不多说了,但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害你的想法。说拿你当亲女儿,那是假话,你肯定也不信,不过在我眼里,你也一直是温家的人,你叫我一声夫人,叫我儿子们一声哥哥,我就对你担一份责任。” “这件事,如果放在我身上,你猜我会怎么办?”温夫人问。 “……我不知道。” 温言悔想温夫人大抵是誓死不嫁的,不料对方居然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锐气。 “我当即就答应嫁到洪家,在出嫁前靠家里拿到他们的把柄,然后慢慢经营,等洪老爷子一走,洪家没有能服众的人,我又有娘家帮忙,整个洪家都是我的囊中之物,谁敢给我气受,我一发话他就得被逐出家门,就算洪少爷也只能顺着我求我,要是不听话敢违抗,当寡妇也不妨碍我掌权——男人有什么好的,自己手里能握住的东西才是真的。” 温言悔没想到温夫人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面前的女子精光外放,凌厉的气势让温言悔根本不敢直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扪心自问,虽然温夫人说的十分轻松,但若放她出去,肯定做不到这些。 好在温夫人也知道这点,她一口气说完这些后,舒了口气,“当然,你不像我这么狠,也不如你亲娘聪明狡猾,我知道你办不到,所以也没有指望你。” “我们今天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只要记得,你嫁到洪家不会有好结果。你爹若问起你这件事,你只需推脱说没想好,不要答应什么,其他的放着我们想办法。” 温夫人拍了拍温言悔的肩膀,转身朝二楼楼梯走去,温言悔愣了几秒,在对方消失在视线中之前急忙开口。 “夫人……等等!”见温夫人停下脚步,她吸了几口气,手指甲几乎要攥进肉里,鼓足勇气问道,“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温夫人没有回头,温言悔颤抖着低头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从远处飘来的一句话。
“儿女都是债……我和你爹还没死,你两个哥哥也在上头,谁要你有用了?趁年纪多干点小姑娘该干的事,别每天多心伤感了。” 温夫人的话并不算客气,但温言悔听了,心里却像落下了一块悬了十几年的大石头,她抬起头,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泪如雨下。 …… 温家大宅里发生的事,谢颜并不知道,他此时正和温珩一起慢悠悠地骑在高大的枣红马上,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溜达。 剧场收拾完毕后,汽车已经被温夫人一行女眷坐满了,谢颜本打算雇辆黄包车,没想到温珩居然骑了马来接他,见四周没几个人,谢颜当即毫不犹豫地伸手被温珩拉到了马前。 繁星满空,夜风阵阵,静谧的夜色给四周的洋风建筑添上一丝别样的风采,谢颜背靠在温珩怀里,感受着身下马匹碎步小跑的轻微震动,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温珩知道谢颜累了,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稳稳圈住怀里的人,另一只手控制马跑得更平稳些。 两个人就这样在街道上慢悠悠地行进着,不知过了多久,谢颜拉了拉温珩裹在自己身上的大氅,突然开口,“说起来,我们第一天见面,我就搭了你的马来着。” “是啊。”温珩想起那天的场景,微微一笑,他再怎么也没料到,那个口齿伶俐处变不惊的少年,未来真的会成为自己的枕边人。 “我记得你一共帮了我两次,在德餐厅前一次,在医馆又一次。”坐在马上闲着无事,谢颜索性慢慢数了起来,“我当时还疑惑你为什么这么好心,提醒自己多留个心眼,要不现在解释一下,大名鼎鼎的温二少?” “唔……我说一见钟情你信吗?”温珩在谢颜耳边笑道。 “不要乱学别人说情话,我又不傻。”不料谢大律师丝毫不被花言巧语蒙逼,直接指出,“我干什么了?你就一见钟情了。” “……”温珩无语了一下,心道和阿颜谈恋爱怎么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见谢颜不想听“鬼话”,温珩只好老老实实回答,“虽然不是一见钟情,但我确实第一次见你就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觉得你很有趣而且厉害,让我不自觉地被吸引去目光,况且我本身也看不惯那些在华夏地界上耀武扬威的洋人……现在想想,还好我当时恰巧路过了那里,否则错过了你,我怕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谢颜嘴上说着不想听温珩说情话,其实心里已经发烫起来,脸上也有些热意,还好大晚上的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可以让他继续嘴硬。 “说起来,温珩你是在留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喜欢同性吗?”谢颜又提了个问题。 “是啊,我本来都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了。”温珩用下巴蹭了蹭谢颜的发顶,“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 “那韦光亮……”谢颜想起温珩那个喜爱发明黑暗料理的奇葩同学。 “我在美国没有丝毫不正当关系,你不要听那个嘴里没把门的人乱说!”温珩脱口而出。 “……”谢颜无语,“我只是想问韦光亮知不知道你的事。” “……” “想到哪里去了,嗯?”谢颜故意问道,“难道你真的有什么心虚——唔——” 谢颜的话没有问完,便被迫停止,因为温珩突然揽过他的后脑勺,俯身吻上了爱人故意使坏的唇,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唔——” 谢颜被吓了一跳,想说这可是大街上,被温珩放开后无声地瞪着对方。 温珩一笑,“你再瞪我,明早可能没办法去剧院了。” 谢颜闻言,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某个晚上的某些细节,顿时脸上发烫地厉害,连温珩怀里也坐不下去了,只想赶快离此人远点。 “坐好。”温珩怕谢颜不小心掉下去,赶紧一把从腰上把他搂紧,“做都做过了,你害羞什么?” “谁说我害羞了?”谢颜嘴硬,“我只是坐久了活动一下筋骨。” 温珩没有拆穿他,而是顺着问道,“那我们回去后给谢老板一个机会,展示一下自己有多么不害羞,我拭目以待?” “……”听着这快要溢出来的暗示,谢颜咬了半天牙,最终在这方面上脸皮厚度还是没比过温珩。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温珩没听清。 “我说今晚我锁门睡。” “锁门前我可以先进去吗?” “……滚!” 作者有话要说: 温珩:这恋爱和我想的不一样x 谢颜:这恋爱和我想的也不一样x
第110章 演戏 现者剧院的开业无疑是极为成功的, 尽管因为白落秋的存在,绝大部分人都已经预料到它会红火一阵子,但却很少有人在此前想到它会火爆到这种程度。 第二日早上, 现者剧院别出心裁的月票制度已经传遍汉口的大街小巷,很多人听说买月票可以抽取面见白落秋的机会, 纷纷跑去购买,却被告知这个月的份额已经卖完,只能遗憾地捶胸顿足,把买到月票还敢炫耀的亲戚朋友一顿白眼。 当然, 被白眼的亲戚朋友可不会生气——不但有机会面见白老板, 还能让别人羡慕长脸,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谢颜为剧院专门设计了一种全新样式的月票, 仿照后世一摸一大把的各种会员卡,用泛着光泽的黑色硬纸片做成巴掌大小,又用金粉描边, 正面画着现者剧院的logo和“月票”二字,背面则写了两排小字,一个是中文“贵宾”,一个是英文字母“VIP”, 空白的地方则留给购买者盖章。 观众购买月票后,要先在剧院登记身份信息,再将自己的印章盖在空白处,最后由剧院在印章上盖一个与观众私章重叠一半的火漆章,以达到防伪和防盗的目的。 谢颜前几日从柳掌柜介绍的工匠处取回这批空白月票的时候,李泉正好在旁边, 见他过来, 拿起一个好奇地翻来覆去, 指着月票背面的“VIP”问,“阿颜,这是洋文吗?是什么意思啊?” 谢颜看了眼,“VIP,是英文,意思和贵宾差不多。” 李泉不解,“既然意思一样,你为什么要再写一个英文上去?” “因为我并没有打算只赚华夏人的钱。”谢颜一笑。 “什么?” “汉口,东方芝加哥,五国租界,万国跑马场……生活着多少来享福享乐的洋人?”谢颜拿起一张月票在手上转动,“这些洋人习惯娱乐,而且一个比一个有钱,等我们的剧院火遍大江南北,把他们从华夏掠夺走的钱重新赚回来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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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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