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沉默的感受着赫德的动作，在赫德给他仔细按压被子的时候，艾尔一把抓住了赫德的手腕。
他沉着眼眸, 湖蓝色的眼睛像是蓝空的颜色，旷远又带着某种悠远的清浅哀伤。艾尔是真的难过, 他也是将赫德当做好朋友的。
“告诉我，现在。”
赫德不自主地拿指腹轻轻在艾尔眼睛上抚过，语气带上了不自觉的轻柔。
“艾尔, 不要为我伤心。这一切都是我真实的想法, 我现在很开心很开心, 感受到了无尽的幸福。”
他顿了顿, “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都可以告诉你。其实那是一个很无聊的故事, 还记得我大学的时候被哥哥叫回家吗, 那是因为我的母亲是一位海鲛。它袭击了我们的父亲, 让父亲产生了一些变异。”
赫德很简短讲了一个小故事。
那就是赫德的父亲曾经是一名船员，后来意外在出海的时候捕获了一名女性海鲛。出于某种变态的心理, 他偷偷运回了海鲛，并且养在了地下室长年囚禁, 甚至海鲛还生下了两个孩子。
在大学期间, 赫德的父亲因为一时不慎被海鲛袭击, 之后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异, 就让两兄弟回家处理事务。
赫德略讲了，但这次回家对赫德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最后赫德的父亲以及哥哥都已经死亡了。至于那个丑陋恐怖的海鲛，赫德没有杀了它，只是将它放归了大海。最后，孤身一人的赫德想要找到艾尔，跟艾尔重新开始，这就是这个故事的所有内容。
“艾尔，我真的很开心可以找到你。这段时间以来，我觉得一切都改变了，实在是太糟糕了，一直到你重新出现在罗奥州。
你知道吗，送信人告诉我，那副油画有人签收了，我有多开心吗。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来找你了，就是那位威廉先生可真是让人厌恶。”
——咳咳
艾尔不自觉咳嗽了声。
他的感冒似乎有些严重，尤其是刚刚吃了药，药效更是导致他头脑有些昏沉。
“艾尔，先不聊了，我们有很久的时间，你先喝点水。”
喝完水之后，艾尔很快就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昏睡感，似乎是水里被下了一些安眠类的药剂。艾尔想要努力睁开眼，但是毫无作用，只能任由赫德的帮助在床上躺好，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艾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的一侧墙面上，那个狭小的厚实玻璃，依旧透出惨绿的变幻莫测的光，让艾尔骤然睡醒的一刻感觉到了光怪陆离。
起来的一瞬间，艾尔感觉到了一阵无力，这是发烧之后的后遗症。不过烧退了，也意味着他快要好了，艾尔的身体素质其实一直不错。
床边已经放着干净的食物、水。
艾尔喝了点水，重新打开了推拉门。推拉门的另外一边，原来的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还是在原来的那张椅子上，换了一个新的女孩，只是还昏迷着。而在不远处的那个木桶底下，一些不知道混杂了什么的血水慢慢从底下渗漏出来，看上去恶心又让人不适。
艾尔深吸了口气，慢慢关上了门。
赫德因为他母亲的缘故，半人半海鲛的身躯，想要在陆地生活，似乎对人类的血液有别样的渴求。
之前的女孩，恐怕凶多吉少了。
重新回到床边坐下，艾尔打量了一下自己脚上的束缚，铁链以及那个大铁球，不是他凭借人力能够摆脱的。他身上的东西又都没带，这屋子里也几乎没什么可使用的工具。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艾尔吸了口气，在寒冷的季节，他脱掉了舒适的睡衣，让他自己赤身站在空旷的地上，而后将干净的水直接淋在了自己身上。
冰冷的水让艾尔打了个哆嗦，一直到冻的浑身冰凉打哆嗦，艾尔才慢慢坐回床上，他也没盖被子，是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才快速躺好。
“艾尔，你感觉怎么样了？”赫德的声音低沉又带着明显的喜悦。
应该好点了，他之前陪了艾尔许久，是艾尔烧退下去人舒服了之后才走的。
被子里的艾尔浑身打哆嗦，冰冷的身体似乎没一点热度。赫德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艾尔打着寒颤，面色极白，显然并不好。
“艾尔！”
赫德吓了一跳，他一下丢掉自己手里捧着的物品，快速朝着艾尔冲了过去。
艾尔难受的抬头，他哀求的看向赫德，“赫德...我很难受，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第63章 天平的倾向
“艾尔, 你先吃药。”
艾尔的情况很不对劲，在强迫让艾尔吞下药片之后，赫德就有些暴躁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他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在头疼欲裂之中，艾尔看到赫德后脖颈跟手背上渐渐蔓延出了一些粘腻的灰色的鳞片，屋子中也多了一点潮湿咸腥的味道。
——咳咳
艾尔不舒服的咳嗽起来。
“艾尔。”
赫德有些慌张的冲过来，却又在床边站住。他知道自己的变化，实际上海鲛的容貌并不像是传说童话中的美好。相反, 海鲛浑身会散发浓重咸腥味道，而且容貌狰狞, 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怪物。
在呼喊了艾尔之后，暴躁的赫德猛的转身，很快哗啦一声推开了推拉门。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撞击地面的声音, 还有隐约的呜咽声。
艾尔从床上跌下来, 脑袋疼的要爆炸。
他现在确实发烧了, 另外赫德给他的药物中应该是含有安眠成分的东西。服用之后的强行活动, 让艾尔有种头重脚轻, 整个人都感觉到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赫德...赫德！”
艾尔几乎是跌撞着爬过去的, 锁链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他努力睁大眼睛, 看到赫德已经割开了女孩的手腕, 强行将它的手浸泡在木桶的水中。作为人类跟海鲛的子嗣，他想要维持人类的模样, 必须要有纯真女子的血液作为水源沐浴浸泡。
女孩已经醒来的，此刻的她被强行按着手,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不断挣扎着, 同时惶恐又乞求的看向艾尔。
混乱的脑袋让艾尔几乎想不出其他的话, 他只能歇斯底里的喊着赫德。但实际上, 他的声音也没有大到哪里去。
——砰
一个赫德带过来的托盘被艾尔扔了过去，它砸在了赫德的脚边，这吸引了赫德的注意力。
此时的赫德整个脸都不满了鱼鳞，极为鲜红的嘴唇里面，则是两排恐怖的如同鲨鱼的尖牙。屋子中的湿气都似乎加重了，地板上弥漫了一层露水一般的海水。
此刻的赫德兽性大于理性。
“赫德。”
艾尔看赫德朝他看了过来，艾尔一只手死命按着太阳穴，他勉强找回理智，“赫德，过来，过来，我需要你。”
那个恐怖的野兽愣愣的看着艾尔，慢慢松开了女孩。下一刻，他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直接将艾尔抱了起来。
鳞片摩擦到艾尔的脸颊，刺痛感让艾尔倒吸了口冷气，结果又是浓重的海腥味冲入肺腑，让艾尔一下咳嗽的惊天动地。可他还是死死抱着赫德的脖子，他不能让赫德离开他，不然那个女孩肯定没命。
艾尔不知道他坚持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他只觉得他像是沉入到了一片不见深渊的海底，一直下沉下沉。
......
罗奥州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是阴雨绵绵的，这让原本寒冷的天气更加湿冷。糟糕的天气加上之前女孩失踪案一直没有侦破，所以现在街上各处人流量也不多。
呼出一口冷气。
赫德裹紧了神色的大衣，同时也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打了个结，然后塞进衣服里面。他低着头拿过刚刚购买的物品，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阴郁。
他本来他带走艾尔，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很顺利，他已经将狩猎人类少女当做一个正常的进食活动，海鲛的血脉让他变的冷血又野性，但结果出现了他的预料之外。海鲛的兽性让他之前缺乏了理性，也怪那个莫里.威廉跟艾尔的亲密刺激了他，让他做了一件蠢事。
那就是艾尔是人类，他接受不了他‘进食’这件事。
可能是这件事对艾尔刺激太大，导致艾尔的感冒一直没好，反复发烧，最近一整晚都无法入睡，都是在剧烈咳嗽。
为了安抚艾尔，他不得不保证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只是作为他食物存在的女孩生命。可是缺乏食物，他脖子上的鳞片目前还没有退下去。
他得找新的食物了，最好是在外面解决用餐，不能像是之前一样企图让艾尔接受。可现在罗奥州的女性们都很警惕，再来，赫德也有些心不在焉，他更担心艾尔的身体。
或许那个他精心修建的地下室无法救治艾尔，艾尔得需要去医院，现在艾尔的咳嗽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送艾尔去医院，那有种极大的风险艾尔会彻底脱离他。
艾尔的这场严重感冒，赫德几乎可以肯定，这其中必然有艾尔自己特意对他自己伤害的成份在，他一直都知道，可他阻止不了艾尔。他不能二十四小时看着艾尔，而长时间给艾尔吃安眠药，也会让艾尔的身体变的更糟糕。
赫德知道，艾尔是在逼迫他。
可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了。可实际上，这个选择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倾向一边了。
这段时间因为艾尔的生病，他不得不尽可能从外面事务中脱身。可是他的行为到底有些反常了，那个该死的莫里.威廉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赫德抱紧了手里的袋子急匆匆往家赶去，里面是一些新鲜的水果还有鲜花。可他的视线不在鲜花，而是无神的看着地面，偶尔蹙眉的神情带出几分阴郁，也流露出一丝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艾尔发抖的裹紧了一些身上的被子, 他现在发着烧，明明身体发烫的厉害，可他的身体却打着寒颤。喉咙的干痒, 鼻子的不通气，原本只是一场小感冒，但因为艾尔的特意反复折腾，现在好像演变成了一场极其糟糕的‘大病’。
迷糊中，艾尔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
不可能是那个女孩, 虽然因为他的强烈要求，赫德不再伤害那个女孩, 可他也牢牢限制着那个女孩的一切行动。
艾尔努力睁开眼睛，他确实听到了动静，是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一声又一声, 不疾不徐, 很有规律又好像带着几分奇怪的优雅。
“赫德......”因为高烧, 脑仁都在发疼的艾尔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 忽然又警醒过来。不对, 赫德从来不敲门, 一般都是直接传来开门声。
艾尔很快有了答案, 因为敲门声停了下来, 然后就是熟悉的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他觉得自己有点多想了，身体上的不舒服让艾尔也无法打起太多的精神, 很快就松懈了刚刚强行打起的一丝精神，重新闭上了眼睛, 企图用昏睡去对抗疾病。
熟悉的门打开的声音, 熟悉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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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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