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因为云柒是一国公主,从小便张牙舞爪着掠夺所有她喜欢的东西,他讨厌这样的行为。 真的吗?不,不是。 那只是他催眠自己的说辞,仿佛是虚幻的梦境,一触即破。 是因为他爱她,他要她的眼里只有他,他像一头发疯的猛兽一般想要占据云柒所有的目光。可她总是会分散注意力,她的眼里有家人,有朋友,有人民。是,她为他改变穿衣打扮;是,她为他学会贤良淑德。 可她还是不会让他碰一下。 她不会臣服与他。 “因为她爱我。”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沈如奕会顺从他,发自内心地仰望他,让他不可避免地被满足了从云柒得不到的一切。 “所以你就跟她厮混在一起?” “对。” “那现在呢?” “现在我只要你。”他睁大了眼睛,双手覆上她的柔荑,“柒柒,原谅我吧。” 云柒泪流满面,她抽出手,纠结道:“可你跟她……你们……她怎么办?” “无所谓。”他这样说,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态度就仿佛过去陪同他,午夜时依偎着他,他低落时安慰他的,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不行……如奕她是个好姑娘。”她的泪流得更凶了。 韩烨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躁,他就觉得沈如奕呆板无趣了,如今这又娇又媚的公主在他面前蹲下来流着泪,更让他想起沈如奕就厌烦。 所以他出口的话也是那样伤人:“她算什么。是她勾引我的,我只是……我一时没控制住。柒柒,你要相信我,我眼里只有你一个。” 云柒抽噎着点点头,那模样好不可怜,惹得韩烨廷伸手抚了扶她线条饱满的脸蛋。 “那……那我们算是和好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得到她的一声“嗯”之后,仿佛又变成个曾经那个得了美人抱的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 “听到了吗?”云柒转身时就抹去了眼泪,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拍了拍女子的肩膀。 沈如奕哭泣着点点头。 她本就对韩烨廷失望了,而现在,他更希望他被千刀万剐。而一想到自己曾经因为这样一个男人伤害了自己的亲人,她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别哭了。”云柒当她是被韩烨廷伤了心,出声安慰她,“天下男子那么多。等事情都结束了本宫给你找,大不了本宫把他给你绑来,咱们硬上。” “咳……”角落里充当暗卫的司离瞪了一眼云柒,走出阴影,拿出帕子擦了擦她被韩烨廷碰过的手。 沈如奕看了一眼满心满意都是云柒的司离,又看着云柒比从前更美艳的脸庞,既为自己没有彻底伤到她而高兴,又为自己当时的恶意而感到恶心。 “对不起……” 云柒顿时知道原来方才是她误会了,便回身抱着沈如奕,扶着她的脊背安慰她。 “没事啦。”见怀中女子的眼泪仍没有停下的趋势,她只好把话说得再粗俗些,“我知道你傻,被人一骗就骗走了。我不跟傻子计较,你也别哭了。” 沈如奕的泪流得更凶了。 “那……”云柒面对哭泣的亲人有些不知所措,“你要是当真对我心怀愧疚,就好好执行我们的计划。该收网了,现在可容不得差错。” 沈如奕终于止住了哭声,她抹着泪,抽抽搭搭地向云柒汇报进程。 “我已经匿名寄给韩将军了,是加急件,估摸着天亮韩将军就会收到信件了。” 云柒点点头,“找了多少人了?” “五个村子的男丁,两个村子的年轻妇女,约莫有几百号人吧。” “宰相十分乐意我们把贪污的罪名扣到将军头上,而且他女儿也愿意帮我们。所以宰相府的几百号人应该是会尽全力的。” 沈如奕一愣,没想到云柒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搞定了陈氏和宰相。 云柒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陈氏是爱我皇兄的,她受孙淼威胁为了保护家人才下手毒害皇兄。现在有个机会既让她能赎罪,又能洗清她家人的罪,她怎么会不做?搞定了女儿,搞定父亲还不容易么?” 沈如奕了然。 “我前些日子看到陈氏在一个一个找后宫的妃嫔谈话。”司离插话,“她在召集妃嫔。” 云柒眨眨眼,调笑道:“后宫的事你倒是清楚。” 随即她严肃道:“我让她去的。后宫大大小小的妃嫔都是家里有些背景的,那些朝上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大臣们有几个是没犯过事的?我跟芫茜搜集了他们大部分人家里的那些不义之财……” “然后通过陈氏打通他们的女儿。”沈如奕一下被点通,对可以预见的胜利有些兴奋,“这样我们就集合了百姓和官员。” “而且大将军不可能撤出所有部队,”司离笑得阴恻恻的,“孙淼会去给他使些绊子。” 眼下的情形,韩烨庭一定要被安抚住。若是韩烨庭不受他们控制,一直在跟韩将军联系,那他们势必无法用贪污的罪证离间两人。 云柒之所以想要用这个方法,也是因为韩将军是个传统的人,并且刚强勇猛,他最重视的就是品德。 先前他那样痛恨云青关押韩烨庭,也是因为他认为他战功累累,即便他儿子犯了错,云青那样的惩罚方式也属于背信弃义。而云柒就更为过分,身为一介女流,即使贵为公主,怎可像个野蛮人一样随意休夫?这是不仁,也是不义,更是失德。 但现在,一旦他们匿名将贪污的证据寄给他,把国库万两白银的亏空嫁祸在他儿子头上,他还能再起兵攻进来吗? 若是他要打自己耳光,为了儿子背弃国家,那他们便也有理由集合起他们的部队迎上他的进攻。若是他没脸面对这片土地,自己离开,那就省的他们动手了。 韩将军战功显赫,却也并非不可替代,曾也有人隐隐超越他,可惜后来命丧于一场离奇的意外。 谁知道是否真是意外呢? “柒柒,”沈如奕犹豫地蹙着眉,“他们……那些朝臣,他们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帮我们吗?” 云柒笃定地笑着,“他们不仅是在帮我们,也是在帮自己。你以为我是一个个去威胁他们的?” 沈如奕踟蹰着点了点头,复而又红了脸,无措地摸了摸鼻头。 “他们大多本心不坏,只是掉进了钱眼里。我不认为这是对的,但我也理解这种贪心。所以我让陈氏先同他们的女儿交流。告诉她们帮助我们会得到什么好处。有些人的罪太大了,我们就报他的命;有人想回乡过平凡日子,那我们就送他们回乡;有人想洗心革面的,我们就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他们会衷心帮我们的,我们又不要他们硬碰硬,只要拖住韩将军的人马就可以了。” “而以后皇子犯法不仅与庶民同罪,还要罪加一等。以后他们重蹈覆辙,到时候等着他们的就是遥遥无期的牢狱之灾。但现在,我们确实需要他们,我也愿意在这的节骨眼上给他们一次机会。” 就像云柒也给了她一次机会一样。想到这,她鼻尖一酸,又流下悔过的泪水。 她也突然明白了,云柒的做法可以挽回很多像她一样的人,一失足成千古恨,事后后悔万分。而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仅会让她得到修正人生的满足感,也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随她。 她还要加紧训练那些不懂兵法的村民们,亏得她研读过兵法,又有司离相助,要不然那几百号村民她可真管不过来。 沈如奕抬头望着泛着晶莹的光亮的皎月,无声地期盼着胜利的曙光。
第35章
韩烨廷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同时,他的手脚都被捆住了。 他睁大了眼睛,惊异地发现这间屋子似乎没有窗户。否则,即便这屋子是在深山老林里,他应该能看见光亮才对。 难道他瞎了? 不,他能感受到自己是看得见的。 谁会把他绑起来关在这种地方呢? 他在寂静无声中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甚至是血液四处奔流的声音。 云柒骗他?! “啧,真笨。不知道柒柒以前怎么会喜欢你。” 是司离。 他喉结上下滚动,嗓子发紧。 “你想做什么?” 他像一头在原地打转的猛兽,而司离就是那个蒙了他双眼的驯兽师。 司离的声音鬼魅而遥远:“不做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 看他不顺眼?是要杀了他? 这个猜测让他浑身颤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你就不怕我爹杀了你?!”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故作狠厉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可他好像也只剩这一个筹码了。 他不想死。 “不想死就听话,”司离像是有读心术,抬手敲了敲他的头顶,“自我了断吧。” 一根带子飘落到他头上,盖住了他的眼睛。 说不准是因为被另一个男性居高临下地敲了头顶而感到耻辱,还是因为被迫了结自己而恐惧,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双目通红,嘶吼着企图挣脱绳索。 可是无果,直到他双手发麻双腿虚脱到抽搐,他依然没能挣脱开,反而在司离低低的笑声中逐渐绝望。
就在这时他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意识到他是在一个房间里,随后他又大幅度地挣扎滚动,四处撞了好几次之后,他发现这是他自己的房间。 司离把他关在他自己的房间内。 他突然冷静下来,认识到自己还有另一个筹码:“你就不怕云柒知道吗?” “知道你自缢?” “知道你逼我自缢!”他深呼吸,“你是不是觉得云柒还爱我,你很伤心很愤怒对不对?没事,你把我放了,我把云柒送给你。” “呵。” 随后,没人在意韩烨廷的房内为什么会传来一声惨叫,又为什么会有东西被撞倒在地的声音。宫里的人们只知道,韩大公子自缢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军营里,正准备率军回都城的韩将军跌坐在凳子上,混浊的眼睛失去了光芒。 他原本抱着一丝希望,自己的儿子是被人污蔑的,可现在,现在他竟然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便是认罪却不敢认罚。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个懦弱、胆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眼下似乎也只能认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会不会是云家的计谋,但他左思右想,云家现在只剩了个老头和女娃,怎么会想出这样致命的方法呢? 所以他只好叹息着,为儿子的错误叹息,为儿子的死亡叹息,也为他自己的失败叹息。他也老了,跟那个皇帝一样,老了,不中用了。 · 云青将自己深埋进被褥里。 他在反思自己这一生的错误。他这一生犯过很多错,前半辈子为了争夺皇位无所不用其极,到老却被人耻笑心慈手软、优柔寡断。 最大的错,就是无能的他培养了无能的太子,最后儿子死了自己老了,那些沉甸甸的担子都要自己的女儿来抗。 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儿啊,他从小看她长大,原是想让她一辈子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现在却让她一头扎进权力的漩涡。 他愧对列祖列宗,也愧对自己的妻儿。发妻容氏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他们都太过沉溺与丧子的痛苦中,忘了外面还有一个女儿在替他们保家卫国。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是他太过于放任自己,太软弱无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