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忆萱点点头,虽未说话,却抬手摸摸宁致文的头。 戚承禛看在眼里,挑挑眉,这继室的儿子和原配的女儿关系倒是挺好。 平远侯看着几人,道:“既然来了便落座吧。” 虽然戚承禛爵位比平远侯高,但平远侯毕竟是他的岳父,算是长辈,要不然按照规矩,方才平远侯就该出门迎他。 平远侯没那么做,便是只认他女婿的身份,不认爵位。 戚时禛想明白这一层,拱手道:“小婿见过岳父,前几日听说岳父抱恙,如今身体可还好?” 平远侯听到这话,僵硬的脸色有些变化,“我很好,你有心了。” 宁致文很黏宁忆萱,非要挨着她坐,宁忆萱倒是很愿意带着宁致文走到另一边坐下,但她如今的身份已经变了,显然不能答应他。 所以,最后还是宁致文一个人走到另一边坐下,因为这个,宁致文偷偷瞪了戚承禛几眼,他很讨厌这个抢走姐姐的人。 戚承禛察觉到他的目光,冲他笑了笑,小家伙却以为戚承禛在炫耀他可以和姐姐坐一起,更生气了。 戚承禛见此,有些闹不懂小孩子的心思,也没放在心上,开始和平远侯闲聊。 平远侯在都察院任职,时任正四品佥都御史,也是个有实权的要职。 其实戚承禛也有官职,像他这种勋贵身上都会挂个闲职,不掌权但每年都会领俸禄,他的官职还是太上皇定的——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 平远侯虽然官阶比戚时禛低,但人家有实权,和戚承禛到底不一样。 保不齐以后戚承禛有需要平远侯帮忙的时候,现在打好关系总不会有错。 宁忆萱对戚承禛两人的谈话没有兴趣,陪着坐了一会儿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暂且离开,戚承禛自是再一次贴心地叮嘱她几句,好好先生的人设立到飞起。 不过看平远侯那明显欣慰的脸色,戚承禛就知道自己没白表现。 宁忆萱回到出嫁前的闺房,这里的摆设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侯府的丫鬟道:“侯爷特意吩咐,这里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动。” 宁忆萱听言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她知道平远侯是疼爱她的。 平远侯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婿,却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今日天气很好,落在人身上的阳光暖洋洋的,宁忆萱却觉得有些孤单。 她明明早就习惯了孤独,可这一刻却还是有种莫名的伤感。 仅仅离开几日便让她意识到原来侯府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在想什么?” 戚承禛一走进来便看到她神色不对劲。 宁忆萱迅速收敛情绪,“王爷怎么来了?” 戚承禛撩起衣摆坐在她对面,“我担心你,便来看看你。” 这自然是借口,实际上是因为平远侯寡言少语,和他说话太费劲,再加上他已经刷了好感度,没必要一直和平远侯闲扯,这便躲了出来。 “今日回门,夫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宁忆萱摇头并不承认,“妾身只是身体不适,并没有不高兴。” 戚承禛听言,盯着她看了几眼,才笑道:“那便好,若是夫人不开心,我可得想办法哄夫人开心。” 之后两人便一直躲在宁忆萱房间,直到用午膳才回到正堂。 午膳时 戚承禛和宁忆萱坐在平远侯左侧,周氏和宁致文坐在右侧。 周氏无微不至地服侍平远侯用膳,连宁致文都忽略了。 戚承禛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相处,虽然平远侯总是僵着一张脸,但很明显能感觉他看周氏的眼神还算温和,可见是有感情的。 戚承禛莫名有些心疼宁忆萱。 想起之前白山对平远侯府的调查,戚承禛看向宁致文笑道:“听说致文当初不足月便出生了,本王之前还在想要不要送些药材给致文补身体,今日见致文和寻常孩子没什么区别,本王便放心了。”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就变了,只有宁致文摸摸脑袋不明所以。 周氏僵硬了一瞬,勉强道:“多谢王爷关心,”说完便要继续服侍平远侯,却被平远侯用手推开。 周氏眼神黯然一瞬,便面色如常地继续用膳。 从始至终,宁忆萱都不曾抬头,没人看到她眼底的畅快。 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今日是她吃得最舒服的一次。 用完午膳,戚承禛和宁忆萱起身告辞。 刚离开正堂,平远侯便跟出来,道:“王爷,我想和小女说几句话。” 戚承禛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宁忆萱。 宁忆萱轻声道:“请王爷先行,妾身稍后就到。” 戚承禛这才点头,转身离开。 等戚承禛的身影消失,平远侯才一脸复杂地看向宁忆萱,“满满,王爷对你可还好?” 宁忆萱猛地抬头看他,目光冰冷,“别叫我‘满满’。” “满满,我只是你讨厌我,只是我毕竟是你父亲,侯府永远是你的家,若是王爷对你不好,你尽管告诉爹,爹会为你做主。” “你说完了吧,我走了。” 说完,宁忆萱便转身离开,不曾再看他一眼。 ...... 王府的马车驶出平远侯府在的街道,走进热热闹闹的街市,白山请示道:“王爷,可否要回府?” 宁忆萱自从上车后便看向窗外,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仿佛没有生气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戚承禛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吩咐道:“去刘安岩大人的府邸。” 白山应下,让马夫转道。 宁忆萱一怔,猛地抬头看向他,声音有些沙哑,“王爷?”
戚时禛眉目舒展,嘴角含笑,温柔道:“我说过了,夫人若是不高兴,我要想办法让夫人高兴。” 刘安岩是宁忆萱的舅舅,戚承禛知道比起侯府,宁忆萱和刘府更亲近。 宁忆萱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 刘府和平远侯府只隔一条街道,没一会儿功夫便到了。 看到宁忆萱,刘府的下人愣了下,忙走上前来行礼,“小的见过王爷,表小姐,老爷和夫人若是知道表小姐来,定会十分高兴。” 戚承禛很明显能感觉侯府和刘府两家下人的态度,刘府的下人显然更热情些。 宁忆萱放松的表情也证实了这一点。 两人一同走进刘府,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皆称呼宁忆萱为表小姐,仿佛她不曾出嫁一般。 刚走到一半,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绛紫色裙衫的妇人,细长的眼睛在看到宁忆萱的那一刻瞬间眯成一条线。 “满满要回来怎么不让人提前说一声,舅母也好准备准备。” 宁忆萱看到王氏,脸上瞬间露出笑容,语调轻柔道:“我又不是外人,不需要准备什么。” 成亲三日,戚承禛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原来他的娘子也可以笑得这么明艳欢快。 王氏将宁忆萱搂在怀里仔细打量一番,见她精神还算不错,这才放下心。 戚承禛含笑道:“见过舅母。” 王氏这才把目光放在戚承禛身上,“王爷有礼了......走吧,老爷正在大堂等着你们。” 刘安岩夫妇都记得今日是宁忆萱回门之日,刘安岩特意休假一日,本想着一会儿去平远侯府见见宁忆萱,不曾想宁忆萱反而先来了。 刘安岩看着一同走过来的两人,对戚承禛的感官变好许多,不管怎样,戚承禛愿意在回门之日陪宁忆萱来刘府,已是难能可贵。 双方见礼后,王氏便拉着宁忆萱离开,“老爷,妾身回房和满满说些贴己话。” 刘安岩点点头,招呼戚承禛坐下,待下人上茶,才道:“这是刚泡好的龙井茶,王爷品品可还满意?” 刘家是书香世家,读书人最喜欢两件事——读书和品茶,刘安岩自然也不例外。 不论是原主还是戚承禛,对茶都没有研究,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只尝出微微甜,“本王对茶并无研究,说不出什么好坏,不过众人皆知舅舅喜茶,府上的茶想必差不了。” 刘安岩在家并未穿官服,只着一身青色常服,气质儒雅随和,听到戚承禛这话,笑意从容,“我也就这点爱好。”
第4章 王氏拉着宁忆萱回到后宅,…… 王氏拉着宁忆萱回到后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满满,你告诉舅母,你和王爷是不是还没圆房?” 宁忆萱面色一僵,解释道:“恰好来了月事。” “你月事是何时舅母会不知道?”王氏叹口气,“你故意的对不对?” 宁忆萱沉默不语。 王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更加头疼了,“满满,王爷的为人你也清楚,说实话,便是将京城的所有年轻男子都调查一遍,也不会有人能比王爷更加洁身自好,你应该把握机会好好和他培养感情才是。” 宁忆萱咬紧朱唇,波光潋滟的眼中带着一丝委屈,“舅母,他心里有人。” 王氏扶额,她就知道是这个原因。 当初戚承禛的调查资料还是王氏交给宁忆萱的。 “满满,且不提此事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王爷得太上皇恩宠,想娶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今你们二人已成亲,便表示那人对王爷也没多重要,只要你能抓住王爷的心,那人自然而然便不存在了。” 宁忆萱看向王氏,目光执着,“这门亲事是老王妃求来的,舅母怎知不是老王妃不满意那人才求了这份圣旨呢?” 男女之间的亲事,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王妃执意要戚承禛娶宁忆萱,碍于孝道戚承禛不得不从命,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满满......” “舅母,我宁可被他厌弃,也不想变得和娘一样。” 她的生母刘氏将满腔心思都放在平远侯身上,可结果呢,她母亲尸骨未寒,平远侯便迫不及待迎娶继室,甚至在她母亲缠绵床榻之时便与周氏有苟且,还怀了子嗣。 什么不足月早产,不过是糊弄人的鬼话。 后来她年长些,便从王氏口中得知,平远侯年少时一直心仪周氏,只是周氏家世太差,当时的侯府老夫人不同意她进门,并擅自为平远侯定下和刘氏的亲事。 从那时她便知道,越是得不到,男人便越心心念念,长久地忘不了,她才不要和娘一样,将心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 王氏心神一震,本来准备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抱着宁忆萱红了眼眶,“好好好,满满想怎么做就怎么样,昭平王若是敢欺负你,你就回府住。” 得太上皇赐婚的亲事没有和离的可能,但宁忆萱可以和戚承禛分居。 等以后太上皇驾崩,戚承禛便是没有靠山的纸老虎,以刘安岩正二品吏部尚书的权势,让宁忆萱回刘府住,戚承禛根本阻止不了也不敢说什么。 王氏的心思渐渐发散,她已经开始想该如何□□未来儿媳,等哪一天她不在了宁忆萱也能被善待。 宋嬷嬷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眉宇间满是忧愁,本以为王氏能说服宁忆萱,没想到反而是王氏被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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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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