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烟瞪圆了眼,脸都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抬腿要踹他,被他灵活的动作避开了。 她憋着气,嗔道:“不要脸!” 周明恪咬着她的耳朵,“朕还有更‘不要脸’的,可要领略一番?” 阮烟算是服气了。比调情挑逗,她远不能跟他比的,单论脸皮,他就很厚很厚。 方才她还能主动一回,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一山又比一山高,阮烟放弃了。 “给朕生个龙子吧。”他凉凉的薄唇贴着她平坦白皙的小腹,“朕也想……也想体验当爹爹的感觉。” 阮烟眨了眨眼,“可是,我不想当娘。” “子嗣这等事,由不得你说想或不想,机缘一到,便是挡也挡不住。”周明恪颇有一些见解,“且看上天如何定夺吧。上天若是眷顾我,即使你不想要孩子,上天也会将那孩子送到你我的身边来。” 阮烟听在耳边,低头摸了摸小腹,若有所思。他说的对,孩子这等事,也要看机缘的。虽然她向来难孕,怀上的几率低,但不代表没有中招的可能。 想到这里,她有一点点慌乱。心中暗暗祈求,若是上天眷顾她,就不要让她怀上他的娃。 两相对拥,彼此无话,二人各怀心思。 皇帝主动打破沉闷,“你想要的紫鸢花,寻遍江淮也不见有一株,待回了皇宫,朕再命人到御花园中找寻。皇宫花园,栽植天下名花,相信总会找到的。” 阮烟点点头,“我真心希望可以找到。” “你还未告诉朕,为何执着找寻这种闻所未闻的花?它有何用处?” 他语气随意,当真只是随口一问,阮烟却因为他随口提出的疑问心跳加速。 那紫鸢花,确然是前所未见的,她在原来的世界里,信息发达的现代,也未听说有这样的花。 但她看过原著小说,这花就存在这个虚构世界里,还在后来的“反派男主角”周子言的篡位中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这花,最大的特点就是致幻,若使用不当,可使人发疯陷入癫狂,若使用恰当,可令人忘记一些悲痛,不愉快的事。是以它有别名为“忘忧”。 阮烟想要利用它彻底摆脱周明恪,她希望他忘记她,永不想起。 如果他忘记了她,那么就再不用担心他会出现干扰她的生活。 她迅速去采摘其他花草做辅,一边派人去打听紫鸢花的下落,结果还惊动了周明恪的影卫,兴师动众加入了寻花的行动,最终是一无所获。 这时听周明恪问起,她斟酌用词,保守地回答道:“不过是想制一款新香罢了,正缺紫鸢花这一味料子。” 皇帝对香氛不感兴趣,又是一窍不通的,瞧他常年都用那浓郁熏人的龙涎香,即便遭人嫌弃,也懒得更换。 他果然没再追问。 马车行驶了一天一夜,出了山美水柔的江南境地,便到了荆楚地界。 荆楚地势不好,多是险峰高峭,山坡弯绕,很不利于前行,是以这时便需要走水路。 然与陛下同乘的姑娘便娇气起来,说赶了一整夜的路,马疲人也累,闹着要停下歇脚。 偏偏皇帝宠她,又是得了准话,回去就要封后的,随行的侍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停了车,到附近的客栈落脚,歇上一夜。 周明恪对此很是淡然,反正也不着急赶路,只要她在身边,在哪儿停驻都无所谓。 两人自是同宿一间上房,亲密无间,让随行的人都退避一侧,莫要打扰。 周明恪惯有情趣,叫人抬了大浴桶,来个鸳鸯共浴,阮烟兴致高昂地配合他,还另增情趣,叫客栈的人送了酒来,用轻扁的托盘浮置于水面上,小巧的银质杯盏稳立于盘面,两人颇有情调地在沐浴中饮酒。 “我敬皇上一杯,愿你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周明恪接过她盛满的一杯酒,眼眸低垂,看了晶莹澄亮的清酒一眼,而后抬眼,深深凝视着她,“我祝愿……你我永结同心,执手白头。” 阮烟面不改色,笑着应允他,跟他碰了杯。 “永结同心,执手白头。” 他一杯到底,阮烟又忙着给他添满,看他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看他神智逐渐浑浊,看他面红耳赤,双目依然明亮如初。 阮烟心如擂鼓,咚咚直响,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他怎么还没醉倒?那药效为何还不发作?? 等待总是最煎熬,最磨人的,终于见他趴倒在木桶的边缘,却侧着脸,醉醺醺地问她:“我想问你,你对我……可是真心?” 阮烟蹙眉,怎么都这副模样了,还揪着这问题不放? 她轻声哄他,“我待皇上,自然是真心的,天地可鉴。” 他眉眼间染上疲意,慢慢瞌上眼,“那我……就放心了。”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她喜欢说反话。
第64章 亥时末刻, 人已经睡熟,整个小镇笼罩在沉霭的暮色当中, 别样寂静。 偶尔听闻两声犬吠, 萃薇乍然跳了起来, 犹如惊弓之鸟,肩上背着碎花布裹成的包袱轻抖着,素白的小脸上写满惶惶不安, “小姐, 我、我害怕……” 借她一百个胆子, 也不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逃跑。 阮烟摸摸她的头,宽慰她,既然做下了,就不能后悔,也不要回头。 ……今天晚上, 她们俩给随行的侍卫都灌了含有蒙汗药的酒水,就连尉迟将军也中了招。 尉迟将军固然是恪守职责的好下属,每每护主在外,都不敢喝酒, 就怕误了正事, 让暗处的敌人有机可乘。 于是阮烟从客栈的后厨下手, 在肉汤里下了药。 看尉迟将军一个顶天立地的壮汉重重倒了下去, 阮烟悄悄舒了口气,而后赶忙撺掇萃薇换了衣服,改做男装打扮, 拎起包袱匆匆离开。 两人爬窗而出,再从后门潜了出去,踩过附近村民的菜圃,由于天黑,月光黯淡,不大能瞧见脚下的路,是以一脚踏入泥潭,溅得一身污泥,裤脚全湿了,脚上黏糊糊的,很不自在。
多少有点狼狈的,但阮烟顾不了那么多。京城皇宫,她是不愿意再回去的了,她跟他始终是不对等的,思想精神上不协调,身份地位上也不相等,她实在找不出,跟他在一起的理由。 说来尴尬,他们之间,唯一和谐相等的,竟然是在房事上……彼此的身体都很契合,仿佛他们是为彼此而生的。 那些愉悦和欢爱,她必须承认,在他身下她是感到快乐的。心离开了他,身体……身体可能还会怀念他的。意识到这一点,阮烟有点窘。 “小姐,咱们今晚出逃,好像顺利过头了?”萃薇发表自己的疑问,“感觉比上一次从宫里连夜出逃还要顺利……” 萃薇不是迟钝的,之后也猜到背后有人相助,起初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在暗中帮忙,但见识了小聪子的另一层秘密的身份,她明白了,隐藏在暗处的人,或许就是小聪子的人。 而这一次,明明没有任何相助,仅凭她们两个弱女子……如此顺利,有些不可思议。 阮烟默然,没回答萃薇的话。 会是什么原因?只有一个答案,本该是心照不宣,心知肚明,但她不敢深想,也不敢承认。 …… “这下,倒是走远了。”尉迟将军缓缓把望远镜放下,轻声叹息,“若是执意要走,那只盼阮姑娘走得越远越好,此生都不要再跟陛下相见。” 尉迟将军摇头,“咱们陛下,不能再为一个小女子再多坐些什么了,够了,都够了。” 方才还晕的七荤八素的年轻侍卫,个个坐直起来,挠了挠脑袋,不知所云。 “你们头还晕着吧?”尉迟将军挥挥手,“要是不舒服,就回去睡一宿,继续睡吧,好好睡,明早继续赶路。” 一行侍卫颔首应是。 ……还真别说,那药性还挺猛的,虽说早有防备,但还是免不了中了招。尉迟将军锤了捶脑门,返身回上等间,轻轻推门,见喜公公一动不动伫立在床帐之后,背脊习惯性地弓着,垂着头,看着与平时无异。 待走近了,才发现他眼睛是闭着的。尉迟将军咋舌,宫里的太监,传说有站着睡觉的本事,原来是真的。 尉迟将军放轻了脚步,立在帝王榻前,看他换了白色单衣,安稳地睡在床上,身上的被褥盖得整齐。 发丝有点湿,方才是沾了浴水的。脸颊微红,不知是酒醉的,还是沐浴时被热气熏的。 尉迟将军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眼前人虽然贵为天子,然而这情路却一样坎坷不好走哇。 残留的一丁点药效发作,尉迟将军身体一晃,就栽在梨木桌上睡着了。 ** 翌日晨光柔和,打在脸上有些许温暖。周明恪眼睛一睁,喜公公敏捷地上前,先给他披了一件外袍,免他着凉,而后伺候他洗漱。 昨晚昏睡了一宿,全程无知无觉,不省人事,喜公公以为,陛下是要发怒的,正小心翼翼地候着,等待帝王的雷霆之怒呢。不料想,他醒来却是平静得很。 平静地更衣洗漱,平静地食用早膳,平静地指挥行程,平静地坐上马车,离开客栈,启程向北。 尉迟将军第一个沉不住气,忍不住张口说:“皇上,阮……” “住口。”他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您知道卑职要说什么,为何不见表示呢?”让阮家姑娘从眼皮底下跑了,竟然不怪罪下来,难道是在憋什么大招?思及此,尉迟将军不由忐忑。 周明恪眼睁开,嗓音淡而凉,“此事永不再提。” 尉迟将军愣了愣看,算是懂了,讪讪地抱拳退下。 关于那天晚上有人私逃的事,不要再提起,连同那个人,也绝不再提。皇帝这做法,似乎是要下定决心忘记她。 在场所有知晓内情的,也识相地闭口不谈,默默噤声,就当他们这一趟南下,只是巡访南地的风土人情,并非来寻某个人。 停驻在南地的两个月,也并非是为了谁。只是帝王看够了皇城的辉煌,是以换个秀美幽静的山水宝地修心养性。 喜公公试探问道:“老奴明白,您最是坚强好胜,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悍,从来不要半途而废,这一次您耍的可是欲擒故纵?” 周明恪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朕何时是那等好胜强悍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喜公公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忙自掌嘴,“是老奴错怪了陛下。” 口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仍是疑惑。那天晚上,明知那阮家小女子私底下的动作,亦明知那杯酒水里面另有玄机,却还是没有犹豫地饮下了。 始终猜不透,既是想要紧抓入怀,为何还要亲手放开。 所以无怪大家都猜测皇帝要耍一招欲擒故纵。 周明恪张了张口,那句话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换做以前,他大可骄傲地说,“不爱朕的人,朕何必要强留?向来只有朕负天下人,岂可被一弱质女流所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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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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