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恪早有怀疑,甚至已调查出这谢临聪的身世背景,原来他们还隔着血债仇恨,是久远的“故人”呢。 “他不会是那个幕后之人。朕要抓他,便是想要审问,暂时没想要了结他的性命,也正是因为没有下死手,才叫他逮到机会逃跑了。”说到这,他语气依然平静,没有因为敌人从手中逃掉而懊恼愤懑。 这让阮烟暗暗诧异,这厮,不是以残暴,易怒著名的吗?这样沉静,感觉让人意外。于是她发现,原来自己也未曾了解过真正的他。 “皇上很想抓的那个幕后人,可有怀疑的对象?” “他就在宫中,朕能感觉到,他离朕很近,几乎就在身边,是熟悉的人。”他眉峰皱起,有些烦恼费解,“但朕始终想不出来,他会是谁。” 阮烟心下沉沉,作为看过原著小说,了解书中世界的构造的人,她当然知道,最大的反派是谁。但她犹豫着,纠结着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 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说,会破坏并改变这个虚构世界的一切轨迹,这对她来说,全无益处的。 何况,周明恪他……并非是这本书,这个世界的唯一主角。 她突然间明白了,原来她认为的反派并不是真正的反派,备受兄长的压制的小小可怜虫周子言,最后一路逆袭,才知这便是所谓的主角光环。 阮烟躺在周明恪的怀里,仔细回想全书剧情,慢慢捋顺人物设定。 阮嫣是开场就领盒饭的小炮灰。督察御史的孙女苏青禾是安然无忧,一声顺遂但排不上名的十八线女配。安如沫一直是秀女,直到周明恪下台,后宫解散,她便也不知所踪。司君墨的丞相生涯,在辅佐周明恪第十年的时候便结束了,离开大晋。而最后的两大赢家,则是成为新帝的周子言和干掉亲生父亲,成为新任镇国将军的尉迟枫…… 但目前来看,尉迟枫已经垮掉,前程被砍断,诚然这人生命途也被改写。 就连她自己,原来该在开场就领盒饭的炮灰身份,也竟延续到现在还没下线,尽管如此,她仍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阮烟谨慎地思量了一番,决定给皇帝透一点点底,她斟酌道:“皇上你可想过,那个人,会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人?” 周明恪莫名的信任她,听她这句话,还认真想了想,“与朕有血缘关系的,除了朕的二皇叔北狄王,便是宫城外万寿山上皈依佛门,成为俗家弟子的两位皇姑。” 阮烟黑线,“你不是还有个亲弟弟,小王爷周子言?” 周明恪摸了摸鼻子,“哦,朕倒一时没想起他来。” 阮烟嘴角抽搐,敢情他是完全没把蛰伏在皇宫内廷的亲生弟弟放在眼里,不对……或许他早当他是个死人,从头到尾没有注意过他,所以最后才会被那不曾瞧上眼的弟弟逐下台,惊怒交加气得吐血身亡。 阮烟忽然觉得他落得那样的下场很是活该…… “有时候,最不值得注意的那个人,正是最该提防的人。”阮烟不能多说,也只能点到为止。 周明恪笑出来,似是嘲笑。阮烟暗暗摇头叹气,心道如果自己指明那周子言欲谋不轨,日后会将他取而代之,他怕是会笑破肚皮,半点都不信得。
周明恪笑过之后,皱着眉说:“你当朕没有怀疑过他?朕曾猜他是否故意示弱,隐藏自己,来一个扮猪吃虎的路数,是以也曾试探过他,他表现出来的,真切是个懦弱胆小的,朕瞧得分明,并非作假。” 所以,才对那庸才蠢物放了心。 “你可是把他关在小园子里,与老虎一起?” 周明恪惊异,俊眸烁烁地盯着她,“你如何得知?那可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康乐伯府的女孩还未进宫,又怎知这宫内的事? 阮烟心说,那是她在书中看到的一个情节,书中男主角怎可是那等阴狠无良的狗狼之辈?自是要为主角的“黑化”做好合理的解释,也就是因为兄长放恶虎惊吓,险些把小小的周子言吃了。堂堂皇室龙子,何等体面尊贵的身份,却生生被吓得脸色如土,身下失禁,平白惹得一干围观的宫女太监嗤笑嘲讽。 被惊吓的那瞬间,当真是他最真实的反应了,而这真实的反应,打消了皇帝对弟弟的猜疑,而弟弟却因为当日的耻辱,而心怀恨意,明誓一定要变强,一雪这些年饱受欺压的耻辱。 阮烟回过神来,回答周明恪:“我自也是听宫人说的。” “哪个宫人这样嘴碎长舌?你且说出来,朕命人割了他的舌头!”冰灰色的寒眸杀机顿现。 阮烟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怔怔地看着他,默默地打消了心中的某些想法。 这样的君王,不负臣民冠以“暴君”之名,这样残虐无道的人,又岂能安然无恙,坐享锦绣江山? 即便不是周子言篡位,也会有各路枭雄将他推翻,赶逐下台。 “怎不说话了?可是朕吓到了你?”周明恪轻捏她的脸,想了想,说,“罢了,你既不愿意听这个,那朕以后便不再讲,朕愿意为你留一方净土。” 他拥着她慢慢躺下,伸手解去她单薄的长裙,顺着她细滑的背脊线一路轻抚,身子压覆上去。 阮烟没有躲,没有反抗,乖顺得像猫,他心里悄悄欢喜,唇间的亲吻愈发温柔,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好像很照顾她的感受。 “朕曾想征服世界各个王国,用兵器和铁骑,收服四海八方。虽天下已征收十分之八,剩余的那些,朕却不愿费心去征伐了。” “比起征服世界,朕现在、以后,都只想征服你一人。” 如果他是猛虎,那她即是蔷薇。他有阳刚,也有阴柔。残暴是表面,温情也只给她一人,是以愿意停住征伐原野的脚步,只为倾身轻嗅那墙下柔美的娇花。 阮烟在他身下婉转低吟,身体沉沦在他的柔情里,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周明恪的这番深情,她消受不起,就已注定要辜负。
第63章 腊月之后, 江淮结束了连绵半月的阴天雨雪,终于迎来初晴。 尉迟将军遮避着刺目的阳光, 感慨道:“今年定是个艳阳天, 我记得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样晴好的春节了。” 手下侍卫笑他这定论下得太早, 天气最是阴晴不定的,江淮天晴云白,指不定京城那边儿就是大雨连绵的呢。 尉迟将军不理他, 转向皇帝问道:“皇上, 咱们离京一个多月了, 是不是该回京了?咱们这一趟回去,少不得又要走个十天半月的路程,待抵达了,也就过年了。” 周明恪常年穿得单薄,今日天空放晴, 气温上升,他仅穿了一件飘逸的雪锻紫蓝衣裳,这颜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瘦削立体的五官俊美?i丽。 他睨了尉迟将军一眼, 心中明镜似的, 当明白他的意图。他儿子娶妻了, 便很希望带着儿子儿媳一块上京过年去, 以见家中婆母,及京圈贵人。 在江淮也耽搁够久的了,看起来是半点益处也没有的, 好在他的丞相处事能力从不叫他失望,没让他为政事烦恼,而那些特意放出阮烟的消息,引他出城找寻的有心人士……如今在丞相手上也讨不到便宜。 周明恪心下略满意,甭管丞相能不能把那一伙人全部伏诛,应对那些掩藏在暗处兴风作浪的乱党是否吃力,只要拖住时间,等他回去,他定然可以将那伙逆贼一网打尽。 “明后天便启程回京。”周明恪沉吟着下令,“回程的相关事宜,全交由你安排。” 尉迟将军原来还怕陛下乐不思蜀,又为讨心上人的欢心,甘愿陪着她在江淮度过新年,心下还暗暗忧愁呢,这会儿得到皇帝要回程的准话,不由得大喜过望,“是!” “对了,”周明恪转过身来,姿态闲懒,声音淡淡,“弄一匹车厢宽敞,可容五人坐的大马车,朕要与烟儿同乘。” 尉迟将军何尝不知皇帝的龙脑想的什么,这些天皇帝似是与那位阮家姑娘冰释前嫌,两人谈起恋爱来了,成天腻在一起,他们这些当下属的,全在门外罚站,时常听见一方竹帘里面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皇帝陛下正值热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惹得一干血气方刚的年轻侍卫眼红不已。 现下便是要回京了,漫漫长途亦不甘寂寞,吩咐手下人做一辆可容五人乘坐的大车厢,好方便皇帝陛下与心爱女子在足够宽敞的车厢里左翻右滚…… 尉迟将军一张老脸臊得通红。暗暗嘀咕一声,这年轻人啊,就是没个节制! …… 回程的路上,倒是一身轻松,除了银两,阮烟什么东西也没带。 周明恪搂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摸了摸她的腰身缠着一贯金子,活似金腰带。 他对她这爱财贪财的作态很是看不上眼,亦觉得有几分俗气,有点嫌弃。他作势要把那金带子抽掉扔了,“带着这个做什么,待回了宫,朕会赏赐你一座宝库,那些银钱,便是你三辈子也花不完,何需巴着这条金腰带不放?”对她这做法,他很不赞同的。 阮烟也不恼,好声好气地解释:“这毕竟是我自己赚来的银钱,与你给的是不一样的,意义不同,自然是要留着的。你若叫我丢掉,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出来的几个月,都是白忙活一场?” “你怎会是白忙活?”周明恪扣紧了她的腰,倾身凑近她,轻啄她的下唇,修长手指缠绕着她鬓间的一缕发丝,轻声道,“你赢得了朕的心。” “朕的心,从此放在你胸膛里面了,你可要保管好,切莫弄丢了,嗯?” 阮烟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含住他漂亮性感的喉结,“好的,陛下。” 周明恪被她细细吸吮着,呼吸开始不稳,低喘着勒紧她的腰,“你又勾引朕……” 阮烟纤细的手抵上他的胸膛,稍微用了点力,就把他推倒在铺陈貂绒的小榻上,玲珑有致的小巧身子压在他上方。 而周明恪也罕见没有夺回主动权,躺倒在她的身下,任她对他为所欲为。只是她实在淘气调皮,应该照顾的地方不碰,不必碰的地方就偏要去照顾,搞得皇帝陛下欲火焚身,焦灼燥热。 “你快些,再快些!怎这样慢吞吞的,可是朕今早短缺了你的膳食?”皇帝陛下憋得快要爆炸了。 阮烟也晓得见好就收,不敢把他折磨得太狠了,毕竟风水轮流转,总有落到他手上,被报复折磨的一天。 她当即敞开自己,让他得偿所愿。 周明恪是个记仇的,报复心强,方才一直被她吊着胃口,眼下他得以入巷,便是他的主场了,当即放肆地飞驰起来,横冲直撞,要展示他的激昂雄风,就要她向他求饶。 阮烟又惯会忍的,就抱着他的腰,咬着唇,一声不吭。 周明恪心爱她,便也怜惜她,不与她置气。见她倔强,只好柔缓下来,不再生硬地挤兑她,作弄她。 他低头附在她耳边,小声问她,“舒服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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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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