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待遇……”坎贝尔眯着眼睛,视线扫过几乎被云层缭绕的烟灰色塔。 整座塔都是一种掺杂了珍惜矿物质的灰色方砖堆砌起来的,只有最底层开着一上了数道电子锁的小门,在数百米的高度后,才能看到一扇小小的窗户,小到像是一颗芝麻粒,按照坎贝尔的估算,那扇窗甚至都盛不下他的大腿。 银发雌虫再一次迈动了步子,那些繁琐的电子锁在他的暴力手段下瞬间被损坏,短暂的报警音后,小门无力地打开,很快雌虫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暗沉沉的通道之中。 塔的第一层安置着电梯,坎贝尔踩进去的时候便感受到了一种闭塞。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狭窄的室内只燃着一盏黄金制成的灯,至于其他的装潢在坎贝尔看来,根本不值得当时新闻中所说的“巨额资金”,甚至此刻他忍不住想,难道那些钱都花在了那些堆塔的砖上吗? 电梯整整上升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当其彻底停下时,坎贝尔终于看到了一抹不同于黄金灯的微光——那是一抹洁白的、似乎散着微弱暖意的光芒,从电梯外狭窄走廊的尽头溢了出来,等他的视线对焦,才发现那里立着一扇门。 在这样的环境下,门显得愈发得小,而其中透出来的光也格外的怪异,充满了格格不入。 坎贝尔皱眉,手里依旧握着长刀,银白色的发丝落在身后,轻轻蹭过黄金的灯盏。 ——很奇怪。 银发雌虫脸色冷凝,脚下收敛了全部的声音,像是一只走在屋顶的猫,没有露出半分的动静。 随着距离的靠近,坎贝尔的耳朵里捕捉到了另一份动静——来自小门之内的,被那些纯净光晕包裹着的声响,是断断续续的弹奏,但显然主人很不熟练,以至于琴音很破碎,是坎贝尔听了都忍不住皱眉的程度。 至少在坎贝尔进入荒星之前,也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年幼时的琴艺要比门中这位好了不止十倍。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这样的建筑、这样如同被“囚禁”的环境滋养出了坎贝尔的好奇心,他加快脚步靠近了门扇,手上长刀一挑,银白的刀尖微微闪烁,整个门也猛然被从外侧打开。
——砰! 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待坎贝尔看向里侧,瞬间忽然明白为何星网当初的新闻会大肆报道建造这座塔时有多么庞大的花销,因为这里确实值得—— 整个房间看着不算大,但每一个拿出来的物件都是拍卖场中的藏品,于是当整个屋子的装潢叠加起来,原本的价值便不可估量。 “……是谁。” 忽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坎贝尔这才注意到视线的死角立着一扇纯白雕花的屏风,上面覆盖着精致的蕾丝花纹,在其后能看到一截模模糊糊的身影,有些单薄、清瘦。 那道影子行动缓慢,隔着屏风摸索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是手掌慌忙下按到了琴键,瞬间爆发出一阵杂乱的声音,又吓得影子的主人无措抬手,苍白的指尖紧紧扣在了屏风上的纯白雕花上,几乎要与之融为一体。 ——好白。 这是坎贝尔看到那截手指的第一想法,和他天生的巧克力色皮肤比起来,那抹白就像是牛奶,有种罕见的珍贵感。 银发雌虫没有出声,他放出了被刻意收敛的脚步,一点点靠近屏风,下一刻一个脑袋忽然从屏风侧冒了出来。 坎贝尔瞳孔瞬间收缩,他怎么也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会是一只雄虫——还是一个带着信息素屏蔽颈环的雄虫,满打满算刚刚成年的样子,皮肤是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白,于是衬的头发格外地黑,一双蓝色的眼睛雾蒙蒙一片,有些空茫的沉寂,就像是落了灰的宝石,等待着被擦亮。 “是谁?”黑发的小雄虫似乎看不见,他歪了歪脑袋,很久没有被修剪过的长发微微滑蹭,露出了他脖子上那格外沉重、散发着冷硬的信息素屏蔽颈环。 “你是谁?”坎贝尔开口了。 陌生的声音令小雄虫脸上浮现无措,他后知后觉感到不安,脚刚刚后撤,却因为踩到了卷起的地毯而身形后跌。 “唔——”陡然的失重下,雄虫闭紧双眸,似乎已经能够感受到即将到来的疼痛,但直到片刻,他才迷茫地睁眼,发现并没有什么疼痛来袭,而在他的腰后,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扶住了。 小雄虫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手的凉意,以及微微刺手的毛…… “谢、谢谢……”他扶着那不知名的东西站稳,在大概确定眼前的陌生者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后,才道:“我叫,顾庭。” 很短的句子,但说话的主人却一字一顿,似乎格外陌生张嘴言谈这件事情。 坎贝尔回忆着什么,“G022号星球上发现的高级雄虫?” 顾庭一愣,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最初那混乱的、充满了未知的内容,他点了点头,满是雾气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坎贝尔沉默,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整个屋子的装潢,又看向雄虫脖子上的颈环,灵活的思维令他很快就猜出来了其中隐含的、肮脏的秘密——是掌权者为自己的私欲而将当年发现的小雄虫关在了高塔之内,尽管宝石协会经常强调说高级雄虫已经享受了极好的待遇,但就坎贝尔看来,这些“待遇”却与囚禁、束缚脱不开关系。 坎贝尔皱眉,“你有多大?” 顾庭一愣,他回想着之前身体检测时的数据,不大理解眼前的陌生者为什么要问这么私密的问题,但想到了之前每一次那些冰冷器具贴在身体上检查时的难耐,似乎他自己早已经没有了什么私密可言…… 于是他讷讷道:“二十三,厘米。” 银发雌虫握着长刀的手一紧,他有些怀疑地上下扫视站在对面的雄虫,对方的个头几乎比他还要矮一点,竟然这么…… “咳,我是说年纪。” “啊?”小雄虫差点儿咬住舌尖,他侧脸发红,声音更小了,“昨天,刚刚,十八。” “知道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吗?” 说起这个话题,顾庭原本就雾蒙蒙的瞳色更加暗淡,“知道。他们说,我是,最尊贵虫的……雄主。” “雄主”二字令顾庭格外难以启齿,在很多年前,他见过了那位几乎可以当他爷爷的掌权者,那时候他就像是一个礼物似的任其打量,而在掌权者听到顾庭拥有S级的精神力后,那张被肥肉充满的脸上全然被愉悦占据,于是那一刻顾庭便已经隐约料想到了自己的命运。 于是后来他被从宝石协会接走,被养在见不得其他虫的高塔上,数年如一日,定期接受着那些冰冷器械加身时羞耻的医疗检查,脖子上被强迫戴上了屏蔽颈环,就连眼睛也在日复一日中逐渐失去了原本的能力。 有时候顾庭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放在橱窗中的玩偶娃娃,任由摆弄,无力反抗。 甚至很多时刻,顾庭觉得自己在退化——他的行动变得迟缓,他目不能视,他甚至因为长时间的单独相处而导致说话困难,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傀儡。 坎贝尔看着眼前的黑发雄虫不语,短短一瞬间他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但只有一个想法格外猛烈格外清晰地窜了出来——他想要这个小家伙。 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当他看到这个被关在高塔中的金丝雀时,却忍不住想既然是自己发现了这颗蒙了灰的宝石,那是不是也应该由他捡起来、擦干净然后带走?毕竟,是他发现的啊! 银发雌虫眼底闪过了一抹晦暗,他勾了勾嘴角,放开了手里早就沾了血的长刀,转而用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捏住了小雄虫的下巴。 他问:“想离开这吗?” 手套上还有之前擦脸时的血迹,正好也因为这个动作蹭在了黑发雄虫的侧脸,雪白的、猩红的,那么地显眼,也格外地诱虫。 顾庭张了张嘴,声音发涩,“想。” “要跟我走吗?” 这一回,小雄虫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会,继续,关我吗?” “不会。” “好。”顾庭眨了眨眼睛,纵使眼前一片漆黑,他甚至都看不到陌生者的模样,但他还是决定赌一赌,“要走。” “乖——” 下一刻,银发雌虫忽然搂住了顾庭的后腰,身后黑亮的蛛腿散开,以一种格外暴力的动作刺向狭窄的窗户,玻璃和连接着窗的方砖瞬间被高阶雌虫破坏,在那溢进来阳光的巨大孔洞下,坎贝尔手臂紧紧扣着顾庭的腰,便一跃而下。 他说:“抱紧我。”
第128章 iff线:擦亮他的小宝石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你有什么新消息?” “就是那天啊, 你难道没有看见首领抱着什么东西回来?” “那天——你是指咱们打上翡冷翠的那天?” “是啊。” “我看到了,首领用披风裹得很严实,几乎全部都挡住了, 会不会可能是从帝国宝库里淘出来的宝贝?” “嗤, 你觉得可能吗?首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帝国的宝贝?首领肯定看不上!” “那倒也是……” …… 意外看到那天一幕的雌虫小声谈论着,显然他们的话语几乎已经要揭露出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在即将水落石出的时候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他们的首领坎贝尔确实在帝国的后花园中发现了宝贝,那是一颗漂亮的、但却被蒙了尘的蓝色宝石,即便是见过了很多罕见之物的坎贝尔都忍不住被其吸引。 干净,纯洁, 苍白,脆弱。 这大概是很多雌虫都无法拒绝的美妙感, 偶尔坎贝尔也不能免俗。 那日被他从高塔上带下来的小雄虫早已经入住到了坎贝尔的房间里,穿着柔软的睡衣、睡着铺满软被的大床、手边是温暖的热可可, 就连一直套在脖子上、厚重的信息素屏蔽颈圈也被取了下来。 那里因为常年的压迫留下了一圈深红的印记, 有些发紫, 即使使用了治疗仪也依旧透着一层淡淡的红, 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也会被联想成某种床间暧昧的游戏, 令旁观者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顾庭的脖子上绕了一圈白色的纱布,据坎贝尔说这是专门从医疗室拿的药, 可以慢慢消除那些因为时间而带来的痕迹。 “谢谢。”小雄虫拖着慢吞吞的声调,因为长时间没有和虫交流过,他说话时总是很慢,即使是很短的两个字, 也要特意保证自己能够念对才会开口。 “没事。”银发雌虫从手边拿出来另一个眼罩——上面涂着一层草绿色的药膏, 闻起来有股舒服的草木味儿, 和当初提小雄虫摘下了颈环时所闻到的信息素味儿有点相似。 坎贝尔低头嗅了嗅,他眉头微皱,心底冒出一个念头——不如小雄虫的信息素好闻。 “要,上药吗?”顾庭侧头,无神的双眸似乎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浅薄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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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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