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别动。”
坎贝尔伸手扶住了小雄虫的后脑勺，灵巧的巧克力色手指绕着眼罩的束带，小心地绕过对方过长的黑发，将冰凉的草绿色药膏正好对在了顾庭已经闭住的眼皮上。
“凉凉的，舒服。”小雄虫发出舒爽的喟叹，但脑袋有些依恋地靠着坎贝尔扶在他后颈的手指蹭了蹭，雌虫温热的皮肤很舒服，舒服到他即使躺在床上，都忍不住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怀抱包揽着自己入梦。
此刻闭着眼睛、又被戴上了眼罩的小雄虫却没发现自己身侧的银发雌虫已经陷入了僵硬——呼吸滞涩、胸肌饱满，被包裹在衣料下的腹肌随着主人的悸动而微微抽搐，几乎有股酸意升腾，搅动在他的腹腔之内，连带着安静蛰伏着的虫纹也重新有了激动的倾向。
坎贝尔手指微动，猩红的眼睛里飘着不知名的情绪，更深的则是压抑，以及一种被藏起来的兴奋。
“唔——”
“疼？”他看着自己手下苍白的耳垂，虽然是这样问的，但巧克力色的指腹却没忍住又转着圈揉了揉。
“不疼。”顾庭想摇头，但又想到自己的耳垂还被捏着，于是他忍下了想要动作的念头，直白道：“有些，舒服。”
穿越之初到现在因为被限制着自由，数年来浑浑噩噩的小雄虫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发言对于一只成熟期的雌虫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坎贝尔身
上的温暖——是一种具有生命力的温暖，而不是高塔中机器带来的温暖。
坎贝尔手指一顿，便又顺着雄虫的后颈抚摸，指腹搭在了顾庭的命门之上，可偏偏迟钝的小雄虫察觉不出来危险，甚至还主动往长着獠牙的恶鬼嘴里送。
坎贝尔喉咙发痒，他想做些什么，但心底浅薄的良知却叫他忍住了。
他道：“医疗室那边说你的眼睛可以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因为长时间服用加有特殊药物的营养剂，体内留存的药物较多，治疗仪无法一次清除，所以还是慢慢养着比较好。”
顾庭一愣，他的注意力不在“眼睛可以恢复”，而在于“加有特殊药物的营养剂”。
他问：“为什么呢？”
听起来像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询问，但坎贝尔却意外懂了。
银发雌虫的手轻轻捏了捏小雄虫的后颈，低声道：“为了控制。”
就像是信息素屏蔽颈环一般，它们的作用都是为了控制——为了控制一只高等级的雄虫。
戴在顾庭脖子上的信息素屏蔽颈环在被拆除后，技术人员告诉坎贝尔其中还藏了别的东西——精神力检测芯片以及放电装置。
帝国的掌权者有能力关住一个年幼的高级雄虫，但他也会害怕当雄虫成年后会反抗他，于是掌权者干脆做了其他准备——
颈环中的检测芯片可以随时掌握顾庭的精神力状态变化，一旦他有反抗、向掌权者用以精神力攻击时，放电装置便会立马起作用，其中的电流不会致死，但也足够令一只雄虫完全失去调动精神力的能力。
至于那被加了药的营养剂，坎贝尔从宝石协会的高层中听到了答案，掌权者觉得那双眼睛太透太亮了，就像是一面能够让他看到自己内心的镜子，于是某些怪异的情绪开始浮动，令他想要掩藏。
坐于暗处观察着小雄虫的掌权者便忍不住下了命令，他要让那双蓝色的眼睛失去光泽，最好以后什么都照不出来。
毕竟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可以被他为所欲为的傀儡。
听到答案的顾庭下意识咬住了舌尖，下一刻就被坎贝尔用手指抵开了嘴巴。
“唔……干嘛？”
“别咬自己。”
顾庭一愣，他发觉这个把他从高塔中带出来的银发雌虫就像是拥有读心术一般，总是能够发觉他的下一步动作。
“心里难受？”坎贝尔不懂小雄虫的情绪，他只是将对方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想哭就哭，想咬……”
他的声音微微拐了个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夹着一缕被主人压下去的兴奋，“——可以咬我。”
“我不——”
“乖。”
剩下的话语被压了回来，顾庭满目漆黑，但他依旧能够感受自己被埋到了温暖之中，不，确切来说是炽热，热到他整张脸都有些发烫，从额头开始到鼻尖、脸颊、下巴，几乎全部为温热的丰腴包围，软得像是一片云，甚至可能比云更柔软，毕竟顾庭可从未摸过云。
被埋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小雄虫无声叹了口气，他虽然因为长时间被关而缺乏一些常识和分辨能力，但也不至于这么大了还要藏在怀里哭。他侧脸蹭了蹭，小声道：“谢谢。”
没有得逞的银发雌虫揉了揉顾庭的后颈，“没事，养好了带你出去。”
“你真好。”
黑发雄虫发出了格外真诚的感慨。
坎贝尔平直的嘴角微扬起来半截弧度，要知道在其他虫的眼中，能够描述坎贝尔的词汇无非就是“恐怖”、“可怕”、“不好惹”，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被夸“好”，也算是一次神奇的经历了。
他感觉自己更喜欢这颗小宝石了。
只是不知道等他把宝
石擦亮后，宝石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儿的选择？
银发雌虫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场景，他压低了眉尾，原本扬起来的嘴角又平平地压了下去，在心里悄悄地谋算着什么。
顾庭感觉身侧雌虫安静了很久，不由得开口：“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坎贝尔放开了被他按在怀里的小雄虫，微微拉开距离观察着对方。
怎么看都是他的审美，从容貌到气质，再到一些相处中的小举动，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令坎贝尔有种把高塔中的金丝雀抱出来换个地养着的冲动。
——不可以。
——他答应过这颗小宝石给对方自由的。
坎贝尔干脆直接问：“以后要和我生活在一起吗？”
“什么？”
“和我生活在一起。”银发雌虫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顾庭蒙在眼睛上的眼罩，声音里饱含着诱哄，“你很喜欢我的温度、我的触摸，对吗？我可以带你逐渐习惯这个世界、掌握自己的生存方式，如何？”
顾庭歪了歪脑袋，他有些遗憾自己看不到对面雌虫的外貌和神情，“可是，为什么？”
他补充说：“为什么，这样，对我好。”
“这样就算好？”
“很好。”对比他之前的生活来说，眼前雌虫所付出的不仅仅条件上的照顾，更满足了顾庭在情绪上转变的需求，“所以，为什么？”
他不觉得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
坎贝尔摸了摸下巴，“我喜欢这样。”
——因为他想要一颗只属于自己的小宝石。
既然是被他擦亮的，也应该为他所有。
银发雌虫靠近了顾庭，呼吸声逐渐重合，“所以，要和我一起生活吗？”
“什么样的，生活。”
“像是现在一样，睡觉、换药、聊天……”坎贝尔抓起了顾庭的手，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东西，巧克力色的手指绕在对方的手背上，指腹压过血管，如同精心描摹着某种艺术，“如果适合，可以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顾庭一愣，隐约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是指……”
“伴侣，你觉得如何？”
“我……”顾庭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最初提议的银发雌虫很自然，他拍了拍小雄虫的脑袋，“慢慢想，我等你的答案。”
将其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后，坎贝尔摸了摸顾庭的被眼罩遮挡的眉眼，“睡吧。”
“晚安。”
“晚安。”
——我的小宝石。
第129章 iff线：恶龙守护的宝藏
从高塔出来以后, 顾庭本以为自己会很难才能适应新生活，但他发现自己的所有担忧不过是杞人忧天——坎贝尔几乎照顾到了方方面面，从各种大事小事到日常生活中的细节, 甚至有些是顾庭所不曾想到的，均被坎贝尔安排地很妥当, 有时候顾庭都会忍不住好奇，对于银发雌虫来说，每天操心这些小事不会觉得烦吗？
“不会。”
阳光从窗边落了进来，跳跃的光斑落在了细绒的地毯上，坎贝尔赤着脚、只着一条浅色的长裤屈膝坐在毯子上，膝头搭着一本倒扣的书籍, 而在他的另一条腿上则仰面躺着一带着眼罩的黑发雄虫。
顾庭的脑袋底下是坎贝尔大腿上有力的肌肉, 硬度正好, 带着一股雌虫特有的热气，让他忍不住顺着热源又蹭了蹭，“我听到外面的虫说你很忙, 日理万机。”
在一段时间的恢复下，黑发雄虫说话逐渐流畅，语调中带着种松软的温和, 一听便叫虫格外放松。
“比较忙, 但照顾你的时间还有。”坎贝尔几乎接手了一切他所能够照顾到顾庭的工作，就连一些本该交给医疗虫的事情也被他抢了过来，全权自己负责。
大概是出于一种隐秘的心思, 坎贝尔在一点一点地攻城掠地，逐步侵入顾庭的空间, 他试图让黑发雄虫完全熟悉并且依赖他, 且这样的依赖是只能由他给予的。
巧克力色的手指轻轻蹭了蹭纯黑的眼罩, 被蒙住的眼睛不安地转了转，睫毛被压住，但坎贝尔依旧能够感受到眼罩之下轻微的颤动。
他道：“已经三个月了。”银发雌虫偏头看了一眼联络器上的时间，“今天该摘了。”
“这么快……”顾庭有些惊讶，他伸手摸了摸黑色的眼罩，里面的药膏已经被吸收了，最初时覆上去的冰凉消失，只剩下一片被肌肤焐热的余温，“真的可以恢复吗？”
顾庭对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只有最初来时的短暂围观，然后便被束缚在高塔之上，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空间小的可怜，只有那扇狭小的窗能够让他看到一点儿别的色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窗户失去了自己的作用，顾庭视觉内的最后一丝色彩也被剥夺，自那以后，他以为自己要一辈子都生活在黑暗之中。
“可以。”
坎贝尔的声音中充满了确信，他伸手缓缓解开系在雄虫后脑勺的带子，遮挡住眼睛的眼罩逐渐开始变得松弛，甚至有向另一侧滑落的趋势，而顾庭的身体也随之僵硬，原本落在侧脸的手虚空抓握，试图揪住什么让自己得到安慰。
然后他揪住了坎贝尔银白色、垂落下来的发丝。
“抱歉。”说着，顾庭就想松手。
“没事。”坎贝尔先一步握住了雄虫的手背，巧克力色的手指微微收紧，带动着底下那只白皙的手将发丝攥得更紧，“你可以抓着它，我现在要揭开你的眼罩了。”
——咕嘟。
顾庭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他下巴紧绷，鼻尖因为紧张微微冒着汗珠，连声音也带上了点儿干涩，“好、好的。”
他是紧张的。
坎贝尔垂眸，视线扫过了黑发雄虫的脸庞，他勾了勾嘴角，喜欢这种似乎能够完全掌握住对方的占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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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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