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婷说她最近和大学时的师兄联系上了,这位师兄前些年一直在北都三院工作,参与过心脏移植手术。 何田想咨询何梦川的心脏病有没有可能治愈,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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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何田敲门,须臾过后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打开门,何田之前见过,是沈秀婷的老公,他招呼两人进门,说沈秀婷在打电话。 正说着,沈秀婷握着手机迎过来,对何田母女笑道,“你们先坐,我下去接一下苑师兄。” 何田点头,领着何梦川坐到沙发上,沈秀婷老公随即端来两杯水。 母女俩连声道谢。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紧接着门被打开,沈秀婷的声音先飘了进来。 “我刚才都没认出来你,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变化也太大了。” 沈秀婷身子侧转,“快进来。” 何田握着何梦川的手起身,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斑白的男人走进门,目光在屋内环视,最终落在何田母女身上,他稍稍一愣,转而轻笑道,“你们……” 何田也觉得惊诧,只觉得这世界实在太小了。 眼前这位沈秀婷的师兄,正是在他们小区北门沿街开诊所的男人。 “苑医生,”何田笑道,“真没想到秀婷说的人是您。” 苑医生笑道,“是很巧。” 沈秀婷左看看,又看看,瞠目结舌,“原来你们熟啊?” 两人都笑了笑。 其实算不上熟,顶多就认识。 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苑医生的诊所又刚好开在小区门口,且口碑极佳,所以何家谁若有个头疼脑热的,多半会在那里拿药或者输液。 何梦川也见过苑医生,而且印象很深。 去年有一次何田发烧,在他的诊所连续输液三天,何梦川有时会陪着去。印象里这位苑大夫说话特别温柔,对何田似乎更温柔,何梦川还为此产生了一些幻想,可又觉得这苑医生虽然看上斯文清隽,可头发花白有点显老,实在是配不上何田。 何梦川陷在自己的感慨和思索中,苑医生已经朝她看过来,目光闪过一丝惋惜,语气却极柔和,“你想咨询的患者,就是这个女孩子?” 何田身形一顿,扶着何梦川的肩膀轻轻往前推半步,“是,您之前也见过,不知还有没有印象。” 何梦川回神,微微扬唇笑道,“苑叔叔好,我叫何梦川。” 苑医生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何梦川,又问,“最近一次的检查记录带了吗?” 何田赶紧将手提袋中的材料取出,递过去,“这是上次检查的结果。” 苑医生打开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何梦川,随后问道,“做过几次手术?” 何田回答,“出生两个月做过一次姑息手术,后来还做过几次纠治手术,最近的一次手术是10岁。” 苑医生默了默,直言,“这么多年,你对孩子的病情应该很了解,北都应该也没少去吧?” 何田苦笑着点头,“是。” “这孩子现在的状态还不错,保持下去,或许以后的技术会有好办法。” 何田又问,“那心脏移植呢?” 苑医生笑了笑,“法洛四联症一般是不需要进行心脏移植的,除非危及生命。” 何田沉默,良久,慨然笑道,“那就继续保持希望吧。” 苑医生垂手看着她,间隔须臾,“你记下我的手机号,可以随时联系。” 何田一愣,随即拿出手机。 苑医生报出一串数字,何田点击输入进去,输姓名的时候,苑医生说,“单名一个持字,坚持的持。” 何田手指微顿,把他的名字输入。 沈秀婷从厨房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出来时,他们已经聊完了。 沈秀婷俯身放下水果,“怎么都站着?坐下聊啊。” 何田笑着说,“我们聊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跟你说一声。” 沈秀婷很惊讶,“这么快就聊完了?” 何田领着何梦川准备离开。 “谢谢你辛苦张罗,今天时间不凑巧,公司还有事,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话说到这儿,沈秀婷不便挽留,何田和何梦川便离开了。 走在路上,何梦川问何田,“你还要去公司吗?” 何田摇头。 何梦川看出她的失落,也猜得出原因,她握着何田的手紧了紧,轻声说,“妈,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很知足。” 这句话让何田隐忍的情绪瞬间破功,她眼眶红着,唇角却扯出笑。 何田怎会听不出何梦川话里的安慰? 她知道女儿的知足,是不得不妥协的选择,是无奈,也是渴望。 何田又哭又笑。 她不想哭,却控制不住,她想扯出笑容,却发现很难。 她气自己为什么没给梦川一副健康的身体,让她可以像同龄孩子一样奔跑,跳跃,吃所有想吃的东西,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也气自己无法代替梦川的病痛折磨,让她来到这个世上,却不能酣畅淋漓地活一回…… 苑持稍晚一些走出沈秀婷家。 通往小区门口的路上,远远地,他看到那对母女,女儿在帮妈妈拭泪,而妈妈哭得像个孩子。 苑持刻意停下脚步,直到那对母女离开,才继续往前走。 有些悲伤,虽然能感同身受,可是却不便打扰。 *** 另一边,贺萧端坐在书桌旁,面前放着那本墨蓝色日记本。皮质的封面和封底,拦腰用绳结缠绕,绳结上挂着一枚旧旧的金属质地的小船。 贺萧小心地绕开绳结把日记本打开,暖黄色的纸散发着淡淡香味。 这香味很熟悉,似乎和何梦川身上的一样。 贺萧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把日记本翻动几页,手轻轻抚过,然后又翻动几页。 无意间,他看到某一页靠近钻孔的位置画着一朵花。鲜红的颜色,中间的花瓣柔和地蜷曲,外侧的花瓣却如锋芒一般向外伸展,下端是几片墨绿色的叶子,相互纠缠着向上生长。 贺萧没见过这种花,只觉得它红得过分耀眼,让人联想到鲜血。 正盯着这花愣神,贺萧被手机铃声惊了一下。 他舒了口气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何梦川”的名字,心跳在这个瞬间又爬过一座小山。 贺萧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何梦川率先开口,“日记本你还没写吧?” 贺萧一愣,心想这姑娘不会是反悔想要回去吧? 他故意扯了句谎,“……写了啊,怎么?” 何梦川不信,声音稍扬,“这么快就写了?” “怎么?你不会想要回去吧?” “不是,说送给你就送给你,”何梦川解释道,“只是我突然想起你手里那本被我弄脏了,我想给你换一下。” 贺萧把日记本上下左右看一遍,“没脏,挺干净的。” 何梦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坦言道,“你翻一翻,里面有一页是不是画了一朵花?” “啊。”他正看着这朵花呢。 何梦川语气微滞,“我当时给这本钻孔的时候,不小心扎伤手指,血流在那儿……我就顺手画了朵红色的花。” 贺萧皱眉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钻孔?” “……本子是diy的。” 贺萧眼睛瞪大,“你自己做的?” “……嗯。” 怪不得她说这本子很贵,买不到,原来是她亲手做的…… 贺萧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爬高山,“那、那什么,本子我已经用了,就这样吧,花儿挺好看的。” 说着,他随手在日记本中签上自己的名。 听他这么说,何梦川也不好再坚持,只说,“你不介意就好,那你好好写,挂了,再见。” “等等!”贺萧突然叫住她,“有个问题我刚才就想问。” “你问。” “你画的这是朵什么花?还挺特别的。” 何梦川默了默,轻声说,“彼岸花……这花其实不太吉利,你要是介意的话就撕掉吧。” 贺萧却说,“什么吉利不吉利,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说好一页都不撕,我可不能打我自己的脸。” 何梦川低低应道,“不介意就留着。” 挂断电话,贺萧低头看日记本,确切来说,是看那朵彼岸花。 此时他知道,鲜红颜色的叠加下有何梦川的血。虽然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可还是令贺萧感觉有种奇异的缺氧感。 这种缺氧感还来自于,花的旁边写着他的名字。 就有点……隐秘的羞涩和刺激。 不过,何梦川刚才说这花不太吉利? 虽然不介意,可贺萧还是有点好奇,他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在搜索框输入“彼岸花”,然后点击搜索。 屏幕上立刻出现颜色鲜红的彼岸花,与何梦川画得很像,却又稍许不同。 何梦川的彼岸花是有叶子的。 不懂就问,贺萧把屏幕上的彼岸花截取,通过微信发给何梦川,问她:【为什么你画的彼岸花是带叶子的?】发完贺萧继续看网页上关于彼岸花的内容。 彼岸花,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走向死亡国度的人,就是踏着这凄美的花朵通向幽冥之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生生相错,世世永不相见。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生前的记忆。 贺萧的心情突然变得压抑。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不吉利…… 他想起当初何田拜托他在学校对梦川稍加照拂时的眼神,没有一滴眼泪,却分明有悲伤。 他见过何梦川在他面前呼吸不畅的模样,也见过她倒地不起的模样。 何梦川,画了这样一朵花。 明知道这是一朵世人眼中不吉利的花…… 贺萧被突如其来的悲伤淹没,撑额低下头。 手机“叮”地一声,他睁开眼,看到屏幕上端滑出何梦川发来的消息:【因为想让花和叶生生能相见。】 贺萧眼眸倏地睁大,抵在额上的手放下,拿起面前的日记本,再度翻到彼岸花那一页。 墨绿色的叶子缠绕着向上生长,叶梢触碰修长的花瓣,恍若跨域千年终于得以相见。 视线下移,他的名字偎在花叶旁边,浑然一体。 心中突然释然,贺萧看着这朵花轻轻笑了。
第36章
对日记和作文,贺萧渐渐不再那么浮躁,写出来的东西也逐渐脱离了流水账,开始言之有物。 考虑到隐私,一段时间后,何梦川提出不再看他的日记,但希望他能坚持写下去,然而贺萧习惯了,照样每天发。 何梦川只得跟他重新约定,只把每周的作文发给她看就好,日记就算了。 贺萧却说,“你不看的话,我怕我没法坚持写下去。” 何梦川很无奈,“你又不是给我写的。” 贺萧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想,我可不就是给你写的。 贺萧的坚持可以说是史无前例,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转眼又到深秋,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 而贺萧的成绩却稳步上升,月考年级排名已经提到中上的位置。 反面典型突然发奋图强成了的励志典型,搁哪个班主任遇上都会偷着乐,老廖对贺萧的态度来了个大逆转,常常对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再看班里一直稳趴年级末尾的卞东城,便更加不顺眼,每次批评还总拿贺萧当引子。 “你天天跟贺萧在一起,怎么不跟他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突飞猛进的。” 卞东城对此特别义愤填膺。 说好一起当学渣,你却突然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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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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