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融十分认真地和他分析利弊:“避其锋芒保存实力才是对的,诺敏很聪明,这样做……” 越晟语气阴沉:“你又要在孤的面前提他?” 苏融:“……” 傅水乾打断这两个人的谈话,有些不耐烦:“方雪阑,我和陛下在讨论正事。” 苏融:究竟是谁没有在讨论正事。 越晟这时道:“西夏昨日递来请战书,你可有意自愿前往边关?” 苏融怔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越晟盯着傅水乾的脸,墨黑色的眼眸里神色不明。 后者坦然自若地笑道:“陛下若是想我去,那我便去。” 越晟说:“明日出发。” 傅水乾点点头,正要告退,忽然见越晟怀里坐着的那人站起来道:“等等,我与你一起。” 有一瞬间,傅水乾觉得自己被越晟如刀般的目光杀死了。 苏融想往傅水乾那边走,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越晟沉着脸问:“你要去哪?” “傅将军明日便离京了,”苏融说,“我去送送他。” 越晟的嗓音更冷:“他明天走,你今天去送?” 苏融:“……呃,第二日我可能醒不来……” 傅水乾莫名其妙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中,他甚至能感觉到越晟强行压制的狠戾杀意,如果不是方雪阑还在,说不定越晟真的会怒而拔剑,一把宰了自己。 作孽啊,他真的很无辜。 苏融尝试着哄这只暴走的小狼崽:“那我就去一会儿,待会很快就回来……” 越晟:“一会也不行。” 苏融忍不住蹙眉,他架不住越晟这强烈的占有欲:“为什么?” 越晟稍微用了点力气,把苏融拉近前来,淡淡道:“孤不会让你有旧情复燃的机会。” 苏融:“……” 傅水乾:“……” 苏融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方雪阑曾经是多么疯狂地追求傅水乾,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这样一想,越晟的不高兴也情有可原。 苏融自觉理亏,只好软下了嗓音,轻声说:“真的不行么?我只是有些话要对傅将军说,没有别的心思。” 越晟沉默片刻,开口道:“有条件。” 苏融:“什么条件?” 他微微弯下腰,然后听见越晟没有表情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融感觉自己的脸红了:“陛下,你……不要为难我。” 越晟面色冷淡:“明明是你在为难孤。” 苏融心道先答应下来,后面说不定可以赖账,于是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越晟这才放他走。 只不过他离开得匆忙,没瞧见后边的越晟盯着他背影,忽然像是奸计得逞似的,轻轻勾起了唇角。
第33章 心病(二更) (这是第二更) 傅水乾见苏融跟了上来,漫不经心道:“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苏融停下脚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傅水乾,这次一去,还打算回来么?” “什么意思?”傅水乾轻笑了一声:“我家既然在京城,有什么理由不回来?” 苏融淡淡道:“恐怕是准备带着军队,踏破城门而归吧。” 傅水乾的笑意淡下去:“慎言。” 苏融:“你当越晟不知道?他给你机会叛变,正好有理由将你诛杀。” “谁杀谁还不一定,”傅水乾丝毫不顾忌这是在皇宫内,语气平静,“方雪阑,你现在太聪明了。” 苏融没说话,轻叹了一口气。 要论当年谁最讨厌傅水乾,苏融自己肯定能排得上号。 但讨厌归讨厌,傅水乾若是想叛国,身为大殷重将,牵一发而动全身,对如今面临西夏危机的大殷肯定不利。 “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些?”傅水乾问。 苏融垂着眼睫,片刻后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傅水乾抱臂站在一旁,就听见苏融开口:“这么多年,陛下即使待你一般,但也并未有过分之举,你何故如此痛恨陛下?” 听完这句话,傅水乾竟然笑了笑。 “我原先还觉得你聪明,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天真。”傅水乾看着他,眼神戏谑:“这些年越晟对我、对傅家做过什么,你怕是不知道吧。” 苏融蹙眉,当年他还是苏丞相的时候,虽然为了避免外戚之祸,与越晟一起对傅家多有打压,但到底留有余地。 听傅水乾的意思,难不成越晟这三年做得更加过分了? 苏融想了想,觉得依越晟现在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 傅水乾移开目光,望着不远处的荷花池,语气淡漠:“他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有那个人在……” 苏融一怔:“什么?” 傅水乾突然收了声,摇摇头:“就算那人不在了,越晟也依旧放不下心防。左右都是对立,还不许我拿命搏一搏?” 苏融的眉头蹙得更紧。 傅水乾说的话云里雾里,话里好似还夹杂着一丝微妙的恼恨,他想不通为什么。 “就只是这个理由?”苏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不像那么鲁莽的人。” “当然不是,”傅水乾忽而冷笑一声,“若只是这样无形的打压便罢了,但越晟是个无情无义无心之人,我现如今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报仇。” 苏融没听懂:“……给谁报仇?” 傅水乾转头看向他,眸色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嗓音沉沉: “苏融,苏丞相。” 莫名躺枪的苏融:“…………” 傅水乾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了,他转身离去,苏融抢在他走远之前出声,最后问了一句:“是他做的?” 傅水乾没有回头,他沉默着伫立半晌,道:“是他。” * 苏融回去的时候,心神大乱。 他原以为越晟表现得那样师生情深,也许当年确实不是他动的手。 苏融自诩陪伴他怔怔七年,能看出来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苏融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一一捋清脑中的线索。 他突然想起,自己重生之后,还未用“方雪阑”的身份与越晟熟识之时,随口编的瞎话。 苏融记得那时候自己说,“方雪阑”是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为丞相报仇来的。 如果越晟相信了这个谎言,那如今他喜欢上“方雪阑”,是否就会开始伪装,只为了骗取自己天真的信任? 苏融绕过一丛探出的花枝,一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人。他抬起眼看去,是静静看着他的越晟。 越晟的神情很平静,苏融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自己和傅水乾的对话,如果听见了,又为何不生气? 是因为不在乎,还是因为事实如此,无可辩解? 越晟看着苏融眼眸里的疑虑,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向苏融伸出手,那人却后退了半步。 “陛下怎么在这里?”苏融问。 越晟抿唇,突然两步近前,一把拉住苏融的手,低声道:“别信他。” “傅水乾与孤素来不对付,他的话不可信。”越晟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点迟疑,过了一会儿又说:“你想知道的东西,可以问孤。” 苏融听见他这样说话,心中却是松了一瞬。 比起其他人来,苏融更愿意相信自己陪伴了七年的越晟,也许傅水乾是挑拨离间也未可知。 如傅水乾最后说的那句话,就很匪夷所思。 苏融当年和他绝对算不上关系好,两人一见面常常都是冷嘲热讽,还有几次把傅水乾气得拔刀打人。
这样仇人般敌对的关系,傅水乾怎么可能会为自己的身亡报仇? 苏融失笑,心道自己果然遇上和越晟有牵扯的事情,就会方寸大乱,连一些简单的细节也会忽略。 越晟牵着苏融往回走,周围没有跟着任何侍卫,仅仅他们二人,令人放松不少。 苏融想了想,决定还是问出口,即使会被越晟怀疑也懒得回避了:“陛下可否告诉我,有关苏丞相的事情?” 越晟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凝视着苏融的脸庞,深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说:“好。” 苏融:“丞相是怎么死的?” 越晟沉默了半晌,他望向不远处的花丛,临近晌午,阳光明亮得有点刺目: “孤命人将太傅带去长定殿,太傅在殿中……误饮毒酒,毒发身亡。” 苏融垂下眼睫:“陛下先前知道这个后果吗?” 越晟在袍袖下的手紧攥成拳,头开始劈裂般地疼痛:“孤不知。” “酒是陛下让人放在殿中的吗?”苏融淡淡问。 越晟恍神了一瞬,他直觉想否认,最后仍是道:“是……是孤命人放入殿中的。” “孤知道太傅不喜苦茶,于是特地给他备了酒……” 苏融蹙眉:“只是因为喜欢饮酒这个原因?” 他总觉得有些欲盖弥彰,越晟似乎还有别的隐瞒真相。 越晟定定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开口:“不是……孤也不知道。” 或许还有更多隐秘的心思,比如想见那个人醉酒的模样,又比如想趁着苏融神智混沌的时候,能有机会向他…… “陛下那日,为何要让丞相去长定殿?”苏融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越晟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苏融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出声:“孤有件事,想在那日告诉丞相。” 苏融奇道:“是什么事?” 越晟:“等他愿意回来的时候,孤再告诉他。” 苏融:“……” 敢情这崽子在等着一个死人回来找他? 虽然苏融自己死得莫名其妙活得更是莫名其妙,但以常理来思考,一个人身亡之后,大抵都是灵魂消散,再也回不去了,越晟的念头更像是天马行空的奢想。 苏融轻叹气,说:“最后一个问题,酒中的毒,是陛下命人下的吗?” 这话大逆不道,但越晟并无震怒的反应,他抬手按住太阳穴,皱眉道:“不是孤。” 苏融竟有种“果真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那陛下知道是谁要害丞相吗?”虽然不抱希望,但苏融还是问了一句。 越晟的头疼得更厉害,眼前甚至有隐隐血雾蔓延:“孤……不知道。是孤害死了他。” 苏融一怔,随即发现越晟的状态很糟糕,不由得赶紧中断这个话题,试图伸手扶住越晟:“陛下!” 越晟却似被魇住似的,低低重复了几遍“是孤害死了他”,用力抓住旁边人的手腕。 苏融吃痛,轻吸了一口气,喝道:“越晟!醒醒!” 紧抓着他的手一松,越晟回过神来,垂首一看,苏融的手腕都被他弄红了。 “……对不起。”越晟低低说了一声,努力压制住剧烈头痛,说:“孤请太医来给你上药。” 苏融又好气又好笑,比起自己来,越晟这小疯狗才更需要看太医吧。 太医在内室给苏融看手腕的时候,苏融瞥了眼坐在外头珠帘后的越晟,他好似坐在那边发呆,注意不到自己,于是苏融转过头,轻声问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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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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