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珩恍惚了下，忽然想起黄依依说过要等他满十八岁时再……那她带着这些被褥的意思，萧珩赶紧打住不往下想。他紧紧盯着黄依依, 激动得双眸有一瞬间变成了竖瞳，难得没有控制好表情, 失态了几分。
黄依依开始抿嘴笑，又忍不住咧嘴笑，最后哈哈笑出声，拉着萧珩的手放在锦被上, 打趣道：“这个手感你喜欢不喜欢？要是不满意，我们赶紧换, 毕竟你的生日是大事，不能有一点瑕疵。”
萧珩顺着摸了摸锦被，收敛了心神，无奈道：“依依，不要总是调戏我。”
“有吗？我在实话实说而已，你就不期待吗？”
“期待。”萧珩神色平静，耳朵却悄悄变红了。
黄依依被逗得笑得停不下来，没注意到萧珩一声不吭地准备了各种器具、熏香和药膏，比她专业露骨多了。
临走前，黄依依和萧珩一起把京都逛了一圈，确定这里没有妖怪，她突发奇想，“既然有妖，那么世界上有鬼吗？”
萧珩认真思考，“应该没有。妖是活物，鬼却是活着的人为了慰藉自己而凭空想象出来的。况且，如果真的存在鬼，我们也该见识到了。”
黄依依没有纠结这点，鬼，突破了生死的界限，确实没法验证。不过，她眨了眨眼，狡黠灵动，“如果你先去世了，变成了鬼，你一定要等我，我们一起投胎。你放心，如果我先死了，我也会等你的。”
“说这些不吉利，不过，”萧珩握住黄依依的手，承诺似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本来只是习惯性口花花的黄依依也不由认真起来，抱住萧珩，跟他交换了一个吻。
这次去赵国，萧珩并没有带多少人，一些伪装成仆从的侍卫，还有章管家、暗一暗四，剩下的人都留在萧国应对接下来的局势变化。
黄依依没见过世面，刚出京都就变成小麻雀站在马车顶上，脑袋转来转去看个不停，在她想要飞远点体验一下“天高任鸟飞”的快乐时，萧珩扯了扯手中的灵力线。
“依依，不要飞远，被人打下来了怎么办？”
黄依依气哼哼的，顺着力道飞进车厢里，说：“你什么时候能化龙啊？到时候你是好大一条龙，还是一条小小的龙崽子？如果特别小，我把你当成虫子吃进嘴里你怕不怕？”
“那你别忘了把我吐出来。”
黄依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把自己恶心到了，不讲道理的抱怨道：“你就不能转移话题吗？非要顺着我的话说。”
萧珩挑眉：“你挑起的话，还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
萧珩：“好吧，我认错。我错了，我很自责，我需要安慰，想要你亲亲我。”
黄依依被他的歪理逗笑了，一边说他胡搅蛮缠，一边变成人形很主动的扑上去，仔细地亲吻着他。
等到两人都情动，黄依依又熟练的变鸟，展开翅膀站在窗口上吹风。她自己还浑身红通通的发烫，嘴上却不忘逞强，嘻嘻笑着：“年轻人要克制自己，你这样动不动就失态，让别人看见了怎么想？”
萧珩倚在马车壁上，墨发散在肩头，俊朗的面容如桃花，含笑看着小麻雀，声音微哑：“只有你能看见。”
黄依依被撩到，立刻转身看向外面，留给萧珩一个无情的鸟尾巴。
过了一会儿，黄依依发现路边开始有死去的难民，乌鸦等食腐动物围在上面大快朵颐，还有的已经只剩一副骨架，风吹雨打，渐渐被尘土埋没。她沉默片刻，小声说：“萧珩，无论一个国家的皇帝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百姓是无辜的。”
“嗯。”
萧珩的声音很沉，似乎也深有感触。
黄依依又看了一会儿，看到大片颗粒无收的农田，“这里离京都那么近，没有干旱也没有洪水，好像也没有蝗虫灾害，怎么荒废这么多农田？”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萧珩的回答，黄依依回头催促，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他面色潮红、墨色眸子里翻涌着浓浓的欲望、紧盯着她、手上不疾不徐的解决身体的异样。
黄依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萧珩在做什么，顿时面红耳赤，慌慌张张的想要飞走，却不知怎么翅膀和双爪各干各的一团糟，让她摔进马车里。
萧珩动作极快地接住小麻雀，手心溢出灵力，小麻雀就不自控地变成了人。
“！！！”
黄依依一边忍不住去看萧珩如今诱人的模样，一边惊恐大叫：“……你别乱来啊，别想引我犯罪！”
同时她手脚胡乱挥动，也不知是想推开萧珩，还是想抱紧他，总之就欲拒还迎的，让萧珩火气更重。
萧珩干脆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一手制着她不让动，一手继续。
黄依依还以为他想干点“我就蹭蹭不进去”的事儿，脑海风暴着怎么义正词严的拒绝，却发现萧珩正直得很，一点征用她的意思都没有。
“……”
不知怎么，就是有点不开心。
萧珩忽然摸了摸黄依依的脸颊，低声哄着，“依依，出声。”
“出什么声？”
“什么都可以。”
萧珩闭上眼，难耐道：“我想快点解决。依依，帮帮我。”
最后一句，像是祈求又像是引诱，反正黄依依听得头脑发昏，一闭眼，干脆就抛开羞耻心，学起了女子在某些时刻的声音。
刚叫了一声，黄依依就听到萧珩闷哼一声，整个儿僵硬地悬在她上方。她看过去，发现他一脸震惊加懵逼，眼神透着生无可恋。黄依依又悄摸摸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那里已经偃旗息鼓了。
这是，被自己快到怀疑人生了？
黄依依没忍住笑出声，低声安慰：“没事，我知道你是最棒的。”
然而没有实践经历支撑的夸奖听起来虚伪极了，萧珩自暴自弃的翻身躺在黄依依身边，低落了几秒钟，认真强调，“我以前不是这样。”
黄依依差点问“你以前什么样啊”，亏她及时反应过来，此时不着寸缕的自己太危险，便老老实实地说：“嗯嗯，我信你。”
萧珩更糟心了，他猛地起身靠在车厢壁上，还顺便把黄依依拉起来，认真地说：“你看好，我这次肯定……”
“停停停！我不看！”
黄依依头都要炸了，死死闭着眼不肯睁开。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他们俩明明什么都没干，马车里却是两人大战了三百回合的污糟糟的场景。
“我不要你现在证明，以后再说。这类话题，一律等你十八岁以后再说！”
萧珩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低头整理衣物的时候，眼中满是笑意。
虽然黄依依只敢说不敢做，但逗逗她也挺好玩儿的，聊以慰藉吧。
黄依依没敢等萧珩帮忙穿衣服，慌里慌张的变回小麻雀，感觉安全了，理智重新回归。她先是严肃斥责了萧珩又不经她同意就控制她变身的行为，又掀开窗帘散散空气中的味道，指着窗外让萧珩看，“这些农田是怎么回事？”
萧珩遗憾的收回手，漫不经心道：“物以稀为贵，把良田囤起来涨租金。”
黄依依：“这是犯法的吧！”
“是，但没人管，沆瀣一气官官相护，百姓们求助无门，只能接受剥削。”
黄依依没再说话，静静地望着窗外，又看到了几个萧条寂寥的小村庄。破旧的房屋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几棵老树被风吹的枝丫乱晃，仅剩的几片叶子也打着旋儿飘落。偶尔有人走在小路上，佝偻着脊背，步履蹒跚，一点鲜活气都没有。
萧珩遮住她的眼，“难受就别看了。”
黄依依摇摇头，轻声说：“我觉得我挺幸运的，我出现在皇宫里，宫里的主子们穿的是锦衣华服，吃的是龙肝凤髓，听的是靡靡之音。我以为萧国很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家有余粮，没想到虚假繁荣之下是这样丑陋的真相。”
黄依依看向萧珩，“如果有一天改朝换代，我希望是兵不血刃，和平地更迭政权。”
萧珩第一次见黄依依的眼神如此沉重，像是晴天朗日下飘来了乌云，他抬手轻轻拂过黄依依的眼睛，像是驱散她眼中的暗沉，“会实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
之后的路上, 黄依依见识了更为惨痛的景象。
她看到体力不支倒在路边的男人被别人拖走吃掉。
看到四肢纤细大头大肚子的小孩儿麻木地往嘴里塞土吃，他们趴在地上时，就像是一只大号的蚂蚁。
看到老人们在月夜里孤零零地走到山洞里, 封了入口等待死亡。
看到皮包骨头的女人咬破手腕给孩子喂血喝，又因为流不出血而无声痛哭。
……
一开始, 黄依依会把带的食物和衣物被褥分下去, 后来发现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她帮了一个, 救了一个，还有十个，百个, 成千上万的人在苦难中挣扎，在绝望中死去。
黄依依把包子递给一个母亲时，那女子疯狂吞咽着口水，在地上磕头，说：“贵人不要管我，这是我的孩子，求贵人带他们逃命去吧。他们听话不闹人，吃得少好养活，什么活都会干, 什么苦都能吃，贵人把他们当牛做马当狗使唤都行, 贵人带他们逃命去吧！”
女子把缩在她怀里的两个四五岁的孩子推出来，摁着他们给黄依依磕头。
黄依依忽然就意识到，她连帮助一个人都做不到，一个包子能顶多久？晚死一天罢了。
人间炼狱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也不是一个人能拯救的。
萧珩命人将女子和孩子带下去安顿，他将黄依依揽在怀里, 轻声说：“明月楼在施粥了，很快就会到这里，你别担心，这些人，会没事的。”
他从不是心怀天下的人，也没想到黄依依看到这些场景会这么难过，早知道应该让明月楼先一步去他们会经过的地方打点好了。
“凭什么要明月楼到处施粥！”
黄依依沉默片刻，咬牙切齿的说：“我就不信各州府的粮仓都是空的！”
她抹了下眼睛，声音平静，“既然这里的官府不作为，那也不用活了。”
萧珩惊讶，随后道：“好。”
没有等到晚上，黄依依催着萧珩带路，来到了县衙，将正在里面和妻妾寻欢作乐的县令给杀了，随后是县丞、主薄、欺压百姓的衙役，和罪大恶极的乡绅，最后将人召集起来，推举出两人暂时处理县里事务，又留下一个明月楼的人监督。
摄于他们的武力，几乎大换血的官吏们都战战兢兢，连夜将从县令等人和乡绅家中搜罗的粮食和金银财宝登记在册，又开粮仓，开始施粥、义诊、发放御寒衣物，还将良田、种子分配下去，让百姓赶着时间种下去。
如今已算是初冬，播种已算晚，如果在第一场雪之前没有发芽，那只能全部冻死在地下。
黄依依看着天，“萧珩，你觉得最近会下雨吗？”
萧珩的修为已经是玄境一阶，随着修为的提高，他有了些特殊的能力。比如闭着眼感受片刻，能根据空气中的水汽风向等，预测出最近几日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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