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之前路遇的独目猿之类。 清宴安静听完,才道:“锦都大阵重启,能排除魔妖兽直接入侵。心魔幻境或许与这类魔妖兽的魔气有关。” 夏歧闻言不解:“锦都大阵不是能净化魔气?而且魔气也不能单独存在。” “大阵能净化凭空生出或者入侵的魔气,若是以特殊之物为载体,直接作用于修士身上,便可以躲过。”清宴顿了顿,垂眸思索,“我先前只察觉到死去的修士被魔气侵蚀,落雨集变故之后,才注意到修士的灵气一丝不剩,仿佛被吸取干净。” 夏歧微感不妙,这么一看,落雨集变故宛若伏笔。 心魔幻境尚未查明由来,还被抽取走这么多的灵气,对方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又吸取灵气又操控杀人,还挺不耽误事的。”夏歧皱眉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柏澜,进了陵州地界遇到的魔,似乎都是会迷惑心智,食人欲望的魔……这是巧合吗?难道是这类魔妖兽的魔气被利用了……可又是怎么做到的?” 清宴唇角微松,想不到夏歧聪慧也敏锐。 “我们商议得出两种结论,一是这类魔气承载于某种物品中,着了道的修士都碰过。二复杂一些,谋局者利用了特殊法器,需要配合诸多条件展开,不太容易实现。如今长谣已经开始对此逐一排查,包括秋水湖祭坛的轮值弟子。” 夏歧一愣,是了,他已经躺了三天了,各门派动作不可能不快。 “会是看人下菜碟吗,长谣炼器大家,不穷也不弱,怎么选了他们……” 站在魔妖兽的角度来想,还不如直接打穿霄山防线省事,放出灵影山的魔妖兽大肆来云章,这样毁灭得可比打长谣快些。 清宴没有打扰夏歧沉思,无声倒了杯酒。 他本意是来看望夏歧伤势,没想到这人平日看似散漫,正事上却心思转得极快。 五年前苍澂爆发魔患,至今原因不明。而夏歧猎魔人视角的想法倒是提醒了他,或许有什么原因,是非从苍澂或长谣展开不可的。 就像诸多迷惑心智的魔妖兽,也像是被什么吸引而来。 夏歧思考无果,见满天地明澈的月色无声,心思慢慢跑偏至身侧之人。 他看着清宴无意识地晃了晃杯盏中浅金的酒,忍不住无声莞尔,引来对方一瞥。 夏歧弯着眼,轻声感慨:“五年前认识你,未曾想过我两会像今日这般。”
清宴闻言顿了顿:“是指我忘了你?” 夏歧笑着摇了摇头:“是能与你谈论这些,我很开心。” 五年前,从认识到相爱,两人的身份相差太远。 清宴是苍澂德高望重的首徒仙尊,而他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借住客人。 那时他身体不好,清宴待他耐心体贴,把他妥帖保护在风雨不侵的温暖舒适里,两人除了情爱再也谈及不了其他。 一番阴差阳错,不去看坎坷来途,他竟然有了能与清宴共赴险境的本事与契机,也看到了清宴曾经没有呈现出的一面。 这让他第一次对五年前的变故稍微释怀。 只是命理变数总是太磨人,尚未找到破解之法的毒,依旧如悬在头顶的剑。 夏歧看着清宴垂眸不答,不知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忽然试探地开口:“柏澜,要是你始终想不起来……同心契……” 下一秒,园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在清幽的环境里突兀地截断了他的话。 夏歧听到有人在争吵,似乎还夹杂了个熟悉的声音,不由疑惑起身前去查看。 清宴却没有动,他看着夏歧的背影,慢慢蹙起眉。 他方才敏锐察觉,夏歧神色变得认真而迟疑,要说的话与以往的逗趣不同。 思及夏歧对自身遭难总是避而不答,以及方才的自我检讨,难道曾经的疏远是夏歧怕连累到他? 那么要是他没有会错意,那样试探的语气提起同心契…… ……会是答应割断同心契吗?
第16章 花月引 夏歧转瞬到了园门口,依稀辨认出夹杂在喧闹中的熟悉声音。 转过园门一看,果然是他与傅晚在路上救过的那名散修——林鸣,他正被一名长谣弟子拦在园门口,两厢僵持。 长谣弟子紧绷着脸一步不退,见夏歧过来才面露歉意,松了口气,向夏歧说起事由。 今晚轮到他在长谣门口当值,这名散修忽然跌跌撞撞跑来,说要找猎魔人夏歧和傅晚。 长谣向来庇护陵州百姓,弟子见他神色惶然,焦急万分,紧裹的衣袍下隐隐有血渍,担心是何处出了变故,试图与之沟通,然而无论如何也询问不出再多信息。 此人像是有紧急事态执意要找猎魔人,却又神情恍惚字不成句。弟子顾及他伤势不轻,需要尽快处理,检查其身上没有携带危险物件,只好把人带了进来。 接近院子,林鸣忽然挣扎着埋头往院子里钻,长谣重礼守节,怎能让他这般无礼,弟子执意礼数周到先进院知会一声,再决定能不能让他进去。 夏歧一愣,人的确是他见过的那名散修,却与几天前宛若两人。 修行者不显年龄,林鸣约莫半百之龄,此时却浑身凌乱狼狈,佝偻身形略显老态,涣散的双眼黯淡游离,看到夏歧时倏地亮起,如寻得救命之物一般猛地扑了过来。 一旁的清宴不认识此人,刚要伸手去拦,夏歧抬手示意无碍,伸手扶住了踉跄过来的林鸣。 他的手臂被林鸣钳子般的力道攥紧,扯到了伤口,差点一嗓子嚎出来,但怕吓到看似神情失常的林鸣,不由忍了忍,温声问道:“怎么弄成这样,你遇到什么了?” 却见林鸣抬眼看他,双眼在敞亮的月色下隐隐有激动而悲愤的水光。 夏歧一愣,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林鸣再不济事到误闯独目猿群,也是一名修士,还杀过魔物,还有什么能把修士吓成这样。 他扶着林鸣要去石凳坐下,林鸣身上裹着的宽大袍子稍微一松,隐约露出不少伤口, 夏歧目光敏锐,一扫那伤口便蹙眉顿足,眸光一凝。 再抬眼时,他面上端着无奈,向一旁不明就里的长谣弟子道谢:“是路上有一面之缘的兄弟,这不挨了打来找我收留,我明早便把他安顿出去,现在夜深了,得给你们添麻烦了……” 清宴闻言看了那人一眼,似乎没想到夏歧交友范围竟如此广泛。 长谣弟子虽有疑惑,却没有多加阻拦:“既是认识的人便无妨,如今天海宴在即,万事总要多留个心眼。” 夏歧目送弟子离开,也不避讳清宴,蹲下给石凳上的林鸣递了杯酒暖身,单刀直入地问道:“你身上怎么会有长谣剑法留下的伤?” 清宴一愣,稍微掀起衣袍一看,与夏歧对视了一眼。 怪不得长谣弟子问不出什么,照此来看,林鸣根本不会信他们。 林鸣闻言忽然激动得想站起来,双腿却软了,忍不住牙关发颤,裹紧衣袍,似是极为怕冷,又像想起可怖的事情。 他张皇无措,不由焦急地拉住夏歧:“仙长!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和孩子!” 夏歧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不禁露出极其微妙的神色,听到后面的话又迅速收敛:“你别急,慢慢说。” 林鸣之前与他们在锦都城外分道扬镳,急着回家,五天后又大半夜急急忙忙跑来,挂着一身长谣剑法所致的伤,求他救家人……这事也太诡异了。 许是夏歧看起来没有傅晚那么凶,给林鸣留下了温和可靠的印象,此时听夏歧温声与他说话,不禁慢慢平复了下来,断断续续说起事由。 林鸣一路焦急赶回家,推门而入却见家里凌乱得触目惊心,像经过一场惨烈打斗,妻子和女儿都消失了。 他忙出门想找人询问,却忽然发现整个小镇无一点人烟,他找了好久,几欲崩溃,忽然被几只魔偷袭,他想到不见踪迹的家人,惊怒之下与之缠斗起来…… 林鸣说到此处,神情又激动起来,词不达意,反复说着魔物,迟迟没有说到身上剑伤的事。 夏歧正要追问,只见清宴向林鸣探出手指,双指并起抵在林鸣额间,林鸣也随之一静。 清宴垂眸片刻,才收回手指。 夏歧一愣,这是……在窥视记忆? “怎么样?” 清宴摇摇头:“神志不清,能看到的记忆混乱而有限,想必当时处于心神不稳的状态,”他一顿,似在斟酌,“画面模糊,依次是与魔物缠斗,空旷的小镇,连日四处寻找,以及一晃之下出现的浅碧色身影。” 夏歧蹙眉,浅碧色,正是长谣弟子的门派衣袍颜色。 原来林鸣自己找了数天,才来长谣驻地寻他。想必是路上听到他与傅晚聊过去向。 不过……居然把希望寄托在只捎了他一程却恶名昭彰的猎魔人身上,是穷途末路到绝望了吗…… 夏歧兀自沉思,忽然听到清宴开口道:“锦都大阵之外,受到魔患滋扰的村落城镇,长谣弟子会把百姓转移汇聚到安全之处,镇守起来。云霞镇刚好在这次探查的范围,前往的长谣弟子前天已经归来,没有往上禀报特殊之处。” 一般因魔患而转移百姓的事宜,若没有特殊事件,到了付乐山那里便不再往上报了。 夏歧一愣,看向抓到一丝希望,蓦地睁大眼的林鸣。 “这么说,或许是家人随镇上的人转移了,他回家扑了个空,又遇到迷惑心神的魔物,从而与前去巡查的弟子起了争执?” 这番倒是能解释清宴窥探到的画面。 清宴不置可否:“外出探查的弟子是轮换的,如今那批弟子已经被另行安排去别处了,此时夜深,只得等明日前去询问。” 夏歧点头,看到林鸣因为清宴的一番话安静了下来,心想只能先这样了。 他想把林鸣安排到傅晚的房间暂住,但林鸣被吓得神志不清,疑神疑鬼,一旦离夏歧稍远便惊恐得几欲呜咽:“求仙长让我待在你屋里……地上随意一处都能睡的……” 夏歧好笑,故意咋舌:“看看人家的觉悟,某的人吧,就算我在床上给他挪个位,也不肯纡尊降贵地过来,哎……” 清宴:“……”这含沙射影倒是猝不及防。 进了夏歧的房间,林鸣便局促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静缩成一团,夏歧给他端了茶水点心和伤药,没有再待在他的周围。 他看得出林鸣依仗他,却还是有些畏惧他。 夏歧走进内室,见清宴微微蹙眉:“你打算这样安置?” “嗯,反正房间宽敞,让他睡外屋就行,”夏歧一顿,含着意味深长的笑看向清宴,“难不成,见我与人同屋而眠,我的道侣吃醋了?” “胡话,”清宴无奈摇头,“你的伤未痊愈,睡下后没有平日敏锐,他状态不明,难保天亮之前不生变故。” 夏歧心想倒也是,但猎魔人在生死边缘淬出的反应,倒也不至于让一个炼气散修偷袭到。他却没有辜负清宴的细心,面上发愁:“那可怎么办,要不……”他往清宴身前一凑,低笑邀请,“你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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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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