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起身,喉咙像被热砂滚过似的干哑,“很简单,让我入股你开的花店。” 花店是治疗方星羽后所得的报酬,落在旁人眼里,终归是冠在顾家名下的。 往后漫漫会走得更高更远,单凭一个顾家在外的名头,震慑不住有心人。 强势抢占周遭空气的温凉气息瞬间消散,时曳揉搓发烫的脸,软软嗯了声,“行,那你占一块钱可以吗?” 她又不傻,宁涧搞这么一出,很明显是为了以京都宁家之名,让她站得更稳。 挥手招来的清凉晚风驱散走周身燥意,宁涧回头睨她一眼:“你在侮辱我?” 总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时曳起身拍平现出褶皱的睡裤,“不乐意?那我找别人帮我去。” 拉住摆出姿势预备跳回去的时曳,宁涧手掌毫不客气地揉乱她黑亮柔顺的长发,“只能找我,不准找别人。” 碍于身高差异,时曳双手扑棱起来也没能挠到宁涧讨打的脸,只能气鼓鼓发问:“凭什么?” “咱俩算青梅竹马,我不帮你,岂不是显得你做人太失败没朋友嘛。” 时曳瞳仁上移露出大片眼白:“我谢谢您,你是怕别人觉得我的竹马太没用吧,宁狗。” “还我没朋友?你说这话之前数过自己交的朋友吗?就我和谢松赫两个吧。” 宁涧:“……” 仔细一想,居然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无法反驳。 不过,漫漫说,她家竹马。 嗯,她说的对。 稳稳提溜着时曳睡衣后领,宁涧眼眸藏笑,闷声说:“我帮你,但你必须让我加入你的花店,起码不能一块钱就把我给打发了。” 仰头对他眨眨眼,时曳乖巧应声:“好,都听你的。大冬天晚上挺冷,你快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目光落到时曳眼睫下方的小片青黑色皮肤上,宁涧拍拍她脑袋,“晚安。” “晚安。” 杏眸微眯,时曳半只脚踏上阳台,趁宁涧没反应过来,伸手以龙卷风席卷停车场的攻势揉乱他头发,而后恍如灵巧雀鸟般跳回自家卧室。 落地后,时曳扒拉着脸对宁涧扯出个鬼脸,“那就让你入五块钱吧,宁狗。” 宁涧摸摸杂草模样,胡乱打结的头发,翻着白眼点了头。 见时曳挪进卧室关了灯,宁涧敛下眼中笑意,沉着脸将匿名短信和相关乱码发给了之前帮他查视频所在地的人。 - 周四晚跨年,与其他学校忙着办元旦晚会的热闹气氛不同,同诺高二年级的学生走路轻飘飘的,带着即将去海边跨年的激动兴奋。
为了让学生在高中能有一次特别的跨年夜,同诺向来以自愿报名为原则,组织高二年级学生到支诺诚海边露营跨年。 时曳向来乐意参与学校的集体活动,小巧的银灰色行李箱由宁涧拖着,两人在张锦月不舍又欣慰的眼神中走进学校。 “漫漫,花店那边的事你都安排好了?” “嗯。” 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张锦月,时曳软笑着挥手作别,见人一点一点转身离开,她才继续道:“我和陆叔叔许阿姨他们都说了声。” 开店前时曳就和张锦月大致交代了事情,后来就劝着她辞掉了那个时常加班还压榨周六休息日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新开的花店中来。 开业时为众人熟知的欢乐场动植物园长陆秉和曹恒知双双到场,许漠也送了份贺礼,顾朗和方星羽也露了面。 张锦月虽然震惊这些有头有脸的人都对时曳恭敬友好,但毕竟是自家女儿,更多的还是骄傲。 而自从张锦月认为时曳属于异能觉醒者后,她做出再离谱的事张锦月都能自我消化,甚好。 冰凉指腹在行李箱拉杆上不自觉滑动着摩擦出小片粉红,宁涧低头看了眼把每一步都走进脚下地板格子里的时曳。 “我爸我妈元旦会来万风城。” “挺好,你都有好长时间没见着叔叔阿姨了。” 手指戳着下巴思考待会在绿皮火车上要吃什么口味的小熊饼干,时曳抬手颠了颠宁涧纯黑色的背包。 “你装坚果巧克力了吗?” 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就害怕父母做些什么太明显的事吓到时曳,如今看她毫无波澜的反应,宁涧闷声回:“没。” “就知道你没带。”得意地从随身小包翻出两条坚果巧克力,时曳偏头朝他笑得清甜,“呐,我买饼干老板送的。” 轻笑出声,宁涧眉眼间的平静被暖融融的笑意冲散,“合着我成废物回收站了?” 买饼干送比它还贵两块钱的巧克力?老板不得亏死。 “怎么说话呢?”刻意板起脸,时曳瞪他一眼,“明明就叫资源回收再利用。” “曳曳,宁涧,这边集合。” 清晨带着些薄薄的冷白雾气,同诺操场上高二年级按班分次排队,穿着黄色羽绒服的段琉璃对两人大声招呼。 “曳曳,晚上露营的时候我们睡一起吧。” 张开手臂抱住穿白色羽绒服的时曳,段琉璃说出口的话伴着白雾,“这么冷的天,要抱着睡才不冷。” 目光扫过段琉璃戴着的小黄鸭毛绒耳套,又瞅了眼时曳泛着点红的莹白耳尖。 宁涧从背包里摸出个粉白兔子毛绒耳套,顺手给她戴上,而后白了眼光明正大抱人的段琉璃。 “冷个屁,支诺诚现在气温还在二十七八度,抱一起睡你也不怕长痱子。” “对,琉璃。要是支诺诚像我们这边一样冷,咱就不会去海边了。” 身后跟着顾期修的安若云豁然插进来,对试图将时曳拉出段琉璃怀抱的宁涧表示赞赏。 不错,对自家未来女朋友就应该积极主动。 嘟嘟嘴,段琉璃嬉笑着晃悠脑袋,双手依旧扒拉着时曳,“我不管,反正露营是三人睡,我要和曳曳一起。” “三人睡?”眼眸霎时亮起,安若云也不管宁涧了,忙从另一边抱住时曳,“那我也要,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陡然被人抱了满怀的时曳:“……” 眼睁睁看见另一块牛皮糖黏上去的宁涧:“?” 不,你们不可以。 - 排长队检过票,宁涧肩扛行李箱,拉着时曳快步冲进人群。 沐浴周围递来异样的打量目光,拗不过宁涧力气的时曳挣了挣手腕,面色怪异地瞅着他抗在肩头,分外引人注目的行李箱。 “干嘛呢你,要跑火车站当搬运工了?” 回头望了眼两块拖着箱子几乎淹没在人潮中的牛皮糖,宁涧走到车厢检票人员处,气定神闲地放下箱子。 “很久没练臂力了,结果还行。而且,我喜欢走在前列的感觉。” 时曳:“……”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脑子。 作者有话要说: 段琉璃&安若云:跑得快有什么了不起,最后还不是要在同一个车厢相遇。而且,我们还能睡一起,气死你。
第39章 39
好些年没坐过绿皮火车,宁涧扛着行李箱上车后,亦步亦趋跟在捏着火车票找座的时曳身后。 “我靠窗,你坐我旁边。” “好。” 抬手将行李箱放进上方的行李架,宁涧刚要坐下,旁边却伸出一只纤细玉白的手。 “宁涧同学,能麻烦你帮我放一下吗?我没那么大力气。” 来人嗓音清丽温柔,说话间一个精巧的淡蓝色行李箱也被她推到宁涧手边,“谢谢你。” 宁涧失力般坐下,双手软软搭在腿上,薄薄的眼皮些微往上抬了抬,眼神寡淡地瞄了眼总爱凑过来的林婉清,慵懒嗓音透着无赖。 “你看,我也没那么大力气了。” 脑袋微转,视线定格在前方正在帮安若云放行李箱的顾期修身上,“喏,你找他,他力气超大。” 林婉清:“……” 演技能不能真诚一点,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而且,谁稀罕顾期修那个没头脑的男生帮忙啊,把她行李箱给提脏了。 目光移动到单手支撑脑袋观望窗外的时曳身上,林婉清眼睑微敛,沉缓压下心中翻腾如海浪的复杂情绪,慢慢挤出个受伤却宽容的微笑。 “不好意思,麻烦了,我没想到时曳同学的箱子这么重,那我再去找其他同学帮忙吧。” 宁涧:“?” 这个心机娇娇女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是我自己这时候刚好体弱,和时曳有什么关系?而且这行李箱里大半都是我的东西,重不重和你有什么关系?” 脸上涌出些疑惑,宁涧抬眼凝视面色逐渐发白的林婉清,“你在玩连连看?” 突然有两团火苗烧灼脸颊似的,林婉清抿唇后退小步,身体随慢慢驶动的火车不安晃动。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要是有让你误会的地方,抱歉。” 晶莹泪水铺上眼眸,林婉清轻轻吸了吸鼻子,转身瞬间抬手迅速抹了下眼眶。 曹悉刚拖着箱子走过来,差点和捂住眼睛无声啜泣的林婉清撞一起。 忙拉住她脚边跟着滚动的行李箱,和朋友嘻哈打闹的曹悉两条粗黑眉毛皱缩起来,“谁欺负林婉清了?” 看不惯嘤嘤怪,特别看不惯林婉清这个假哭柔弱精,正好坐斜对面的安若云双手环胸,对着曹悉柳眉轻挑。 “没人欺负她,收起你的破嗓子,别在公众场合喧闹。” 被安若云潋滟勾人的幽深桃花眸轻飘飘瞪了眼,曹悉只觉浑身温度都上升了一摄氏度。 谁能受得了美貌攻击啊。反正他不行。 好在不等曹悉磕绊着继续发问,安若云葱白指尖隔空轻点林婉清,又朝着对这方漠不关心的宁涧和时曳无声笑笑。 “你家女神希望宁涧帮她提箱子,人手没力气了,她就怪时曳箱子太重,害她错失和宁涧亲密接触的机会。” 靠着座椅预备借曹悉好好责怪一下时曳的林婉清听着安若云这么一通解释,吓得泪珠卡在眼眶里。 这个没脑子的安若云怎么越来越会说讨人嫌的话了? 伸手无助扯了扯曹悉宽大的袖口,林婉清嗓音很轻,带着哽咽。 “曹悉同学,谢谢你。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走路磕到腿了。” 安抚好校内出名的舔狗,林婉清双眼泫泪,哭过的苍白面颊泛着丝脆弱的红。 “若云,我从没说过这种话,还望你不要胡乱出声误导他人。这样不论是对我还是对时曳,都是伤害。” 安若云:“……” 她刚说的不就是林婉清没说出口的意思嘛,妈的,又被茶到了。 负责跨年活动的总领队董平主任巡视到这节车厢,手掌凌空挥了挥,“各位同学,请回座位坐好,注意安全。” 大致明白事情缘由,曹悉红着脸,提着林婉清的箱子预备塞进行李架。 举起来的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宁涧不乐意帮她了。 极力稳住脸不至于露出狰狞扭曲的沉重表情,曹悉迅速将擦红的手缩到身后,对林婉清憨厚笑笑。 “你坐哪儿?快去坐着吧。到了我再帮你拿下来。” 并没错过曹悉一瞬间崩溃表情,林婉清擦掉最后一颗无用的眼泪,“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故意甩掉聒噪的书珺,又换到三班众人所在的车厢,难道是为了看时曳慢慢睡倒在宁涧肩膀上的吗? 同样发现时曳未对这方动静投来丝毫目光,坐安若云旁边的顾期修拳头随她脑袋与宁涧越来越近的距离握紧。 打量的眼神缓缓落到低垂脑袋缩在曹悉身边的林婉清,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 排成长列的学生自踏出火车的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支诺诚的热烈欢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