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擦掉额头冒出来成串的汗珠,段琉璃苦着脸怀抱厚重的黄色羽绒服,又瞄了眼肤色白皙发丝干燥的时曳。 明明大家都穿着羽绒服,为什么曳曳看起来一点都不热的样子啊? 视线移动到宁涧从包里掏出来塞到时曳手里的小风扇时,段琉璃踹了脚旁边哼哧哼哧喘气,额头挂满细密汗珠的谢松赫。 “废物,难怪追不到女朋友。” 正关心顾期修离安若云的距离是不是太近的谢松赫踉跄了步,低头瞧见段琉璃嫌弃的表情,冷冷哼了声。 “来支诺诚穿羽绒服不够还加秋裤,这么蠢,活该你男神都记不住你名字。” 段琉璃:“?” 谢谢,有被侮辱到。 坐上学校安排去海边的专车,时曳懒懒打了个哈欠,脑袋自然无比地靠在宁涧肩上。 “老罗说到海边还要开一个小时,我先睡会儿。” 软滑发丝蹭到下颌有些绵密的痒,宁涧唇角扬起小小弧度,故作淡定地嗯了声。 在火车上饼干都没吃完就靠他肩膀睡着了,这时候又靠,一定是发现他特别好靠了。 坚持战斗在嗑糖一线的安若云拉着段琉璃抢占两人平行座的位置,脑袋几乎偏成九十度,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琉璃,你看他俩是不是特别般配?” 脖颈微转看向隔着条过道的两人,段琉璃捂住疯狂上扬的嘴角,麻溜点头。 “说实话,我以前还站过曳曳和林木通的CP。毕竟年下奶狗学弟之类的,也叫人上头。” 踩中狗屎样面色怪异地看了眼段琉璃,安若云竖起手指,无声指了指前座静默散发寒气的顾期修。 “没人站他?”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段琉璃嫌恶瞅了眼顾期修,“神经病才站他,而且,很明显他喜欢你啊。” 衣服爬了条丑陋大虫似的抖了抖,安若云红唇牵扯出极为嘲讽的弧度。 “不,相信我,他喜欢时曳。” 对顾期修而言,永远是得不到捉摸不透的最好。 “你居然还站过林木通,我都不敢想象那是什么画面。” 搓搓手臂,安若云和段琉璃脑子里下意识涌现起当初时曳挥挥手就让一群小混混倒地的神奇壮举。 “姐妹,相信我,宁涧最配,没有之一。” 前方一字不落听完的顾期修:“……” 他这么没市场?站林木通都不站他? - 因着学校早就通知过相关注意事项,学生们带着满腔期待走下大巴车,拿好自己的行李得到允许后,忙不迭奔向海边专设的更衣室换衣服。 穿上单薄T恤仿佛重获新生,众人在各班班主任和专业人员的指导下,分成小队搭好了夜晚要住的帐篷。 赤脚踩在松软的米白色沙滩上,蓝色澄净海浪一波波打上脚踝,少许水珠砸到小腿,竟让人脑袋生出些眩晕的感觉来。 后退小步避开下一波水浪攻击,时曳回头看着微仰起头瞭望无尽海岸线的宁涧,手肘轻戳他腰部。 “宁狗,你想什么呢?” 眼底海水般的黑沉浪潮悉数散去,宁涧垂眸,目光落到时曳沾染少许绯红的脸颊上。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大海吧。” 不等她回答,他轻声说:“我也是。” 视线绕过周遭快乐扑腾着玩水的同学,时曳眸色渐深,“你是在想,那个规则吗?” 在奇妙大陆,海陆空三者缺一不可。但从没有谁知道,在那片表面平静内里汹涌奔腾的海洋深处,到底有着怎样不可触犯的存在。 只有刻进骨子里的规则告诉他们,海洋是永远不能踏足的禁区。 “嗯。”收回眺望大海的目光,宁涧俯身将脑袋枕上时曳颈窝,嗓音很轻,“还好,大地和天空可以相互交流。” 少年大提琴般悠扬沉缓的嗓音顺着呼吸振动悠悠传进耳朵,尾音包裹着愉悦的上扬声调。 有些发烫的日光罩住头顶,时曳牙齿咬住口腔嫩肉,第一次格外清楚地体会到,面红心跳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正是她,当下的模样。 手臂微僵着抬起来,不甚熟悉地轻拍宁涧不知何时变得宽厚有力的脊背,声音软软,“我也觉得,挺好。” 微烫的阳光变得颇为刺眼,时曳杏眸轻阖,仔细感受着胸腔内因为宁涧靠近,变得有力却慌乱的心跳。 或许,她真的有一点,喜欢宁涧。
第40章 40
傍晚,落日余晖温柔铺洒向蔚蓝流动的海面,些许黄金般的水波反射出不算刺眼的小亮光,为欢笑着进行任务的少年少女们奉上最精致的晚霞。 沙滩左边往里是片连接原始森林的茂盛树林,时曳俯身捡起根生长着许多杂乱小枝丫的干枯树枝,偏头叫住还欲往里走的林婉清。 “你故意调换抽签顺序和我到树林捡柴火,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其他人在场,林婉清也懒得对时曳装出副温婉和善的虚伪模样。握住不平整的粗糙树皮,眼底寻不到一丝笑意。 嘴角勾出轻嘲弧度,林婉清噙着不屑的打量目光将时曳上下扫视过一遍,而后掷地有声说。 “我喜欢宁涧。” 木着脸,时曳微微张开嘴巴,气息悠长地哦了声,俯身又捡起一根粗壮的干木棍。 “关我什么事?你应该去告诉宁涧。” 声音很轻地笑了笑,林婉清仔细看着时曳这张从某些角度看起来和林湖海格外相似的脸,真情实感地生出来几分好奇。
“我当然会亲口告诉他,不过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起身抱紧能成为今晚篝火晚会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清秀木柴,时曳眉眼轻扬,冲林婉清没什么情绪地扯动嘴角。 “那你继续好奇吧,我先回去了。” 林婉清:“?” 这时候你不应该问问我好奇什么问题吗? 空出来的手指抠了抠脸颊有些痒的地方,时曳摇摇头,“我没兴趣为你解答疑惑,毕竟我也不喜欢你。” 现在人说话都这么直接了?这话让她怎么接下去? 闭上眼沉沉呼出口气,林婉清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再睁眼,方才时曳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颗挺拔翠绿的树。 “神经病。” 狠狠啐了口,林婉清俯身抱起随手挑拣的木柴,手掌却被锐利尖端划了道细口,滴滴红色血珠自泛着白皮的伤口处滚落出来。 “晦气。” 慌乱从随身小包翻出纸巾堵住伤口,林婉清脸色白得发黑。 但凡是她受过的委屈,时曳最后都要百倍奉还。 “所以,你到底好奇什么?” 静谧林间,凉风扫过时突然响起的冷调男音让林婉清下意识抖掉了包裹伤口的纸巾。 循声望去,顾期修慢吞吞从她左侧方的大树后走出来。 毫不掩饰面上的鄙夷,林婉清重新翻找出一张新的纸巾盖住发疼的伤口。 “你居然偷听,真没品。” “我和谢松赫在另一边捡木柴。” 顾期修微扬手中木柴,下巴又对时曳离开的方向点了点,“相信你不瞎,宁涧喜欢时曳。” 轻抚纸巾边角的指甲掐紧皮肉,林婉清眼底显出冷意,“用不着你提醒我。” 从小到大,她喜欢什么,就会想方设法得到什么,不管是东西,还是人。 她想要的,只能是她的。 “今晚我可以帮你拖住时曳,你找机会给宁涧表白,你知道,机会难得。” 手指按压着凹凸不平的木柴,顾期修冰凉如寒霜般的声音透出无尽诱惑。 “回万风城后宁涧爸妈也会来陪他过元旦节,若是任由他俩这么继续下去,过两天就该和谐见家长了。” 指甲稍稍松离皮肉,林婉清朝顾期修淡淡笑开,“你的条件。” - 晚餐是由众学生自己动手处理食材并制备的烧烤,宁涧捧着盘颜色趋近黑糊,几乎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食材的烤串,满脸欣喜地坐到时曳旁边。 “漫漫,我自己烤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鼻腔空气瞬间被一团焦臭味占领,时曳忙起身端过搁置在前方桌面上的一盘烤串放到宁涧面前,杏眸藏着期待。 “这是我烤的,你也试试。” 白色盘子上烤串杂乱摆放着,焦黑鸡翅露出的缝隙渗着血丝。 宁涧瞄了眼手中感觉稍稍用力就能捏成粉末的烤串,利索放下,面色无比坦然。 “漫漫,我觉得我们还是吃谢松赫烤的串吧。” 不着痕迹推开外黑内生的鸡翅,时曳微红着耳根麻溜点头,“我觉得可以。” 陡然被两道锋利目光注视的谢松赫:“……” 幸好他肩膀足够宽厚,能够撑得起几个人的晚餐。 嫌弃看着两人面前没眼看的烤串,谢松赫细声嘟囔:“浪费。” 搓搓脸,时曳咧嘴笑露出一排整齐白牙。 “我每个步骤都是跟你学的,但我做成这样,而你又是另一番模样。可见谢大厨的做饭功力委实深厚,寻常人根本模仿不到一二。” 谢松赫:“?” 这就是文化人夸人吗? 曳姐,我刷调料你直接倒一坨,我小火烤你那儿直接冒烟,你家一样的每个步骤这样算? 余光扫过宁涧手边丑到根本看不出原本物种的烧烤,谢松赫省下翻白眼的力气,暗叹自己果真有先见之明。 “尝尝吧,我的手艺,只接受赞美。” 将烤好的烧烤整齐放到盘子里,瞄了眼不远处正和段琉璃说笑的安若云,谢松赫端起另一盘肉串走过去。 满足于闲淡刚好,边缘微卷的绵软土豆片,时曳眼睛跟着谢松赫移动,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之情。 “宁狗,谢松赫在做饭这一块太有天赋了吧。你说我要是拜他为师,能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烤串来?” 同样拿了串土豆片,宁涧指节轻敲铁盘边缘,撞击声清脆明朗。 “不能。而且,谢松赫不是天赋,完全是被谢姨给逼出来的。” 喝了口快乐肥宅水,时曳两腮鼓鼓,“嘛意思?” 手掌轻拍时曳脑袋顶翘起的一缕小呆毛,宁涧侧头望了眼红着脸将烧烤盘递给安若云的谢松赫,低哑嗓音带着玩味。 “如果你家有个每次做饭都能将人送进医院,却十分热衷于叫你尝试新菜品的妈妈,你也会像他这样迅速成长起来的。” 震惊到赶紧喝两口快乐肥宅水压压惊,又吃下两串肉一根鸡翅后,时曳捂住肚子,双颊微红,“宁狗,我去上厕所。” 回眸扫了眼位于树林边缘,前端照着盏白炽灯的厕所,宁涧放下手中的竹签,“我陪你去。” “我去上女厕所,你陪我干嘛?” 不太理解宁涧的脑回路,时曳赶忙起身,顺带对他扬扬拳头,露出小白牙故作凶狠地威胁。 “不准过来。” 既然她想清楚自己应该有一点喜欢宁涧,那怎么好意思让他站厕所外边等她呢。 总该注意些东西,才对得起她三番五次乱跳的心脏嘛。 无奈看着兔子样活泼的少女迈着轻盈步伐快速奔向厕所,宁涧凤眸微弯,映出穹顶逐渐冒头的皎洁明月模样。 “宁涧,我想和你谈谈。” 温柔似水的女声落在耳畔,宁涧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懒懒抬头轻瞥来人一眼,语调没什么温度。 “抱歉,我不想你谈,还有,请你离我远一点。” 眸光滑过聚拢到海边准备放烟花的学生们,林婉清顺势坐到方才时曳的位置上,柔和笑意中带着某种执拗。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你用不着这么冷漠。并不是谁都像你,喜欢一个人还要藏着掖着,生怕被她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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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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