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慢慢脱离掌心。 “等我。” 一道紫色弯月炸裂在眼前,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少爷!” 梦里的场景经这一喊忘了个八九分,白倾坐起身,手腕上依旧沉甸甸,这一动便是一阵沉闷的响声。 四周一片黑暗。 他伸出手探了探,轻声问:“你在哪里?” 坐在他面前的人垂下眼,倏地收紧双拳,又慢慢松了开,伸手把白倾拉到怀里,声音低沉:“我在这儿。” 怀里人身子一僵,慢吞吞的问:“是不是没燃灯?” 心中的酸楚扩散到眼眶,楚修手指轻轻在他柔软顺滑的发丝中穿梭,似是想用轻松点的语气回应他,指尖却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是,蜡烛用完了,以后就不燃灯了。” “哦...” 那人乖乖的趴在他怀里,伸手摸他的脸,“楚修,我刚刚好像梦到你了。” 楚修‘恩’了一声,然后问他梦到什么。 怀里人慢慢缩成一团,摇摇头:“记不清。” 他没再说话,白倾也陷入沉默,石室中静的吓人,过了好一会儿,大少爷又缓缓开口:“我的眼睛是不是坏了。” 在他发间撩动的手一顿,白倾听到上方传来的坚定声音:“少爷会好起来的。” 会好。 又是会好。 腿会好,眼睛也会好,那什么不会好? 白倾抬起手,一片漆黑中他摸到自己眼睛上被蒙上层三指宽的光滑布料,上面还隐隐散发出清幽的药香,他摸了很久,像是在感受那绸缎上的绣工纹路。 剧情还在继续吗。 他已经达成灰色结局,就算楚修不想杀他,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也在证明502说的都是真的。 先是脚筋被挑,接着双眼失明,然后还有什么? “少爷...你做什么?” 冰凉的空气里只有楚修身上是有温度的,就算一片漆黑,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温度的颜色。 很想亲近。 为什么? 因为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吗。 他的世界,好像只有楚修了。 哐当的锁链声随着白倾的动作不停回响,胸膛紧贴在一起的时候,楚修有些无措,不知该伸手拦住那人还是该配合他。 ----------------------------------------------(删了一点) “少爷...” “嘘。” “反正...迟早都要这样的不是吗...” 这话说得楚修心中一慌,却只能看到那人下拉的嘴角,被白绸蒙住的双眼几乎占了半张脸,他根本不知道白倾是怎样的表情。 “...我...我不会强迫少爷...” 身上那人突然笑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楚修却看到那白绸慢慢晕出两团极浅水意。 是泪渍。 楚修慌了神,想抬手擦干他的泪痕,却在触碰到他眼上那层白绸时堪堪停住。 白倾仍在笑着,不知夹杂了几分哭腔。 楚修不知该如何了,只按住他肩头,柔声哄劝:“少爷...别难过...相信我,眼睛会好的,我一定会医好你,到时候我们回中州,或者去永关,去淮陵,你想去哪里都行,我陪少爷一起,好不好?” 白倾半天没说话。 半晌,他突然扯开自己眼睛上的那层白绸,冲楚修吼:“不好!为什么我要相信你?!为什么我要跟你去中州,去淮陵??你以为你是谁?!” 大少爷的瞳色本身很浅,现如今失去高光宛如蒙上一层灰,乍一看竟带了点浅紫,漠色更甚,偏偏那双眸子却湿漉漉得如同清晨幼鹿,眼眶通红。 楚修心里狠狠一揪,慌乱的抬手去擦他眼旁泪渍,不擦还好,这一擦,那泪珠子便如同断了线似的往外掉。 大少爷一把推开他,突然抬手捂住脸,胸口随着抽噎声微微起伏,他哑着声音不停低声重复:“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 “凭什么...” 楚修指尖一颤,犹豫了片刻,终是一把将他抱住:“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是我没护好你...” 这句未道完的歉却因白倾嘶吼出的那句话戛然而止。 “你凭什么认不出我!!” 楚修瞳孔猛然一震,那人的声音却逐渐小了下去,轻轻的,不知在对谁说,带了几分嘲笑:“你凭什么...凭什么认不出我......” “凭什么不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杀白沐。” “明明,问我一句就好了……”
第九十七章 楚修哭鼻子了 泪水从指缝溢出,细小的抽噎声在房间内回荡。 胸腔内不断徘徊的痛意和悔恨让他觉得呼吸都是错的,他动了动指尖,有些踌躇的朝白倾伸出手,却看到被掩在那人指缝中通红的眼,终是忍不住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那人青丝及腰,他指尖穿过发丝在他腰肢摩挲,光洁紧致的肌肤贴着缕缕乌发,熟悉的兰麝暗香让他忍不住把那人搂得更紧。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少爷他有多在乎他,多欢喜他,可这些话就如同被堵在喉咙里,每每想说出来就是一阵酸涩,尤其是看到大少爷那双毫无神采的眼,他便悔得恨不得现在便去将那个女人碎尸。 千言万语的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句颤抖的:“对不起...我不该...是我错了,都是我...” 白倾为了救他,被那海妖险些穿心,要动手杀白沐的时候又被自己阻拦,一气之下回七雾门养了一个月的伤,这些事他丝毫不曾知晓。 而他又做了什么,他只是一味的在惹那人生气,惹他旧伤反复。 他到底是有多蠢。 怀里人没动,却慢慢停止抽噎,慢慢安静下来。 白倾推开他,那双空洞的眸子看向他,还未说话胸膛便一阵温热,楚修只手慢慢抚摸到他伤口处,动作很轻,小声问:“疼吗?” 本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随着这句话再次被点燃,宛如一直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忽然被人关心,迟到的暖意融化凛冬,却在心间留下一道酸涩潮痕。 在寒凌殿被韩冬云用灵力和药物强行治愈生肉的场景出现在面前,被生生剜掉坏死腐肉的钻心疼痛尽数化为委屈。 鼻子一酸,泪腺又要爆发。 大少爷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抬手擦了一下鼻子,想说早就过去了,说出口的却是憋屈的:“疼,疼得快死了。” 话音才落,脸就被人捧住,楚修迎合上来堵住他的唇,各种声音仿佛在心中放大数倍,扣住他肩膀的手指缩紧,气息比白倾要重,显然是心绪极为杂乱。 一吻终了,那人小心翼翼抱了他一下。 结实有力的手臂将他揽在怀里,一片漆黑中,大少爷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不多时,拥住他的手陡然消失,白倾一怔,眼前无尽的黑暗和残留着些许温度的气息让他有点慌乱,他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也不知道楚修在哪,只好在原地茫然的喊他:“楚修?” 右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在。” 身体被转了个方向,那人双手捧起他手背,指尖斜斜往下,楚修此刻比他要矮上一截,大抵是下了地。 大少爷愣了一下,一只手沿着床边摸索,却只摸到那人膝盖,手腕一紧,乱动的手被人握住,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眨眨眼,突然知道楚修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姿势。 单膝跪地,认真捧住他的手,他似乎能感受到地上那人灼热的目光,他听到楚修慢慢开口,一字一句,字正腔圆,语气真挚虔诚得一如在七雾门对他的表白。 “以后,少爷就是我的命。” 白倾心头一颤,慢慢又被人拥到床上。 黑暗到可怕的空间里似乎也被那人炙热的鼻息染上温度,他定是病了,才会觉得被楚修抱着的时候他没那么害怕了。 如果这会儿他能看见,会看到楚修胸膛和后背满是可怖伤口,一点不比他身上的伤少,那是才愈合了一些的新伤,透着新生肌肤的粉意。 楚修扶着白倾后腰轻轻将他放平,慢慢覆了上去,暗昧的空气中回荡着动人心弦的旖旎轻吟,耳畔不断喷吐的热烈气息传来楚修低沉沙哑的声音,鼻音有些重。 “对不起...” “对不起,少爷。” “原谅我。” …… 在欲海中沉浮时脸颊划过一道潮湿印记。 白倾一愣,他哭了。 大少爷突然有些想笑,他哭什么,也不是他受伤,气他的人倒是要跟他比谁哭得更惨吗? 呆的很。 他也许不知道自己嘴角露出的无奈笑容,只抬手揽住楚修的脖子,轻轻摇头:“我没事。” 身上那人身子一僵,将脸埋在他肩窝,锁骨一片湿滑。 空气逐渐暗昧温度高涨,锁链声愈发汹涌的敲击碰撞在一起,在寂静空旷的石室内缭绕不绝。 - 白倾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很不愿意这样想,但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疲乏如同寒冬山巅肆虐狂风暴雪,总是让他力不从心。 不知道是不是跟楚修总是要他喝的那些汤汤药药有关系,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停不下来,有日他偷偷将那药吐在一旁没喝下去,偏偏后来被狗鼻子楚修发现了,把他按在床上一宿没让睡。 结果还是一老一实的喝药。 “少爷先不要动,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很快就好。” 这样的对话每日都在发生。 他不知道楚修要干什么,却从来没感觉到疼过,只记得有几次那人这样说完话后不久,听到楚修一拳砸在树上的声音。 还有件稀奇事,他发现身为一个盲者,世界里当真是一点光线都没有,就连黑色都没有颜色,听力和嗅觉倒是突发猛进,他总是能根据楚修的脚步声精准的找到他的位置。 有时候甚至会从地上摸几颗小石子砸他,每每砸中他便会笑个不停,问那人自己感知能力是不是又提升不少。 这种时候楚修总是会笑着应他,夸他。 他知道那人心情并不好。 何止是心情不好,人也古怪得紧,总是与他说话说到一半人就没了,过一会儿才回来,声音听起来比他还疲惫,然后突然把他抱起身回到石室拥着他入睡。 “少爷,我有点困...我们睡会儿好不好?” 他疲惫不堪的声音让白倾想起他手臂上那些伤,他一头扎到楚修怀里的时候那人一怔,眉眼染上笑意的回抱住他,白倾就趁这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抱住他手臂细细感受。 楚修不让他碰。 他捉住白倾手腕,在他掌心啄了一口:“别闹。” 大少爷撇嘴,轻声道:“把我身上的禁灵锁解开。” 这句话出口的同时空气安静了须臾,身旁人一时没应声,白倾捕捉到了气氛中的丝丝微妙,可他看不见那人神情,只好伸手在他脸上摸索,摸到唇角的时候两只手扯了一下他脸颊,装作不在意的笑:“怎么,不愿意?” 那人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平静:“休息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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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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