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昌问道,“什么用意?” 谢三夫人道,“那首小曲儿,唱的是两个男女一起划船采菱角,都是些‘郎有情妹有心,妹有情郎有心,从来不分离,我俩一条心’之类的词儿。哎哟哟,我听到都有些脸红呢。” 和昌不太相信,反问道,“韩氏让丫头给你唱这样的淫词浪曲儿?” 谢三夫人不赞成道,“大嫂不能这样说,这怎么叫淫词浪曲儿。不说民间小曲儿,就是诗经里的诗,也有许多倾诉男女情爱的。”觉得话题跑偏了,又干笑两声道,“什么曲儿啊诗儿咱不说,先撂一边。我觉着,韩氏让人给我唱这首曲儿,是想让我给大伯大嫂递个话,她想跟明承合好。” 听了谢三夫人的胡说八道,空间里的韩莞气乐了。她喝醉了都想不到,谢三夫人能把那首前世民歌引伸到这个层面上。 这个坏女人,也太缺德了。 和昌的脸色更沉了,冷哼道,“她唱那首曲儿有什么用意我不知道,但合离是韩氏提出的,怎么可能又想合好,还这样大费周折让你来说合。” 谢三夫人道,“韩氏提合离,就是以退为进。看看现在,婆婆和大嫂可不是把两个哥儿当宝贝,明承天天巴望着能重新把韩氏娶进门。大嫂贤慧知礼,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知道外面女人的心眼子有多多。民间有句话,男人一夜,女人一生,韩氏怎么可能忘得了明承,何况她还生了两个儿子。” 和昌羞红了脸,嗔怪道,“弟妹,你也是侯府媳妇,也好意思说这些。什么男人一夜,女人一生,被人听去了,怎么做人?” 谢三夫人似笑非笑道,“我觉得,这世上许多人都是伪君子。明明同一个意思,话说的不一样,就俗了雅了,好听了不好听了,能拿到台面上说不能拿到台面上说。前儿我还听大嫂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都一个意思,只不过一个说的是日,一个说的是夜。大嫂何苦这样埋汰我。” 和昌前两天的确说过那个话,李夫人同丈君怄气,过来跟她诉苦,她便那样说了。 和昌气得捏帕子的手都有些发颤,提高声音说道,“华氏,你不知羞耻,却不能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我说的那话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不堪,哪里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不想跟你多说,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谢三人似才觉得自己得罪了人,赶紧解释道,“哟,大嫂,你生气了?这可怎么好,我是无心的,没有任何冒犯大嫂的意思。若有得罪之处,大嫂万莫往心里去。对不起了,对不起了。我家老爷一直说,大伯人品高洁,文武双全,斯文儒雅,温润如玉,是世上少找的好男儿,才得昌王爷看重,即使有了庶长子,都把郡主许配给了他。我家老爷一直以大伯为榜样,也让我以大嫂为榜样……” 说到后面,都带了些哭音。 和昌却是越听越气,厉声说道,“我家老爷和我不稀罕当榜样,走,走。”又斥责下人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请她出去,以后再不许她进来。” 几个下人赶紧过去扶着谢三夫人往外走,还说着,“三夫人,快请回吧,不要为难我们……” 谢三夫人用帕子捂着嘴哭起来,只得被她们架着往屋外走去。 “吵吵闹闹的,怎么了?” 是谢国公回来了。 下人赶紧放了手。 谢三夫人屈了屈膝,轻声啜泣道,“是我不好,出身卑微,又不会说话,明明是来做好事,却讨了大嫂的嫌。” 说完,就哭着绕开谢国公走了。 韩莞只能听到声音,也能想像得到谢三夫人是如何委屈和难过。 谢国公莫明其妙,问和昌道,“怎么回事?” 和昌气道,“华氏真不要有脸,居然连那种话也说得出来。哎哟,羞死人了,弟媳妇还能那样说大伯子。老爷,可不能把他们弄回京城,不好的风评传出去,咱们还怎么做人。还有啊,想办法把两只虎一直留在府里,不能让他们跟着韩氏生活,会学坏的。再告诉明承,离韩氏远着些……” 或许是气得不轻,和昌说话颠三倒四,声音都发颤。 谢国公皱眉道,“看你,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若两只虎跟着韩氏会学坏,他们早就学坏了,还能等到现在?呃,韩氏怎么得罪你了?” 和昌就把谢三夫人的话学了一遍。 谢国公足足愣了半刻钟,才说道,“三弟妹随性惯了,或许她只是词不达意,本意没有那个意思。看在三弟的面子上,不要妄加揣测,这些话也莫拿出去说,影响我们兄弟情份。 “至于韩氏让人唱的那首小曲儿,那只是曲儿里的词,不代表她。就像我们吟诵别人的诗,并非我们所思所想一样。况且,若韩氏真的想跟明承合好,就直接让人唱给明承听,何必让她转达,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和昌想想也是。说道,“我不知道韩氏让人唱曲儿的目的,但华氏那些污言诲语……” 谢国公摆手道,“不要这样说她,她到底是我三弟的妻子。让别人听到,会以为我们兄弟失和。” 看到和昌阴沉的脸,起身说道,“我才记起来,还有件事未处理,晚上我就歇在外书房。” 和昌气的又低骂了华氏几句,还骂了一句韩莞。
第三百六十章 那个女人有问题 夏嬷嬷劝道,“郡主,再如何三老爷也是侯爷的兄弟,有些话你不能说的太过直白。” 和昌气道,“我又没有撒谎,华氏就是那么说的。三叔真是昏头了,娶了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回家,还以为娶了个宝。不知羞耻,哪有弟妹跟大伯子说话用那种口气的……” 她不好再往下说,说多了对自己丈夫的声誉也不好。 韩莞看不到人,更能从声音中辨别说话者的情绪和变化。她也觉得,华氏跟谢国公说话比跟别人都要温柔,或者说更富感情色彩。 韩莞面沉如水回了家,并没有出空间,继续想着刚才那幕“广播剧”。 她确定,华氏在和昌面前唱的那一出,是一石二鸟。 一个,利用小曲儿跑去和昌那里说事,绝对不是帮韩莞和谢明承说合,而是使坏,生怕韩莞真的同谢明承合好。这个目的达到了,和昌的确更加瞧不上韩莞了。 华氏之前跟原主没有任何交集,大房内部的家务事不关三房一文钱的事,为何她那么不愿意韩莞重新嫁给谢明承? 二个,华氏不想谢三老爷回京城,故意刺激和昌,让和昌从中作梗。这个目的也达到了,和昌的确劝阻谢国公不要把谢三老爷弄回京。 华氏不愿意回京能够理解,自己当家作主远比在大宅门里当儿媳妇的日子好过的多。但用猛夸谢国公、撒娇和用那些“女人男人”的话来刺激和昌,既膈应人,也会造成她们妯娌失和,甚至有可能兄弟失和,得不偿失。华氏那么聪明的人,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那位弟媳妇真的爱上了大伯子? 不对,若真的爱上,肯定是千方百计掩藏,怎么可能当着人家老婆的面那么夸谢国公,还那么惺惺作态。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她恨和昌,故意恶心人,目的是气和昌。 那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听谢明承说,他和谢国公并没有完全放下对华氏和谢明继的怀疑。华氏不知道那父子俩,包括韩莞都对她有戒备,今天闹的这一出相反是走了一着臭棋,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让谢国公父子对她更加怀疑。
就像自己,之前对她只是怀疑,现在是百分百肯定她心怀叵测。 谢国公不顾和昌生气也要去外院,或许是真的生气和昌那样说弟媳妇,影响他们兄弟关系。更有可能是做给华氏看的,她的挑拨离间,起作用了。 这也给了韩莞一个教训,以后做事要更加慎重和小心。她在利用别人的时候,别人兴许也在利用她。就像那支小曲儿,她利用小曲儿观察华氏,而华氏却利用那首小曲儿反过来攻击她。 韩莞又拿出那支派克钢笔和红塑料皮看着。 她改变主意了。哪怕这两样东西是某个人的陪葬品,她也暂时不想把它们埋去骡子坡。那位谢三夫人不简单,有一种令她后脊梁发凉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和人,或许关键时候,这两样东西兴许能帮忙。 不过,“陪葬品”总有些瘆人,韩莞把它们用一个塑料袋装好系紧,压在后备箱的箱子下面,才出去歇息。 次日清早,朝阳似火,晨风习习。 韩莞卯时正就吃完早饭。早些走,凉快。 春嬷嬷和抱着小榔头的黄娟来了。春嬷嬷要回庄子,黄娟母子来送行。 不久,韩宗录、谢明承带着两只虎也先后到了。 大虎把一个小包袱递给韩莞,“这是太奶奶赏的,里面有两样摆件适合小娘子用,送给娘。” 大虎和二虎又开始“石头剪子布”,二虎胜出,高兴地走去谢明承马前。 大虎则撅着嘴走去韩宗录马前。 韩宗录故意唬着脸嗔道,“输了才到我这儿来,还委屈上了。去去去,以后别喊我舅舅。” 大虎立马端着笑脸,狗腿地抱着他一条蹬在马蹬上的腿撒娇,韩宗录这才找回些许薄面,把他捞起来放在自己前面坐好。 谢明承见了,笑的一排白牙尽现。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马车前的韩莞,眨了眨眼睛,有点放电的意思。 难道他已经听说韩莞让人唱那首“淫词浪曲”示爱于他? 韩莞哭笑不得,转身上了马车。 春嬷嬷把车两边的窗帘都卷了起来,马车一跑,过堂风一吹,车里的人还是比较凉快。 路上,两只虎热情高涨,催促着爹爹和舅舅快跑,他们跑去前面,又停下等后面的马车。两只虎高举着手招呼韩莞,韩莞的脑袋伸出车窗看着他们笑。 看着那如花的容颜,谢明承心里一阵悸动。若那首曲儿真是莞莞故意让华氏唱给他听的,该多好。可他知道,莞莞的心伤透了,如今连个机会都不给他,怎么可能做那事。即使要做,也不可能让不知是敌是友的华氏说合…… 只是,偶尔能遇到群结队的灾民,乞丐也比之前多了许多,让人心里难受。 那些人并不敢来韩莞这边要饭或是骚扰,但看到单独的行人或是牛车马车便会围过去要钱要饭,吓得人家忙不迭地快跑。巡逻的士卒便会过去驱赶那些人。 现在京城和京郊一带特别乱,专门调集了一些军人维护治安。维护这一片治安的士兵是虎卫营的人,都认识谢明承和韩宗录,离老远就会站下施礼。 这让两只虎觉得尤其威风。 到了岔路口,谢明承要直接去军营,让韩宗录和亲兵把韩莞送去庄子。 他下马来到车前,对韩莞笑道,“京城事多,我这几天晚上就不回庄子了。” 也没等韩莞回答,就骑上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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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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