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宿荼顿了顿,冰冷的目光一路从她的面容滑至领口。 他眉毛邪气地挑起,“您深夜出现在小师弟房内,多多少少会惹人非议。” 伴随着他的逼近,那股血气愈发刺鼻。 宗政蔓脑海中的画面不可遏制地再次浮现。她微微后退一步,将被玩弄在对方手中的发丝救出。 她眼神沉静地看着对方,不再言语。 见那缕发丝脱离自己掌控,宿荼缓缓收回手,随意道:“夜深了,师弟还需休息,有什么事,大师姐还是择日再来吧。” 宿荼转身向床榻走去,将身上那身带血的素衣换下,一幅准备就寝的模样。 ……看来他是不想多说什么了。 对方不愿配合,宗政蔓也无可奈何。她红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攥紧双拳,指甲都微微陷入肉中。 见宗政蔓久久不走,对面的宿荼冷笑一声,侧身道:“怎么,大师姐还想与我同寝不成?” 他素白的里衣微微敞开,露出少年清瘦的身躯。 宿荼皮肤极白,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月光从窗棂投入,为其披上一层冷色。 在一片柔和的月光中,宗政蔓透过对方敞开的领口,看到了那片胸膛上横陈的伤疤,细细密密,诉说着少年这些年历经的苦难。 ……罢了。 宗政蔓内心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不想苛责宿荼,她撂下一句“奉劝你好自为之”就甩门而去。 只要褚宁还活着,事情就还有挽救的可能,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失踪的褚宁。 宗政蔓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房内情景。 月色流水般倾泻而下,却怎么也照不明这间被黑暗笼罩的房间,昏暗的夜色包裹一切,包括面无表情的宿荼。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他冷眼目送对方利落离开的身影。 宿荼缓缓坐到刚才的凳子上,对面的软榻仿佛还残留着温热,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微微仰头,眼里的水光一闪而过。 “骗子。” 一道微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内响起。 * 第二日,两个小队又分别去了景溪城的另外两个方向寻找。 不过这次并不像昨天那样一无所获。 他们拿着褚宁的画像到处询问,路边一位孩童见了,指着画像便对身边的女子道:“娘,这不是隔壁——” 话没说出口,他的嘴便被捂上。 孩童的母亲讪讪笑了两下,告诫道:“别乱说。” 宗政蔓与旁边弟子对视一眼,一切不言而喻。 她立马传声给陆雪平:【师妹,带着他们来城西,有新发现。】 她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了两颗糖瓜,笑眯眯地递给小童,她声音温柔地询问道:“孩子,你是不是见过画像上这位兄长啊?” 小童乐呵呵地接过糖瓜,没注意到母亲拼了命的眼神暗示。 他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瞳仁看着宗政蔓,直白道:“见过啊,他就在我们隔壁那伯伯院内住着呢。” 宗政蔓眼神一凛,确认道:“你再看看,确定是画上这个哥哥吗?” 小童又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对啊,就是他,昨天我还见到他呢。” “他在院子里一蹦一蹦地。”小童伸出双臂,模仿着昨天看到的画面,“就跟会动的稻草人一样。” 这是何意? 被下了什么巫蛊之术吗? 宗政蔓站起身,对那小童的母亲报以微笑,问道:“不知您能否带我们去贵府一趟呢?” “我们并无恶意。”她亮出自己千山宗的身份令牌,表明自己修仙者的身份。 “呃……”小童母亲不尴不尬地笑了笑,“那、那好吧。” 与此同时,“大师姐!” 陆雪平他们那队气喘吁吁地赶来,还带来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陆雪平表情严肃,对她道:“大师姐,昨天有消息传来,景溪城内的客栈昨天来了流云门的符师,一行人全部被杀,没有一个活口。” “流云门的人死了?!” 宗政蔓深感疑惑。 为什么是流云门的人死了?所以昨天宿荼出去杀的是流云门的人? 陆雪平点点头,“对,听说是云游的弟子,来此想交易符咒,结果还没来几日,就全都——” 宗政蔓一个头顶两个大,只觉得这景溪城处处都是坑,“先不管流云门。” 她对陆雪平指了指身边的母女两人,道:“这小童说她见过三师弟,就在他们隔壁的老人那户,寻找师弟要紧。” “好。”听说褚宁被找到,陆雪平心中一喜。 二十余位弟子一齐出发,大张旗鼓地到了小童说的宅院门口。 这宅院坐落在城西的一处偏僻小巷中,左右的墙壁都被藤蔓和爬山虎遮掩,葱葱郁郁的绿植之间,阴森森地落着一个小院。 那母亲指了指院落,轻声道:“就是那处。” “多谢。”宗政蔓抱拳谢道。 “那个……”女子面色犹豫地拉住她,眼中写满纠结,“还望仙长不要告知他们是谁说的。” “他们,并非人类。” 并非人类?那是妖兽还是妖魔? 宗政蔓本想再询问一番,但女子说完就匆匆拉着孩子离开了,没留给他们一行人反应的时间。 “大师姐,这女子话里是何意思?”陆雪平疑惑道。
宗政蔓摇了摇头,远远望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是何意思,一会儿开了门就知道了。” 因为刚才女子的那一番话,众人心中都打起了鼓。 一群人聚在那用传音玉牌交流,商讨着要如何才能不打草惊蛇,以免影响到褚宁师兄的安危。 商议许久,他们将最缜密计划告知给宗政蔓。 谁知大师姐表情颇为不屑,“搞什么计划,莽就完了。” 她摊平掌心,一股灵力被凝聚成团,“咱们修仙如此努力,图的不就是个出门走夜路不怕挨揍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被这番嚣张的言论震撼,他们齐齐竖起大拇指。 ——“大师姐,还得是你。” 宗政蔓:“我打头阵,你们二师兄断后。” 她话说的莽撞,但只是为了让那群弟子定下心来。 宗政蔓提前用灵力查探了一番屋内情况,见屋中并没有任何妖气,也没有其余妖魔的身影,她放下心来,一脚踹开大门。 “褚宁!” ——偌大的庭院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回音。 静悄悄的庭院中突然闯入二十余人,一下变得满满当当,宗政蔓看着静悄悄的院落皱起眉,“一个一个屋子找。” 她打量着庭院四周的景物,注意到院中一块土地有不明显的翻动痕迹。 宗政蔓眉头一蹙,蹲下查看,拨开表层的泥土之后,一块白色的绢布显现,绢布的右下角有用金线绣成的玉兰纹样。 她将那绢布拎起。 在阳光下,金线勾勒的玉兰花栩栩如生,格外惹人注目。 宗政蔓看到那绢布的瞬间,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果然。 “我找到褚师兄了!”一位弟子兴冲冲地从房内跑出大喊,“褚师兄还有气息!” 褚宁此刻毫无反应地躺在房内,弟子们合力把他抬出屋。 一位弟子对巫医之术略知一二,他迅速点按了褚宁周身的几个穴位,确认道:“师兄应该是被人下了咒,现在他没有生命之忧,” 尚子为:“你可知如何解咒?” “这……弟子也不太了解。” 昨天被她凶了一通的宿荼,今日告病不来,宗政蔓看着一群人在那里讨论如何解咒,心中颇觉神奇。 她倒是不知道,宿荼整幺蛾子的花样竟然如此之多。 一位师妹站出来道:“我对咒术略知一二,可否让我一试?”她身着粉衣,脸蛋也粉扑扑的,像桃花仙一般,娇俏极了。 宗政蔓闻言望去。 好熟悉的粉衣……又是她?
第35章 粉衣师妹走到褚宁身旁,她从乾坤袋中取出数十枚银针,‘簌簌’地刺入褚宁周身的几个穴位。 没过多时,褚宁猛地坐起,从嘴中吐出一口血来。 粉衣师妹用灵力提取出血中的一颗金色珠子,那是只用来控制人行为的蛊虫。 “这是?”陆雪平眉头聚起,紧紧盯着那金色珠子。 粉衣师妹皱眉查看许久,随后指了指蛊虫背脊上的玉兰图案,犹豫道:“好像、好像是落金门培养的蛊虫。” “这……” 其余弟子纷纷瞪大双眼,落金门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对他们的弟子下蛊? “咳、咳咳。”躺倒在地的褚宁吐出蛊虫后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褚师兄!”见他转醒,一群弟子都围上去关心道:“你没事儿吧?” 褚宁面色愣怔,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挠了挠头,疑惑道:“我这是怎么了?”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他失踪而大家遍寻无果的全过程,绘声绘色地叙述出来。 褚宁听着众人的描述,更感觉一头雾水,他回忆着前日发生的一些,缓缓道:“我只是早上出客栈闲逛了一圈准备买些吃食,路过个老伯发现我是修仙弟子,便求我帮忙。” “我以为是除妖之事,就跟着他走了,谁知刚进院子,我一下就没意识了。” 宗政蔓道:“你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了吗?” “是……”昏迷了两天,褚宁根本不知晓发生了什么,有些画面在他脑海闪过,但也不甚清楚,“我好像……我好像出了趟城。” 宗政蔓问他,“你可感觉身体有任何不适吗?” 褚宁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又猛地拉开衣襟。 果然。 他心口处有一个小红点——是取心头血的伤口。 见到这个伤口,众人纷纷愣住。修仙者的心头血极为重要,若是被人取走,加以某些秘方炼制,不但会威胁性命,更是有可能被人操控沦为傀儡。 宗政蔓几人对视一眼。他们还记得先前差点被取心头血一事,此刻褚宁中招,他们自然而然地就联想起临安城的种种。 这时,陆雪平注意到她手中攥着的绢帕,“大师姐,你今日带手帕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汇聚到宗政蔓身上。 粉衣师妹眼尖,立即惊讶道:“呀,那绢帕上也有玉兰纹诶。” 宗政蔓:……怎么总感觉自己被当棋子使了。 “刚才在那边土中找到的。”她指了指刚才院落中的那片空地。 陆雪平接过她手中的绢帕展开,右下角的玉兰花此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灼烤着众人的视线。 “果然是玉衡门吗?” “肯定是啊!” “太可恶了吧!” “他们怎么这么不择手段啊!” 玉衡门的商业版图几乎遍布大陆,景溪城中有他们的势力也不稀奇,现在人证物证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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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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