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平淡,身着一袭白衣,长发未束,径直披散着垂至腰间。 看过来的眼神古井无波,却让人无端感觉到一丝威压。 因为这个发现让沈长宁心惊,他已是渡劫中期,整个修真界可以说难逢敌手。 能让他感受到压力的,只有一种可能,这人的修为比他还高。 但他是修真界这些年来第一位踏入渡劫期的,并未再听说修真界还有第二位渡劫期。所以,这是谁? 沈长宁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转过身的白衣人,心底的戒备一下加深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情绪,白衣人朝他温和笑笑。这一笑,让白衣人平淡的脸一下生动起来。 “别怕,这是我残存的识海。你面前也不是真正的我,只是一点儿意识罢了。” 感受到白衣人并无恶意,沈长宁略放松。幸好不是坏人,以他感受的威压看,这人肯定是渡劫巅峰。 但他还是抬头与白衣人对视,淡淡道:“不知前辈是何人?拉我进您的识海做什么?” “你是明宸宗弟子?”白衣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沈长宁身上的宗门标志问了其他问题。 沈长宁不解这位前辈问这个问题干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我也是明宸宗弟子,不过跟你大约差了许多辈。”白衣人道。 听到白衣人的话,沈长宁吃了一惊,而后依照晚辈的礼仪向白衣人作揖,恭敬地问道:“不知前辈是宗内哪位老祖?” 白衣人摇头,“太久了,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了,这些都不重要。” “如今明宸宗是宗主是哪位?” “是我师兄,秦钰。” “是他啊,”白衣人露出怀念的神情,“我记得焚枳抱他回宗里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娃娃,,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为宗主了。” “对了,你说秦钰是你师兄,那你师父是焚枳?他如何了?” 沈长宁道:“师父在闭死关。” “这样啊。”白衣人点了点头,“和我说说外面怎么样了吧,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个能陪我说话的人。” 见白衣人这样要求了,沈长宁就同他一点点地说起了外面的事。 说修真界的近况,说魔族的事。 听到沈长宁说起修真界几百年来只有他一位渡劫期后,白衣人原本温和的眉眼一下皱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想到了什么似的,白衣人看着沈长宁对他道:“我方才想起了一件事,这事有关于修真界。你是修真界里唯一的渡劫期,大概也只能你做。” “听我说,如今的天道似乎有问题,它……”白衣人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要说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似乎也在一点点溃散。 “老祖?”沈长宁意识到不对劲,唤了他一声。 白衣人摇头,“有些话被限制了,我说不出,你记得前一句就好。日后你渡劫期圆满的时候应该能明白我说的。” “还有,这个界门当时是很多人齐心合力将它封上的。其实千年前,我那个时代,修真界和魔界的关系并不僵硬,甚至还交好。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让魔界的人在修真界大肆屠杀,伤了两界和气。这个界门它封印不了多久,当年焚枳合整个修真界之力,加上我以灵魂镇压,才让界门稳固。只是如今我意识不清,魂体不稳,这个界门守不了多久。之后,要靠你们年轻人了。” 听了白衣人的话后,沈长宁再次向他拱手作揖,“多谢前辈,您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不累吗?” 白衣人温和笑笑:“是我自愿的,为了修真界和平,是吾辈修士应当做的,就算没有我还有别人,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感觉到孤独。” 在说完这段话后,白衣人身形慢慢变淡,然后慢慢消失。 等白衣人完全从眼前消失时,沈长宁发现自己还是站在海水中,身体也能动了。 他差点儿以为方才的一切是幻觉。 直到抬眼看向界门时,先前的那道裂缝居然已经愈合了。 应当是那位白衣老祖做的,尽管坚持不了太久。 沈长宁心底对那位老祖升起由衷的钦佩,他一个人在这里呆了那么久。 而后又想到原著中自己的结局,也是一样的,只是自己不用呆那么久罢了。 说起原著,他记得系统给自己的剧情里并没有遇见这位白衣老祖这一段啊? 不过想起老祖的提示,沈长宁眼眸深了深。 天道有问题,以后他不会还要和天道斗争吧? 收起心中的各种想法,沈长宁拱手,恭恭敬敬向界门的方向行了一礼。 秦钰在海岸边等了许久,也没见沈长宁上来,脸上露出焦虑的神色。 “小师弟怎么还不上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小师弟修为是我们中最高的,不会有事,大师兄你不要着急。”司白在一旁劝说,但他的神色也不好看。 就在他们打算下海找人的时候,海水如先前一般向两边涌去,给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第32章 看到慢慢走近的青年之后,秦钰问道:“小师弟,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长宁道:“碰见了一些事。” “界门又出了问题?” “不是,界门的那道裂缝已经暂时补上了,但坚持不了太久,还得早些同其他宗门商议。”沈长宁答道,而后他又看向秦钰:“师兄可知当时界门封印之时,我们宗里有哪位长老以灵魂作为媒介,一起被封印在了这里吗?” 修真界与魔族之间的斗争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他被焚枳收入宗门内的时间晚一些。因此关于那场大战,他只从过去的宗门记录里看过。 但宗门记录并不完全,很多东西都没能记载完全。当初大战活下来的修士有的已经闭关,有的已经归尘。 秦钰思考了一番,而后摇头道:“我当时未到筑基,不曾参与这场大战。大战后,师父便闭了百年的关养伤,之后也没有同我具体讲过。”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沈长宁一眼,他知道小师弟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个问题,“小师弟,你在海里遇到什么人了?” “遇见了一位前辈,他说他是明宸宗的老祖。” 不想秦钰他们再担心,除去那位老祖同他说的天道的事,沈长宁挑着将他在海底同明宸宗那位老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又描述了老祖的容貌。 听完之后,秦钰的眉头拧了拧,片刻才叹了一口气,“是金池老祖。” “千年前渡劫期大能很多,不像现在。只是不知为何,却没有一个人能成功飞升。金池老祖在渡劫期圆满时,飞升劫没能渡过去,后来他也不再尝试再次渡劫了,便留守在宗门内镇守宗门。魔族大战之后,我就不曾见过老祖了,我以为他在闭关或者云游四海去了,不想他一直在这里。” 而到了现在,界门松动,老祖在意识残留之际,还记得去填补那道裂缝。 只是他的举动,却没有多少人知道。 想到这儿,秦钰面向海底界门的方向,神色肃穆,向那位许久不见的故人深深作了揖。 “走吧,回宗门。” * 晨光熹微。 沈长宁自房间里出来,一如既往去天竹峰峰顶练剑。 路过沈长生房间时停顿了一下,长生已经在凡世停留许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垂下眸子,沈长宁手掌轻翻,一只纸鹤出现在手里,“长生?” 随后,纸鹤从他手中跳出,跌跌撞撞飞出了明宸宗。 凡世。 二月十五,临安整个街头都很热闹。 长长的迎亲队伍从街尾排自街头,一座红轿子旁边跟了两个人,轿子每前进一段,她们便往四周抛洒银钱。 等花轿走过,许多人便凑上前去,纷纷强夺散落的银钱。 一些没抢到的人,跟在花轿后,等待下次抛洒的银钱。 “唉,不就迎个亲?这谁家好大的排场。” “你是其他地方过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你可知今天娶妻的人是谁?” “不知道。” “是苏家大公子,苏府啊,可是凡世最大的修仙世家。他们与仙人关系十分好,连皇家的人遇见他们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呢。而且听他们家主说,他们家小公子在一个大仙门里修炼,天资非凡,很受仙门重视,所以这排场能不大吗?” “对了,今天还不是苏家大公子娶正妻,是他娶的第八个妾。其实新娘家世在凡世已经不低了,但谁叫那是苏家公子,公主嫁到他家大概也只有做妾的份。” “投胎到苏家的人,命该有多好啊。” …… 在花轿经过的一处阁楼顶,谁也没注意到上面坐了一个人。 看着下面锣鼓声阵阵,所有人脸上基本都露着笑,沈长生身上的黑气更甚。 听到有人说投胎到苏家的人的命好时,沈长生将藏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反复翻转探看。 那只手生的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只是指腹间有一层薄薄的茧,却并未影响那手的美感。 沈长生盯着那手看了很久。在他记忆中,这只手折断受伤过很多次。 有因为被踩在地上,踩的血肉模糊的时候;有指节被一根根掰断的时候;有在魔域里和其他魔族人争一口吃的,被剑敲断的时候;有落在魔窟里,被食魔蛛一点点啃食掉的时候;可是也有生了冻疮之后,被人好好捂在怀里,一点点为它搽药,暖热它的时候。 命好?这辈子遇见沈长宁之后,他的命确实好了。 被修真界最强大的人护着,他没有再被欺负,也没有再落入魔族手里,受尽侮辱。 可是这命好,好像是他抢了别人的人生得来的,而他这辈子,也本该一无所有的。 所以现在,小师叔抛下了他。 沈长生的眼睛一下变得血红,里面有滔天巨浪在酝酿,他周身的魔气也越来越浓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迎亲队伍在午时将至的时候,总算到了苏府。 花轿在苏府门前停了下来。 礼成后,苏家家主宴请宾客坐下。 一屋子的人,只有少数的凡人,大都是修士。 “苏家主,恭喜恭喜。” 而后那些全都呈上了自己的贺礼。 修士们多是散修,他们肯来苏家,也不过是冲着苏家小公子的面子去的。 听说苏家小公子拜了明宸宗宗主为师,是亲传弟子,还与长宁君交好。 因为攀附了修真界最大的宗门,即使苏家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不入流的修仙家族,他们也愿意给几分面子。 苏家家主脸上露出笑,将那些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入夜。 夜里不知怎么,起了一阵大风。 苏府的结界也被人暴力破开,看门的低阶修士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被斗笠遮住的黑衣人,拦住了他。 “站住,你是何人?” 黑衣人没有理他,而是一步步踏上了台阶。 修士见他不理会自己,顿时拿起了手里的剑便劈向沈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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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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