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面就上桌。 热气腾腾的,香却飘了万里。我猴急地倒了许多醋,疯狂地加辣椒。 公主确实极为小心翼翼地吃着。也不忘笑我:“柳哥哥猴急的性格一点没改。” 我却想有时做个男子也不错,吃相什么的在美食面前都滚罢。 我正美滋滋的喝着汤,却听得公主一句:“柳哥哥你是否要吃饱了?” 我放下碗,调侃道:“我自来爱喝汤,喝了汤也便不想继续吃了。” 她却问道:“可知你上来先是吃的什么?” 我道:“自然要先吃面,面吃了几口,不觉暖胃,便去喝汤,汤一喝便饱,如此也就剩下面了。” 公主定定看了我会儿,却道出不曾听过的言论。 “你可知,你现在喜欢的人,也是面,你爱吃面是因为饿了,想来一些实在的,可你毕竟本不爱吃它,迫于饥饿才吃,所以也就吃不下去多少,自然也就喝汤去了,你本该爱汤,你却不知道的吗?” 我听得她的意思,大约说,那沈墨是面,终究不是我爱的,我该找个细水长流如水一般的女人过日子。 老妹你不懂啊!我若是男子,何必放着你这公主千金不娶,奈何我也是汤,没得法子。 我拿筷子夹着碗里没汤相伴的面,有趣无趣的拨弄着,“我是爱喝汤,尤其是酸酸辣辣的。” 回答得确实不尽人意,牵强无比。 “你明白就好。”公主眼中微波涌动,闪过丝丝欣喜。 我怕她误会,爱恨嗔痴本就这般。 投身进去,不识庐山真面目,看不穿一些事情,最终爱别离,愿憎会,求不得。 我怕她受苦,我和她毕竟不会有结果,一开始不该给她希望才是。 我怕自己挂着她,她小,她不懂。 我道:“你快些吃,我们早点回府去。” 转念想,有时候,说出来比说不出来好。 我咬咬牙,继而道:“我着实在沈墨在一方面,是喜欢面不爱汤了,公主你错爱了。我只当你是个妹妹...” 她闷头,大口大口吃面,头上的步摇微微颤动,我瞧见她眼前,玉箸双垂,滴进了汤里。 “你若饱了便不吃了罢。”我心疼,着实心疼。 她不听。 是我苦了她。 这种王八蛋的事情,我做了多少次,唯独对着这个妹妹,我的愧疚之心无地自容。 这是一碗最心酸的刀削面。
第21章 画 我与公主回了府,已至傍晚时分。 方进大门,府里的小丫头便来同我说太子来寻我,恰巧我出去,他就一直候在我的房间里,却没惊动老爷夫人。 我吩咐小丫头莫要说出去,太子一向如此,总要来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才高兴。 公主见我和小丫头嘀咕半天,却说:“柳哥哥今日累了,快去歇息罢。” 我许久不见她这般乖巧,如今也会体会旁人心思了,“澜儿,你也快些休息,莫要累着。” 澜儿。 我许久不叫她的闺名了。 她点点头,秋风下,她的衣袂飘飘,只留给我一个暗暗的背影。 但愿你能看透,万不得在我这棵树上吊死才是。 我望着她的背影,暗暗的天空,清爽的风。 打发公主走了,便去会她的哥哥。 我着实欠他们兄妹两人的。 我本来气也消了,公主我都原谅了,太子以前做过什么又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左不过是些儿戏,是些误会。我本就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何况沈墨原也无大碍,下毒刺杀什么的既然未遂,也没得什么好计较的。 该解开了自然要解开的,我们这般关系,怎还要生疏了? 我尚未进房间,屋子里昏黄的烛光映着个挺拔俊朗的影子在窗户纸上,那个黑影却是坐立不安的,时而故作叹息姿态。 想来太子只怕心虚,觉得对我不住,羞愧之心不言而喻。我心里美滋滋的,他倒叫我抓住了把柄。 我轻轻推开门,那个负手背我而立的俊郎回了头,他手持一幅画卷,许久不见,乍在灯影下瞧他,那双灯火照耀下闪闪发着光的眸子,身子却又皎皎玉树临风,朗朗日月入怀。 五官刀刻,棱角分明,邪魅狷狂,器宇轩昂,全然一身王者之气。 如此却又丝毫不违和,与一袭灼烧似火的人红衣相配,真是羡煞天下。 两个词来形容他: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我暗想,果然是小别胜xx,许久不见,如今我内心全是对他的溢美之词。 我一副呆瓜模样,被他一画卷敲醒。没扇子便该用画卷了不是? “多日不见你,你竟一点长进没有。我这皮囊你看的倒是如痴如迷。”他勾起一抹邪邪的笑。 我揉揉头,给他个打了人后的满足感。 只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般轻易原谅了他,他不知感恩也便罢了,竟还来殴打我。果真是伴君如伴虎,总摸不透他的心思,时时刻刻也要迁就着他。 “今日劳烦你等这么久,不知所谓何事?”我眼瞅着他的画,白皙如玉的手中的那副画。 他轻轻展开,笑道:“花花,上次沈公子一事是我不对了,当日见你我说的也是气话,你莫要当真。” 他突地叫我花花,我这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他满不在意,顺势展开画:“你瞧,这芍药花这么漂亮,可惜秋天它却不在了,陪你不得。我把它们作画送给你,你日后想看便看,不必日日看花瓶里那几株枯成干柴的花了。”
我转眼看过去,花瓶里的几株芍药,自我生病便□□去,如今还在里面,只是枯萎不堪,零落无几。 我甜甜笑了一笑,抢来他手里的画,道:“你的手艺虽烂,我还是要收,你这花总也烂不了的,不若花瓶里的,几日便凋谢。” 他走去花瓶边,轻轻把枯枝碎叶取了出来,握在手中,却笑我:“你家小丫头们竟这般不好使,连个落叶枯枝也不知给你打扫得?” 我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 我人缘这般好,小丫头不好使才怪。 明知我稀罕那几株花,我故意不叫人拿出去,小丫头们每日还怕落叶发霉,都要来细细清理一番,如此,几株枯枝也算有个看透,不至于散发异味。 我手持画卷朝他鞠一鞠礼,让他三分又如何,“言兄好提醒,我那丫头着实不好使,改日我好生训训她,竟这般懒惰,也不知把枯花扔了去,管那谁送的,屋里干净才是真的。” 本想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却握着把枯草抱住了我,我身子微微一震,脑子也随之一震。 许久不被当小白鼠,有些不习惯。 我侧耳听他磁性的声音道:“你若不喜欢这过时的枯花,早该扔了去,何苦这般执著留着,招一屋子的蚊虫可就不好。” 算你有良心,还好小爷我还就喜欢这枯花,恰有不好使的丫头日日照看着它,它这凄惨景象,与我日日对影互怜,我看着它,尤其思念沈墨时却是平添格外的凄凉之感。 我被他紧紧抱着,还和以往一样他那脾气不好改,我担心哪日他若真要断袖莫要怪罪我才是。 只是,今日我也自愿被他抱着,许久不见他,我不思念是假的,我不悔恨是假的,我想他,念他,盼着他来,如今,他就在我怀里,更为准确的说,我在他怀里。 我个头不高,也才到他肩上,许久,我着实憋不开气息,方弱弱道:“言兄,你可抱够了。先叫我透口气再抱可好?” 这句话甚是委婉,既有请求的语气,也有谈判的条件,他同意了我的抗议,松开了我。 我深深喘了口气,方觉舒坦,正要抬头看他的瞬间,又被他抱着缠在一起。 我晕。 早知不该这般委婉才是。这次他倒占了理。 “阿思,我从头到尾总也对你不住的,千错万错都在我,我们永远这样要好可不可以?” 我早知他会多想,虽则被他闷在怀里,却也闷声劝他道:“你莫要伤心了,我早就原谅了你,谁都没有错,谁也有一时糊涂,沈墨说到底也无碍的。咱们珍惜当下才是好的,你瞧,现在不就好好的吗?” “你说的对。”我听着他声音有些哽咽。 我笑笑,太子着实性情中人,“你不必这般感动,我自来脾气好,宽厚仁慈的。” 他点点头,下巴蹭着我的脑袋,软绵绵,暖暖的。 那一夜,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情话终于被他掏空,我差点跪地求饶,他方离开。 我脱衣服时,肩膀的衣角却是被水浸湿了的,我方明白,他哭了许久。 而我,却暗自欣喜了一夜,彻夜不眠。 他这般对我好,生怕我一点怪罪他,我不是做梦会笑醒,我是根本笑得睡不下觉。
第22章 指婚 那晚之后,太子却没来再找我。 我虽高兴他对我那样好,可是我们两个终日互不相见,关系总还是疏远了的。我的感情也慢慢淡了。 他在耍我吗? 还是他觉得我没原谅他。 还是隔阂永远也破除不去了? 我不明所以。 知道一日公主与我说,他哥哥希望我娶公主。 江言,你玩我? 我只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什么都不晓得,只当个没良心的人,漠不关心,他们如何想,任他们去便是。我做好自己的大少爷就好。 一早醒来,我发现沈墨躺在我身边。 真好。 自从那次我们一起睡觉之后,我到了晚上便去找他,两个人心照不宣,在一张床上睡下。 他很是配合,也没说什么。只笑笑道:“柳公子怕是习惯了有个暖炉一起睡,没了暖炉在身边没得安宁觉罢。” 我心里憋屈,一则因为太子忘恩负义,不领情面,二则我爱沈墨,我和他在一起睡也没什么。何况,他只是充当暖炉。 不过我们自然要偷偷在一起,这看在旁人眼里总归不好。 当然,清清白白在一起,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醒得早,天还不亮。心里思绪万千,我该怎么办,太子和公主都在向皇上请求指婚给我。我老爹也嫌不热闹,竟还去撮合我们。 他日我若真要把公主娶回来,我...这... 我眼瞅着帷帐,屏气哀叹三声,微微挪了挪身子,却把沈墨吵醒了。他扭头对我笑笑:“柳公子你醒得早了些,你睡个回笼觉罢,我出去就好了。” 我们各自躺的笔直,只是肩膀挨着。我朝他蹭了蹭,贴近他的耳畔,“你不必这般辛苦,我们也没做什么,怕什么?” 他笑得很是无奈,道:“怕是离捉奸在床不远。” 我逗他道:“你不是暖炉的吗?不到冬天屋子里有暖炉的时候你可走不得。” 我把手臂搭在他的胸膛上,靠着他肩膀睡了。他身上的气息很是柔和,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一处不细腻温和。 我顺着这安宁淡雅的气息重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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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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