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依稀听得有人道:“你却这般傻,自己爱谁也不晓得吗?我如今对你越好,只怕日后害你越深。” 我听得很是虐心,只是不知谁人说的,困在梦里不醒来,不敢醒来。 直到中午十分,我才迷迷糊糊醒了来,眼角朦朦胧胧的泪,怕是睡久了耗出来的。 只是我这刚醒来,给我端茶来的沈墨便道:“你快些准备准备,宫里来了人,等你去领圣旨。” 我猛然一惊。 只怕是指婚的圣旨。 皇帝老儿居然同意了! 我拉起沈墨的手,他端着的茶杯颤了一颤,发出如謦的声音,我百般认真盯着他的眼道:“沈公子,我们私奔罢。” 想想真是可笑,我的第一反应居然这么神奇。听得圣旨来了,竟把最狗血的情节用在自己身上,私奔,着实古往今来,都是这般套路。 只是私奔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风花雪月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最后还不是困苦潦倒卖酒度日? 果然爱情没有钱财的基础都为空谈而已,红尘俗世可以煎熬一切美好的事物。 他端起茶杯,自己细细饮了口,倒是颇为不动声色,道:“好。” 我倒不是如何说了。 私奔的都没有好下场。 他继续喝着茶,茶香很是浓郁,极少见他喝这般浓茶的,他此刻怕是惊到,只是不在我面前显露罢了。 以他的口味,淡淡的茶才是好喝。 可他现在,悠闲自在,不动声色。 “你且说我们怎么逃,逃去哪里,你有持家本事不?”他深邃如墨的眼眸朝我看着,微微颤动着的睫毛甚是好看。 我更加说不出话来,抢来他手中的杯子,大口大口喝起来,喝完方道:“我刚刚梦呓了,胡言乱语罢了。”我玩弄着手中的杯子,却道:“这话因为梦呓可以乱说,沈公子这茶可不能乱喝。” 他展眉一笑,戏谑道:“你个鬼精鬼精的人。” 事情该要来的,躲是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上。 我穿戴好衣服,来到正厅,公公恰来了,一家子跪在公公面前,接了圣旨。 护国大将军柳本时之子柳思铭温良敦厚,品行出众,朕与太子深悦之。念其与小女自幼相识,心意互通,堪称天造地设一对。恰逢公主及笄之年,赐婚与忠臣良将之后思铭,望其二人永结秦晋之好,方不负朕恩。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承会同钦天鉴承办,择日完婚。 这般套路的圣旨,我听了不下百十来遍。如今真到了自己身上,还真是字字如刀心如绞。 我艰难地接下那道圣旨,我托着那张软软的缎子,恍若生铁,重的很,举不起来。 公主与我家人道了别,如今要成婚了,住在这里终归不好。 我寂寥地走回了屋子,锁上了门,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沈墨见我不开心,跟了我去,拍打门子,叫我开门。 我如今谁都不想见,任由他敲。 他道:“你不必伤心,公主只是走几日便回来的。我看了黄道吉日的,九月二十八便是个好日子,过了九月,只能等十一月的了,你们很快会见面的。” 我从床上吓得跳了下来,九月二十八,不就是三天后?我破口大骂:“卧槽?” 门外的砰砰的敲打声断了,只听沈墨冷冷地道:“卧槽?是什么词?” ..... ..... 我给他开了门,见他还是愁眉不解,哼哼笑着道了句,“语气词。”
第23章 意外 三天。 你问我怎么熬过来的? 熬算不上,我却那样天天充实地度过的,每天被人摆弄来摆弄去,试衣服,测身量。协助着爹娘办婚礼。 既来之则安之。 已经是无法阻挡的事实了,我只好顺从。再说,我只要娶了公主就好,娶回家供着便是。以后麻烦也少些。否则,我的终身大事放不下来,爹娘饶不了我。 我着实怀疑礼部这是要上天的节奏,三天之内,准备了一场盛世豪华的婚礼。 我更怀疑我要娶公主这件事情估计只有我这个风暴中心不晓得,其他人早就准备就绪,只等皇帝老儿一道圣旨,我娶也得娶,不娶还得娶。 婚礼谐音昏字,本就是黄昏时刻迎娶新娘子回家。随了女,组成婚。 黄昏时刻,夕阳迟迟不肯西归,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街上。望着这一场盛世婚礼。 礼队从街头排到看不见的街尾,十里红妆。满城同庆。各处张灯结彩,系着红丝带。 早知古代成婚这么美,我何必一推再推?我冷嘲自己。 我们的礼队一路吹吹打打,放着炮仗回了府。 府上前来迎接的都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风流人士,好生热闹。 我在清冷的角落里一撇,目光汇集到沈墨身上,他一身浅红色的纱裳。他从没有穿过红色。 那道红,是我心中永远除不去的朱砂。 他对我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众目睽睽之下,我看他看久了终归不是道理。 我下了马,把花轿中的公主迎了出来,她盖着红盖头,一袭云锦凤袍,金丝描绘的凤凰栩栩如生,正与我身上的龙相映衬。 也映着诗经里那句燦美的话: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大荣国在新婚之夜的男女都要穿龙装凤袍,倒也不忌讳。 我们牵着红绸,走进大堂之上。 一路上,皆是众人的赞叹之声,祝福之语。 盖天下之欢,莫如婚嫁之喜。 欢声笑语后,我在大堂见了爹娘,还有... 太子。 他一袭深赤衣衫,正襟危坐,锦服华衣。 我只道他不来,竟还是来了的。 他微微一笑:“阿思,舍妹交由你照顾,你可要万般惜福才是。” 我故作姿态,道:“自然如此。” 在主婚官的吆喝下,我们拜了天地,对着天地高堂发了誓,不离不弃。 我深知可笑至极,却也只能强颜欢笑,有时候成全一个人,比什么都重要。 拜了天地,众宾客都看完了热闹,享受美宴去。 公主也回了婚房。我呢,也不必担心在这种场合出什么幺蛾子了。 谁知阿娘哭了起来,说是感动,总算我的终身大事敲定下来,我安慰半天,方才作罢。 接着我便只当着个新郎官各处陪酒吃。 当然,为了防止我酒后乱性,上了那便宜媳妇的当,我吃酒不敢多,只沾一口做做样子。 我四处转悠着,倒不是为了陪玩,只是找找沈墨,他在哪里,我内心是对不起他的。 我却不敢去大堂,一来,阿娘见了我便哭啼不止,谁劝也无用。二来,太子在堂上与众宾欢快的很,不必我去叨扰。 太子,太子,我其实喜欢过他的罢。 只可惜,我自己也忘了何时开始,何时结束,还是从没结束。 沈墨直说我爱错了人,只怕是知道我对太子的情。 可我现在是认清了的,我爱的沈墨,可他不出来。是在怪我吗? 我这贪杯的习惯总也改不掉,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乱性便乱性,今朝有酒今朝醉,解了一时是一时。 突地,我带着醉意瞧着后院方向似有光亮,又有烧焦之味。宾客和随从们都在这里,后院没人看管,如今着了火,怕是无法急救。 我醉意全无,刚想差人去瞧瞧,却听人喊:“后院走水啦。” 火势大的很,噼里啪啦地烧着,止都止不住。 一时间,众人忙成一团。 我冲进后院去,公主还在那里。 谁料,我竟见到了白慕颜。 他引我去了暗处,邪魅一笑,“你抢了我家沈墨这么久,如今我也来抢你家小娘子,也算扯平。” 他手中持着匕首,架在公主白皙的颈上,已经细微出了血迹。 公主的盖头随风飘落,露出她绝美的容颜,她全身都在发抖,实在委屈了她。 “有话好好说,你家沈墨我只学了他的琴技,着实没对他做什么,你莫要误会,你快些放了公主。”我伸出双手,示意他莫要惊慌,莫要把刀子再深入了。 他猖狂大笑,“你的鬼话,我如何信?” 我何时就不诚信了? “沈墨就在这里,你和他走罢,你破坏我的婚宴,劫杀公主,我都可以劝太子皇上既往不咎,两国自当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我的所有筹码都交代出来,只等他放了公主。 “我既然敢独自前来,自然不上你的当....”他正道着,将府侍卫在暗处经过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火势控制不住,各处吵闹声不绝。在这里公主被挟持着,他着实想的好主意。 此刻他与我在暗处较量着,更是无人顾及。 我无奈摊手,百无一法,道:“你放了公主,我任由你处置。” 只见,白慕颜邪邪一笑道:“你倒是也肯出来。” 我正满头雾水,却发现沈墨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蹙眉轻笑:“你个狼子野心的白慕颜,来此是何目的?” 这么假?遇见情人还不赶紧好生团聚着,最好给我一刀子,把公主放了,你们溜之大吉,我也好解脱。 沈墨的话我却不甚理解。 “沈公子,多日不见,甚是思慕。过了今晚你今晚可要好好陪陪我。”白慕颜说话实在恶心地紧,我打了个冷颤。 不过,他们恩爱好啊,我和公主可以趁机开溜。 我看着公主惊吓,于心不忍,转身对沈墨道:“沈公子,你在敝府想必也呆腻了,既然白公子来寻你,你看....”我抬眼瞅了瞅他。 他今晚倒刚正不阿,一身正气,想是秋风寒气,吹走了他的温雅之风。他的眉眼间透着坚韧,薄唇微扬,青丝乱舞。 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们明明很恩爱,这样虐来虐去有意思吗? 只怕是他们二人各自吃醋,一个气不过另一个跟了旁人,百般戏谑;另一个气不过那个人迟迟不来寻,强装任性。 于是,就各种虐,我和公主跟着他们二人受虐。 这种狗血套路我看多了的。 爱情里的所有人都是傻子,我如今都点的这么透彻了,两个人还是互相气着。 我还能怎么办? 火光照耀着暗夜的天空,烟雾弥漫着整个将府,各处人声嘈杂,我们所有人,如今都是热锅上的蚂蚁。
第24章 死 沈墨红袍子浸在暗夜的火光之中,他今夜的面庞着实不若平日的温文尔雅,反倒一身凌厉之气。 正当我暗自欣喜他弃暗投明,没准爱上了我,准备背叛白慕颜的时候。他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剑,抬剑瞬间直直地指向了我,冷冷道:“这将府我着实呆够了。” 他眉目如画,今日一反平日里的温顺,竟原来还是恨我,要杀了我。 “死在公子剑下倒也值了,左右我今日不想成这个亲,死了便死了。”我苦苦一笑,往日里我为他受的罪,终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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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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