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划过一点哀凉,容颜上泛起失落之感,他还真是是小家子气。 “说好下次便是下次,我应允你。”我安慰他,也算是对他的补偿,“此番我着实没了感觉,你便放过我罢。” 他无奈地扯出一抹笑:“阿思,只怕过了这次你再不愿上我的床。” 我一把鼻血没憋住便喷了出来。 这种事情做做也便算了,还说的这么直白。 不愧是言兄,不愧是太子,不愧是将要继承江山干一番千秋伟业的江浩言。 我撇撇嘴,甚为不好意思道:“你个死相!这种话不要乱说罢。” 着实难为情,着实脸面上挂不住。 他□□着上身,坐在床上,终究是没有拉住我,我匆匆忙忙出了宫,一路上各个小厮小宫女们见我问好,我也只是怯怯地应和应和,生怕看出我在太子殿里干了什么。 挂着一副做了亏心事,偷了东西的表情回了将军府。 一路上看人都是侧目,不敢正眼看一个人。 几天后京城便流言四起,只道一向风流倜傥,轻易不动声色的花公子认了怂,进趟皇宫不知经历了什么,再也风流不来了。 尤其这文雅的茶馆里,流言更是可笑到荒谬。 “他许久不现身,那天现了身,听说从皇宫出来的,宫人们道他见了人只是哼哼呀呀,踌躇不语,只怕再也做不了太子身边的红人。”一旁的小哥指手画脚,很是形象地给人解说。 “看来公子榜首的人不过如此,听说他在民间也是个唯唯诺诺之辈。”,不知哪里来的声音。 “哈哈哈哈”,一个很是放荡不羁的男子饮完手中的茶,把弄着杯子,笑得很是放肆。 一个眉目清秀的白衣少年边摇扇子边应和小哥:“这岂不是说我们也有机会去服侍太子?” 众人哄笑。 却大多是支持之声。 大家的茶前饭后,我倒是贡献了不少。 我凑近嘴边的茶水着实喝不下去,反而被呛了一口,瞬间黑线,民间眼中我这花铭身份到底是太子的什么人。 更让我感到服气的是他们的想象力,我想,花铭这个名字我许久不用,大约被人淡忘,如今这一倒是用不得了,大概以后我也不必打着花铭的名号出来混了。 只可惜,我经历的是假的巫山云雨,偏又受了真的冷眼相看。 着实赔了!
第29章 下棋 天越来越凉,我便日日打着天凉的幌子没敢真的再进宫找太子。 不知不觉竟也立了冬。 恰立冬这天是个大好的天气。我这大懒人在屋里钻不住,裹上毛大氅来了花园里享受阳光。它软绵绵晒在身上,拂去寒风的凛冽。 花园里不复春光好景,花草虽说凋零,没了争奇斗艳的百花,没了苍翠欲滴的绿树。到底还有阳光肯眷顾这里,覆上一层光纱。 更何况,沈墨难得闲情雅致给我弹曲子听,他搬了琴到不远处的湖边,冰冷的湖水范迎风起涟漪,泛起波光,一闪一闪,倒像是沈墨的星眸一般醉人心意,如此倒也别是一般景色。 夏兄从渝州回来便一直住在将府,实则他这种居无定所的人的定所大约便是我将府了罢。 在此蹭吃蹭喝多年,打着太子的名号住在将府,他自然不说搬走,我也巴不得他住在这里给我解闷,自小到大,我和他鬼混地日子不比和太子鬼混的日子少,只是他性情较为冷淡些,想来是个慢热的人。 我思忖着,仔细算来他与我认识七八年了。我们的关系不痛不痒,称兄道弟自然没什么问题,旁的我倒没打过他的主意。 我自来喜欢沈墨,对太子是半推半就,对他则是敬而远之,只将他当兄长看待。 只是,想起那日叫我家兄长无意之中撞见我和太子在床上颠鸾倒凤,这心里便不是滋味,总想着借机解释解释,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沈墨悠悠道:“柳公子觉得今日曲子难听了不成?你好似不大爱听,不如我换一首。” 我心里想来想去没个头绪,脸上也便阴晴不定,在躺椅上翻来覆去,没个安生。 沈墨大约看出来我的心思,却又琢磨不透我想些什么,便问了句。 “怎会,大荣第一国手的琴艺我若嫌弃了,是要遭天谴的。”我不再翻来覆去,心神虽则不定,身子却定住了,我望着沈墨道:“沈公子不嫌弃的话还请继续。仙乐听不累的。” 一旁的夏倾羽却半眯着眼,嘴角含笑,仰头望着天空,习武之人多能经受得住得严寒冰冻,他穿的极为单薄,外面只一件玄色外衫,衬着他瘦削的面庞,柔软的阳光晒得他身上檀香气息四溢。 许是习武之人,无论他怎么半躺不躺,怎么个站立法,身板都直得很,一身浩然正气,凌然于世。 我方纠结该怎么和兄长解释,他却忽地扭头看我,道:“阿思,仙乐听不累,弹的人便不累么?我记得你棋艺似乎不太好,闲来无事,我瞧你是闷的紧,不如我教教你,也好打发时光?” 教不会了,我顶讨厌下棋的。 可以这么说,我下棋的技术渣到大约可以把发明棋的人笑活过来。 我才要回了夏兄的盛情,脑中一个灵光闪过,记得那日夏兄道了句什么以为我和太子切磋棋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也算是个和他解释解释那天事情的好由头。 顺便也可以让沈墨休息会,弹久了,着实累。我乐滋滋笑道:“那便承蒙夏兄指点了。” 湖边弹琴的沈墨止住了音,琴弦却还在微微颤动,他道:“可巧,我曾见书房里一副好棋,如今倒派上用场。”
沈墨没有走近我们,有夏兄的地方,他一向不爱接近,夏兄也不情愿接近他,他们之间若没了我只怕要冷战的。 不过,夏兄大度,刚刚还怕他累着,要和我下棋解闷,他倒也投桃报李,替夏兄找好棋。他们二人这般和平相处,我心里着实欣慰得紧。 “书房里吗?我怎么不曾记得有过?”我有些疑惑不解,自家书房里东西着实不少,陈年旧物更是数不胜数,如今我这正主都不记得有的棋,沈墨倒不愧是个天天与我家书房为伍的,竟也知晓。 “贵人多忘事罢!”沈墨无奈一笑,“我这便去取来。” “如此甚好,那便多谢沈公子。”我暗道,你若不去取,只怕我也找不来。 沈墨把棋拿来,我一见,只觉熟悉,仔细想来,着实是盘好棋子,这不正是多年前东瀛国进贡来的么! 太子瞧着是稀罕玩意,便拿来和我一起下棋,只是我玩不过他,便耍赖皮,没几日便把棋扔在了一边,竟原来是丢到了书房。难得沈墨识货,是个好伯乐,放它们出来重见天日。 我暗自为它们可惜,又遇见我这不识名马的食马人。 我啧啧叹了几声,棋子通体都是由上等贝壳研磨而成,手感光滑如玉,却又质地柔和,别说拿来下棋,就是没事拿来手上把玩也是个好玩头。 只可惜我这烂到掉渣的技术毁了这上等好棋,只怕也只能拿来手上把玩。 真真是存在决定意识,我这棋艺,要享受这么好的棋子也只能想到拿在手上把玩罢。 对弈几盘下来,倒无愧我这渣滓的棋艺,局局皆输,一步错,步步错,无路可进,无路可退,我被杀的片甲不留。 我心底沉不住气,“不下了不下了,夏兄你明明晓得我棋艺烂,说什么不好,偏偏还提下棋做什么?” 他摩挲着手里的黑棋子,低着头,只留给我瘦削的下巴看,他压着声音道:“我只记得你当时欣喜若狂道了句我赢了,我还以为你在下棋呢。” 我哑然。 他是在回答我那日的问题。我当时反手把太子摁在身下,扒光他的衣服,只觉得自己实在了不起,狂狷不已自以为是,道自己赢了。 如今想来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你很早便明知我下棋不好,还乱猜我在和太子下棋,闯进屋里,又是什么名堂?”我反咬一口,我总归没有底气,没有理由,恶人总要提前行动的,我先来质问他。 他端起一杯热腾腾的茶,抿了一口,茶香逸散开来,“你那日对太子着实奔放了些。”他反杀来的倒更为猛烈。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三人都听得清楚。 我突然明白,夏兄这下棋教的果然是好,如何反杀,如何见招拆招,步步为营,一箭双雕,着实精妙。 我虽理解他下棋教来的道理,也明白他的一番苦心,却又满脸通红,琴音也戛然而止。 沈墨深邃如墨的星眸望向了我,以他的聪明大约七零八岁听出我们说的什么。 我着实该要感谢借夏兄之口告诉他的,我做过的一些与王八蛋无异的行径,该担当总要担当,没必要在他面前遮遮掩掩,做一些做作样子。 去留,随他。 我与他默默对视一眼。我多想轻声告诉他,我的确是个王八蛋,背着他竟还想睡别人,叫他不要再这般看我,明明柔情似水,却也能风起云涌,将我吞没。 只是,我此刻最为心疼的不是旁人,是夏兄,每次心甘情愿都被我利用,他却乐得当个坏人。 明明一个仁者,却要被我活活逼着去装坏蛋,大智却又若愚我做不来。 我思来想去只可能是,我的这个兄长太迁就我了罢。 而他现在,一手拈着茶杯,一手把玩着棋子,悠闲自得,仿佛万事都没有发生过。
第30章 夏兄 沈墨渐渐收敛起他那一副苦涩的简直要杀死我的略显苍白的面容,明媚的阳光下,他的身后波光粼粼,任由微风拂过,他还是那样温雅从容,波澜不惊,眼中秋水平静伊人,只是看在我的眼中,却是温柔刀,刀刀致命。 他抱起琴身,道:“想来我今日在此着实多余,平白听了些不该听的。” 他没有继续看我,只是一手持琴身,一手负背,缓步拂袖而去,徒留给我一个萧瑟的背影。 我望着他消瘦的背影,想起每个和他共枕而眠的晚上,就算没有实,也该有个什么名分说法。只可惜,韶华易逝,流年匆匆,我终究负了他。 他此刻想必早就看清了我。看清了好,看清了好,我默念着,看清了才好解脱。 更何况,他从没说他过爱我。 从没! 我就算不是逼良为娼,也是只一厢情愿。 我黯然。 此事错在我,改日找沈公子解释,如今先把眼前的大佛打发了再说。 我邀了两个人来晒太阳,却总不能把两个都气走罢。 “看来阿思你错付了情思。只是你可别求不得情便自尽,我最怕你寻死的,你寻死,我可舍不得。每次都要想尽办法给你续命,你死不成,倒叫我要陪你一起养伤,太过麻烦。” 夏倾羽依旧是眯着眼笑着道,他大约总是把我和沈墨同时出现的地方自觉便当做了戏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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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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